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盼弟的幸福小生活》加菲主持

10、牛尾村有个丑姑娘

　　来到妙生堂前，牛盼弟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这就是……妙生堂？
　　一块一看就年代久远的原色长条木牌，上面简简单单的刻了妙生堂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斜挂在门框上，敞开的木门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不大的厅堂里或站或坐的堆满了人，有面露苦痛间或呻吟出声的病人，有小声陪着安慰的家属，愣是把不大的屋子挤满了。
　　在屋里最深处一张桌案前，一位身穿棉袍锦褂的青年模样的大夫，正在专注的给一位佝偻着身形的老汉切脉。
　　此人正是牛氏夫妇提及的曲大夫。今日妙生堂的其他坐堂大夫按照惯例前去周边村里走方，留下他和师兄今日坐堂，师哥家中临时有事，这会儿只剩他一人坐诊妙生堂，不想今日的病人实在太多。冬日刚过，初春天气还是有些寒凉，这就导致许多人一不小心就会患流感。
　　牛氏夫妇探头看了一会儿，觉么着一时半会儿也挨不上号，两人商量了一下，牛大旺挤进门里，到发放次序牌码的小厮那里领了号，打算先领着孩子们采买些东西再回转过来。想来那会儿该是轮到他们了。
　　牛盼弟拉着牛顾盼跟着她阿爹阿娘又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个更加热闹的小街。
　　“看，这就是韶光街，咱们先在前面逛一逛，等走到街尾了就能到素芳斋的分号买点点心了。”牛氏又冲牛盼弟姐俩儿嘱咐道：“你们两一定要跟紧了阿娘，否者小心被拍花子（即掳小孩的人）的掳了去！”
　　……看来古往今来拍花子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存在的。
　　牛盼弟一脸疑惑的望着拱形高门上悬挂着的牌匾，韶光街，又是三个大字，只这三个字要比刚才的妙生堂的好看不少，倒不是说它的字体风格怎样，至少它是镀了金漆粉的，老远就能让人瞧见金光闪闪的一片。只是她好奇的是，听牛氏的意思这里面的就是个小吃街而已，为啥子起了个“韶光街”这么高端大气的名字。
　　直到进了们里，牛盼弟才清楚这是为什么，因为，韶光街里面还分了两个区域，一块儿高大的石碑竖在当中，它的一边打眼望去店肆林立，红砖绿瓦，来往走动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是坐在轿子里的贵人，街口有穿官服模样的差役来回走动巡逻，而它的另一边就热闹了不止一点半点，还没进去，老远就听到各种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喧闹声。
　　原来韶光街也分着富人区和平民区的啊！牛盼弟暗自感慨了一下。
　　牛氏夫妇领着牛盼弟两人进了平民街，这条街多以小吃，摊贩，为主，还有些周边村里的村民挑了自家的粮食，酱菜等贩卖。
　　让牛盼弟诧异的是她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好几个卖鸭梨的摊贩，有站在路边大声吆喝的年轻壮汉，有双手揣袖蹲在地上缄默不言，只用着沧桑模糊的双眼，四下瞧着行人的老汉……
　　“鸭梨嘞，又大又甜的鸭梨嘞……”
　　说起来牛盼弟前世的家乡的特产就是鸭梨，早先还曾出口过海外。听着这熟悉的叫卖声让她感到分外的亲切。
　　中途，牛大旺去给孩子们买糖堆儿梨，这东西因着原料都不贵，就是用梨裹上粗糖熬成的糖汁制成的，所以价格也很便宜，带孩子出来逛集的大人一般都会给孩子们买根糖堆儿梨甜甜嘴，牛氏蹲在一个卖鸡蛋的老妇人小摊儿前询问价格。
　　四下观望的牛盼弟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烂脏兮兮宽大夹袄的半大的女孩儿，费力的用胳膊跨着一个竹篮，正伸着黑乎乎红肿的双手到处跟人作揖。
　　“大爷，大娘，买点鸭梨吧？”女孩跟在一对路过的，穿着整齐鲜亮的夫妻身后，牛盼弟观察到女孩儿询问的这对夫妻不像是一般人家，两人身上穿的布料算的上是普通人家顶好的细布，夫妻中的妇人头上更是罕见的插了支银簪，虽样式有些陈旧，但是分量却很足，估计是女孩儿觉得两人穿成这样该是不差钱的，她撵在两人身后极力的劝说着，“我们家的鸭梨很大很甜的。你们买点吧……”
　　这对夫妇中丈夫的体格有些肥硕，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大步走在前面。
　　“走走走，走开，快走开。哪来的叫花子啊。”妇人皱着眉头，一只手掩住鼻子一只手胡乱的挥舞道。
　　妇人身边的男人更是转头回过身来，粗鲁的推了女孩儿一把，女孩儿踉跄的跌倒在了地上。
　　“求您了，大娘，我需要钱给我阿爷买药啊……”跌跪在地上的女孩儿一时涕泗横流，无措的小声哭泣着“阿爷……阿爷……呜呜……”
　　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女孩身边的时候大多避开她，绕路而行，不时指指点点的和同行的人交流着闲话。
　　有路过的熟人驻足说道：“这不是牛老汉家的小孙女吗？这是怎么啦？她爷爷那？……”
　　“可不是，平时都是牛老汉在街上卖梨的，今个怎么没看见他。”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啊？”
　　“不会是牛老汉没了吧！”
　　“嗨，快别瞎说了……”
　　“这人怎么这样，他怎么推人呢”
　　“这事咱们别管，没看到这两人的打扮吗，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家”
　　……
　　当牛盼弟下意识的想上前扶一把却又顿住，犹豫间，人群中有个用布巾包头，手挎菜篮的中年妇人挤开人群站到女孩儿身前，她先是朝这对夫妻道了个歉：“两位大哥，大姐，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她还小不懂事那，你们别往心里去。”妇人看的出来，这夫妻二人不是一般的人家，虽说他们出现在这平民街道，就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没看到那妇人头上还带着根分量足足的大银簪的么。一般人家谁能戴得起。这样的人家轻易不要得罪的好。
　　道完歉妇人又转头关切的问道：“小丫，这是怎么啦，啊？你别哭，跟婶婶说说，你爷爷呢？”
　　听到妇人提到爷爷女孩哭的更伤心了：“婶婶…婶婶…我…我阿爷…他…他生病了，呜呜……”女孩哭的伤心不已，“他现在…在…在家躺着…那……呜呜……”
　　牛盼弟有些难过的抿了抿唇，就算她上前了有什么用那，他们自己家目前也是一样的穷困，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的恻隐之心而给牛氏夫妇再带来更大的负担了。
　　这时原本蹲在地上专心挑鸡蛋的牛氏也顾不得买鸡蛋了，她见围在周围的人不知为何多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来拉着牛顾盼挤到了牛盼弟身边，刚到牛盼弟身边牛氏便担心的责备道：“大丫，阿娘不是告诉过你了，你不要离阿娘身边太远么，万一把你和阿娘挤散了怎么办？”
　　“阿娘……”牛盼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为了看清这边的状况，无意间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截，害的牛氏担心自己和她走散了，牛盼弟愧疚的向牛氏认错道：“对不起阿娘……”
　　牛氏见状也不忍心再责备她。
　　这时一只小手抓住了牛盼弟的右手，“阿姐，你拉住我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牛顾盼晃了晃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笑眯眯的冲牛盼弟说道。
　　“好”牛盼弟紧了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着弟弟，牛盼弟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女孩儿，她将视线转向女孩跌坐的方向。
　　忽听的身旁传来一声低呼，牛氏紧走两步走到女孩儿和正在询问女孩儿情况的妇人面前，着急地出声道：“小丫，这是怎么啦？你爷爷那？”
　　见牛氏上前牛盼弟护着牛顾盼忙跟上牛氏。
　　原来女孩儿也是牛尾村的人。
　　在牛氏和女孩谈话中牛盼弟得知，女孩儿名叫小丫，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家中父母早逝，只留她和一个年岁见长的爷爷，牛尾村家家户户都种着梨树，每到收获的季节都会有商户来村里收梨，但他们只收一部分，剩下的村民就会装进箱子用推车推到集市上叫卖兜售。
　　小丫的爷爷每天都会带着小丫来这里的集市卖梨，牛老汉做生意也实诚，和和气气的经常卖人一斤还要额外送人些，时间长了住在镇上的经常来逛街的人都会照顾一下他们。这个带头巾的妇人就是住在镇上的一户人家姓周名菊红，她的儿子在自家开了一个小饭馆，生意还不错，她常常每天早起都会到这条街来逛一逛，见牛老汉带着个孩子不容易，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牛老汉的摊儿上买些鸭梨。一来二往的就和牛老汉熟悉起来。
　　住在同村里，牛氏自然是知道牛老汉和他的小孙女的，要说牛家是因为牛盼弟痴傻需要吃药才使得家中一直贫困，那么牛老汉家比牛家也强不了多少，早年还好，只从这两年开始，牛老汉越来越老了，孩子还小，这两天牛老汉受凉得了风寒，手头也没有银钱买药，只得躺在家里苦熬，小丫眼见爷爷病的越来越严重，今天天不亮，自己挎着个装满了鸭梨的大篮子跑到他们往常卖梨的地方叫卖，想要卖些钱给爷爷买药治病。
　　谁知一早上也没有卖出去一点，小丫这才着急了起来。眼见跟前有人路过，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她鼓起勇气上前推售自己的梨。这才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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