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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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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牛盼弟费了好大劲给牛金宝灌进去了不少糖水之后,王铁柱终于赶着牛车过来了。“铁柱叔,麻烦您把我们送到镇上的妙生堂。”牛盼弟折腾的出了一身虚汗,胳膊酸疼,这会儿瘫坐在地上缓气,王铁柱哎的应了一声,忙上前将牛金宝抱上牛车,牛根福也撇开了老牛氏将牛盼弟搀扶上了牛车。老牛氏拧了把鼻涕边骂骂咧咧边手脚并用的自己爬了上去。
王铁柱坐在车橼上急急的拿鞭子抽了一下身下的牛,牛哞哞的叫了两声闷头开始往前走。
一路紧赶到了妙生堂的门口。今日妙生堂看病的病人也不少,不过亏的老牛氏一路叫嚷着‘死人了’,‘快让开’,听到的人下意识的都躲了开,她自己又赶在前面开道,硬生生的给抱着牛金宝的王铁柱挤出了一条路,里头本来正在坐诊的小曲大夫听到动静已经从桌案后疾步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王铁柱怀中抱着的牛金宝,伸手示意他将人抱到榻上。
“可记得他发病之前有什么症状?”曲大夫翻了翻牛金宝的眼睑,掰开嘴巴看了看舌头,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出声问道。
牛盼弟望向牛氏,见她一脸茫然,眼角不由抽了抽,“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地上还有之前的呕吐物,对了,他身后还有排泄物。”牛盼弟尽量将自己观察到的都说了出来,又将手上的长了黑斑的地瓜递到他面前,“这个地瓜是我在他身边找到的。”刚牛盼弟从上车前下意识的将手上的地瓜带了过来。她不知道这得了‘黑斑菌’的地瓜能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只好尽量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等这小曲大夫自己发现不妥。
“半夏,将我的银针拿过来,还有痰盂和我前两天刚调制的药酒”曲子叶眉头紧蹙,接过牛盼弟举到眼前的地瓜,认真的观察了片刻,沉声说道。
“是,先生。”叫半夏的小子麻溜的挤开人群拿东西去了。
老牛氏心急的直问,“我孙子怎么样了?他还有没有事了啊?他到底是不是中毒了?……”
“大婶你且宽心,这孩子虽是中毒的症状,却并非不能救治。”其实曲子叶也不是拿得很准,从脉象上看这孩子确实是中了毒的。不过庆幸的是,前不久恰巧一个云游到此的医友提及过,这地瓜长了黑斑便不能再食用,若是不小心吃了下去便会引发毒症。而这小儿的脉象和症状倒是和那友人说过的十分吻合。
因当时自己感到好奇,便着重将这事情记了下来。不想今日正好用了上。如今他该高兴自己当时从那位朋友那里已经了解到了解毒的办法,连药酒也是刚刚制好的,倒是为今日的事解了围。
只不过让他好奇的是这孩子之所以还没有毒发,应是服过什么东西短暂的压制住毒性。
“可曾与他服用过什么东西?”曲子叶又问。
“这死丫头来之前给我的金宝灌了一碗红糖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指了指牛盼弟,老牛氏忙将这事说了出来,生怕牛盼弟存了坏心再害了自己的金孙。
“红糖水吗大婶你确定除了红糖水没在服用过别的东西?”曲子叶颇为意外的看了牛盼弟一眼,这女娃儿为什么要给这孩子灌红糖水?又是怎地知道红糖水能压制毒性?且她在不久之前还是个痴儿……
“没了,大夫。”老牛氏巴巴的看着他。
牛盼弟假装看不懂娃娃脸小曲大夫投向她的那疑惑不解的眼神,她知道这小曲大夫定会疑惑她一个刚好没多久的傻子怎么会知道红糖能压制毒性,况且这红糖又是新近两年刚普及的。恐怕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红糖能够压制一些毒的毒性,
以前红糖都是富人家才能吃到的东西,自从前年种蔗制糖被一个农人无意中制了出来后,红糖的价格就往下降了不少,这样一来,普通人家也能买点尝尝鲜了,牛盼弟家里还有薛大娘送来的一小灌红糖,牛氏专门跟她普及了红糖的贵重,在寻常百姓家,即使降价了许多的红糖仍是个奢侈品。
“让一让,让一让……喏,先生这是您的银针。”半夏一手端着一杯药酒,一手拿着痰盂,挤开凑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将痰盂放到榻下,端着药酒,又从腰前系着的口袋里拿出装有银针的布袋递给曲子叶。
“那金宝是中了什么毒?我孙子还能不能治好啊?……”老牛氏絮絮叨叨个没完,十分害怕牛金宝救不过来。
这老牛氏怎么这么聒噪,不知道看医不扰医的道理吗。“您能不能先闭嘴,没见人家大夫在治吗,小心打扰了大夫,金宝真的被阎王爷请去当花童。”牛盼弟靠近老牛氏小声说道,说完立马挪到离她远一点的距离,以防老牛氏恼起来再给她来一巴掌。离的两人较近的曲子叶身子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倒了点药酒在手上搓了搓,又拿起布巾擦了擦。
老牛氏果然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只是仍旧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牛盼弟无语的撇过头,暗自在心中将对方的小人扎成了筛子,恩将仇报不知感恩的老太婆,自己救了她孙子,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对着她仍旧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为那般啊?
世上就是有一种这样的人,你对她再好,对方也不会领情,更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感激,在她看来,这老牛氏也是莫名奇妙的很,观其今天的表现,真真是把那句爱其欲其生,恨其欲其死表现的淋漓尽致,那会老牛氏上她们家闹腾的时候那恶狠狠的眼神真的吓了她一跳,牛盼弟丝毫不意外老牛氏若是不被拦住,一定会下狠手撕打。甚至牛盼弟觉得若是牛金宝在救不回来,老牛氏定会祸害了他们全家。只要她仗着长辈的身份僵持起来那他们一家就绝对讨不了好,想到这里牛盼弟心中一凛,必须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个麻烦。让老牛氏安分点不要去搅合他们家。
“侄女儿过来帮我扶住他。”曲子叶扶着榻上的牛金宝冲牛盼弟使了个眼色。得,还得给人当助手,牛盼弟放下刚要去摸脸的手走上前将人扶好。
看着娃娃脸的小曲大夫两手在牛金宝的头上,背后的穴位上,捏捏按按的弄了好一会儿。终于哇的一下,牛金宝扯着身子向前趴到一边吐了起来,牛盼弟皱着鼻子憋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余光瞥见旁边的小曲大夫面不改色的打开装有银针的布袋,牛盼弟暗自对他的职业操守致以无比崇高的敬意,没见刚还围在周围的人群这会全都往后撤的老远,人家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牛盼弟一边腹诽一边掏出身上最后一条帕子给牛金宝擦了擦嘴巴,以防一会儿呕吐物呛到气管里。
“将他放到榻上躺平。”等牛金宝吐完之后,曲子叶见牛盼弟正认真的给他擦嘴巴,温和的冲她笑了笑。心想,这女娃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牛盼弟给牛金宝擦完嘴巴之后,正心中吐槽自己放在身上的两条帕子都给糟蹋了。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对面娃娃脸的小曲大夫冲她笑的一脸慈祥,“……”奇怪,为什么总觉得对方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等她细想,曲大夫逐一拿出银针在半夏端着的杯子里浸了浸,然后扎在了牛金宝的头顶,胳膊,脚底的各个穴位上,反反复复这般,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等半夏悄默声的将痰盂拿走又将地上的污物处理完之后,曲大夫终于吐出口气住了手。
“好了,半个时辰之后取下针之后便可。”
“取完针我孙子就好了是吧?”老牛氏见曲子叶住了手,猛地将牛盼弟推开扑上前来。
牛盼弟被她推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真是日了狗了,牛盼弟差点一口气没喘不上来,气的。
“针灸过后只是排除了大部分毒性,这孩子的身体里还会残留些许,不过只要按时喝药,遵从医嘱,半月之内便会痊愈。”曲子叶对于老牛氏粗鲁的动作有些微词,不过念在她作为长辈心急孩子
便没多说什么,只弯下腰来要去扶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儿。
牛盼弟自然不会让他将自己扶起来了,刚她舅舅牛根福过来要扶她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又怎么会让他坏了她的计划。
“曲大夫,我想问一下我弟弟金宝是中了毒鼠药的毒吗?”牛盼弟抬起一张小脸,眼眶红通通的像只兔子,像是强自忍耐了片刻,泪水在眼眶里很快聚集了起来,簌簌的开始往下淌。
见牛盼弟跌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曲子叶眼露不忍,周围还在观望的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皆是同感,他们可是看到了那老婆子将女孩儿狠狠的推到了地上,从一开始就对着她恶声恶气的,如今女孩儿还关心弟弟的情况,怎能不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