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相加等于武》宜金水

3、进修记

　　“我且问你，你师父让你来时跟你说了什么？”
　　“就让我来找你，说什么都听你的安排就行。”
　　“没别的了？”
　　“嗯，来时匆忙，就是多叮嘱了我几句千万别暴露身份。”
　　“既然你师父没说，那我就得跟你好好说。你师父的恩公是无间山庄的庄主沈劲松，他一生树敌太多，其中还有高手潜进了山庄，近来接到线报，那些人很可能随时就要了你恩公的性命。”
　　“所以我要怎么做？”
　　“你也要潜进去，你师父来信说你武功不低于他……”
　　“师父过誉了，我年纪小没什么见识，您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你既是个女孩，倒也好办许多。近日无间山庄要新添一批丫鬟，我本来还打算说点好话让你充进去当个家丁，如今也不用了，你就进去当丫鬟，暗中访查，不可泄露身份，得当我会去看你，你有什么话到时再同我说，可好？”
　　“我自当听您的。”
　　钱汐本来对谢秋风有所保留，师父已经跟她说过无间山庄的事，但她没有全然相告，而今谢秋风却为她做了这一番打算，已让她对谢秋风更多信了几分。
　　“养花沏茶、洗衣做饭这些都会吗？”
　　“洗衣可以，别的……”钱汐三岁跟着她师父学武功，一心钻研，师娘又宠着她，她其实还真是没什么特长。
　　“认字吗？”
　　“会的会的。”师娘唯一的成就就是教会她认字了，况且不认字看不懂武功秘籍，内法心经……
　　“这个钱豪，怎么把一个女孩子家家教成这样，除了脸女气些，别的跟个小子似的。”
　　“姐姐，我可以学的。”
　　“以后你不许喊我姐姐了，跟着叫一声秋姨。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多大了？”
　　“我叫钱汐。十四了。”
　　“哪个汐？”
　　“潮汐的汐。”
　　“叫钱汐啊，倒是很好听。不过你师父可不像能取出这种名字的。”
　　“确实不是师父取的，师父本来要给我取名叫‘钱多’的，幸好师娘拦下了。”
　　谢秋风不禁莞尔，钱多就像是钱豪取的名字了。
　　“你师娘好吗？”
　　原来他们认识啊，不会当年是情敌吧，钱汐为难了，虽然她有些喜欢谢秋风，可是她最喜欢的人还是师娘。
　　“师父师娘都很好。”
　　“我给你找个教养嬷嬷，你好好学些规矩，时间紧，可不许偷懒。”
　　“我会尽力。”

　　钱汐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做丫鬟无非就是端水倒茶，伺候人罢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当个下人会有这么多门道。要低眉顺眼，要琢磨主子心思，要聪明又不能太聪明……两天没练功，尽练了些讨好人的本事，钱汐为此闷闷不乐。
　　学武功学的快，学倒茶却学的鸡飞狗跳，钱汐的样子让一旁看着的谢秋风看的好生发愁，这哪里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倒茶本是多简单的事，把茶倒进杯里就是了。可嬷嬷偏教她，倒茶也要仔细温柔,要做足样子，钱汐实在觉得麻烦得紧。
　　“姑娘，您再好好练练吧。”嬷嬷也是没教过这么冥顽不灵的弟子，要知道，经她的手教出来的小丫头都是一水的柔顺乖巧，守矩明理的……
　　“嬷嬷，你先下去吧。”
　　得了谢秋风的令，嬷嬷欢天喜地的行礼走了。
　　“钱汐，我只告诉你，你潜进无间山庄不是去做主子的。我不管你师父从前如何教你，你即到了这，你就得给我好好学。还有十日就要进府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若还是不行你就回家吧。”
　　钱汐愣了很久。说是她一心想闯荡江湖，可她才意识到，这才是她的江湖第一课，要做什么就得有什么的样子。如梦方醒，有什么做不到的，无非是心底她不愿意罢了。
　　反省自己后，第二日钱汐就去给谢秋风和嬷嬷好好赔了罪，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修行。
　　不但白天嬷嬷的课好好上，晚上还去找景和开小灶，没事就观察谢秋风宅中旁的小丫鬟，想到时日无多，更是努力，甚至拿出了钻研武林秘籍的精神。

　　“齐嬷嬷，钱汐近来学的如何？”
　　“钱姑娘有些地方虽然还不太自然，但已是然进步迅猛。”
　　齐嬷嬷想到钱汐学新东西一副认真听讲，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又有些好笑。
　　谢秋风有些欣慰“还是要烦嬷嬷多加费心啊。”

　　“嬷嬷，是这样做的吗？”
　　“嗯，很好了，可以再稍微翘一下兰花指。”
　　“兰花纸是什么纸？兰花做的纸吗？”
　　齐嬷嬷觉得她还是把钱汐夸的太早了。
　　时间飞快，一转眼就到了要把钱汐送进无间山庄的日子，临行前夜，谢秋风对钱汐又交代了许多话。
　　“我知道你聪明，但你毕竟还小。无间山庄鱼龙混杂，人心复杂，你切勿轻信他人，切勿交浅言深，知道了吗？”
　　“钱汐谨记。”钱汐明白，她如今还是不够强大，虽有武功傍身，但想不辱师父使命，她就要好好听谢秋风的，多学些为人处世。
　　“我问你，你除了拳脚功夫，会不会内功？”
　　钱汐想想，还是点了头。
　　“那我告诉你，不能随意动用，更千万不能让你恩公知道”

　　夜里钱汐翻来覆去消化着这些话，到底是难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