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缓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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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简新暮关系稍微有点缓和的那天，是在姜怡收到姜熙逸发的Ｅ－ｍａｉｌ的时候，他的大意是：找到了和简奶奶匹配的心脏源，可是……
姜怡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告诉简新暮这件事。
纠结了很久，她还是打算告诉他，如果简奶奶能多活一段时间，他会开心的吧。
姜怡太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听到电话那头通过电波传来他的声音的时候，居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就一直沉默着。
简新暮也是十分耐心地等着她的后话。
姜怡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就像没过过脑一样，“简新暮，我好想你。”要不是听见声音里带着她独有的凉，他似乎是认为他是在过去和爱慕自己的女孩子打电话，然后每次都会反射性地故意抄着低沉的声音故作沙哑地回答一句，我不是简新暮，我是他爸，我不允许他早恋，你别打这些骚扰电话了，不然我就告诉学校老师，通知你们家长去学校，让老师和你家长聊一聊。
他自以为是全了对方的面子，对方一般都会自觉挂断电话。。
倒是没有想到，真的有了听了这句话还不挂断电话的人。
那边的声音，他敢打保证，是他听过最迷人的声音，即使经过了电波的过滤，她的声音仍然带着特有的甜美和小心翼翼，“你别告诉老师，我有句话想要和简熙暮说。”
他本来就带着一些小确喜，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扮演自己的“爸爸”，他尴尬地咳了一下，故作正经冲着空气吼着：“儿子，你的电话。”他又故意制造出了脚步声，装作接过了电话，在暗中调整了自己的嗓音，“是我，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说，谢谢你带我去爬‘幸福之山’，虽然我们没有到达顶端。我应该快去留学了，我……爸爸，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和我哥哥一起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内心的喜悦和热情全都像是被凉水冲凉了，明明是盛夏，他却觉得浑身凉凉的，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还回来吗？”
“……也许……就不回来了。”那边似乎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回答道。
他觉得别扭，他自己这么一头热，对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少年的骄傲驱使他说不出挽留的话，他的声音带着倨傲，“那我，就不等你了。我们各自安好就好了，也不用再联系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之后没等他回神，就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懊恼不已。但是，命运从未给过他后悔的时间，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联系不到她的时候，他家里也出了事情，他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
那通电话，是他和她的第一通也是最后一通电话。
没有想到，她从此杳无音讯，而他们，咫尺天涯。
简新暮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没休息好的暗哑，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嗯……”她犹豫了一下，顿了顿，继续说，“奶奶还好吗？”
这个话题简新暮不怎么喜欢，但还是回答了她，“目前稳定了。”
“奶奶做手术的话会不会好一点……”姜怡的话其实比起向他提问更偏向于自言自语，在简新暮还没来得及答话的时候又继续说道，“事实上，我已经找到和奶奶匹配的心脏源了。”
简新暮听到之后愣了愣，随即内心涌来一股狂喜，但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随即他又想到五年前的事情，其实他觉得即使找到了心脏源也是希望渺茫，但还是不忍拂她的好意，他转移话题道：“那我问一问主治医师，奶奶是不是适合动手术。”
“嗯。”
简新暮：“谢谢你。”
姜怡：“不客气。”
这通电话两人都带着各自的思绪，聊完了正事，两人竟然都觉得无话可说。
简熙暮在无意间瞄到了奶奶的睡颜，随即又想到了她对他说过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能来看看奶奶，她很想你？”
这话算是要握手言和了吗？但是……姜怡想要拒绝了，因为最近太忙了，不，这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想好怎样去面对现在的境况。
所以她说道，“嗯，我抽个不忙的时间去。”
这意思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简新暮心里了然，但不戳破，只是说道，“好。”
“挂了？”
“嗯。”
简熙暮放下了手机，随即想到了五年前的事情。
当他听到找到和奶奶匹配的心脏源的时候，真的非常期待，他真的天真的以为，只要换了心脏就会好了，她就可以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奶奶其实从一开始也很期待，但在主治医生对他们说了不排除换掉心脏以后的排异反应之后，奶奶就有点犹豫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还有一个年轻人比她更需要这颗心脏，那个年轻人真的很年轻，奶奶说什么都不肯做手术。
他其实对这一次换心脏也不抱希望。不问心脏的来源，是他抱有的侥幸，他大概还是心存希望，如果没有其他的缘故，也许奶奶就会同意做手术，其实他，真的很怕她再离开他。
夜深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的，放手机的时候摸到了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拿出来，随即一想到这里是病房，连忙起身，打算出去抽一支香烟来平静自己。
却在刚刚起身的时候，听到了似乎是来自奶奶梦中的呓语：“老头，我来找你了，你再也不会感到孤独了。小暮，你要和小怡好好的。好好生活，早点给我生个曾孙。老公，我好想你……”
简新暮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闭上了双眼，心里暗想：算了吧，她的人生已经这么痛苦了，在她的一生中，失去了自己和丈夫的至亲之后，又前后失去了丈夫、儿子、儿媳，可能她的人生已经千疮百孔了，安稳时光已经离她远去，只剩下疼痛伴随余生，他真的还要固执地把她留在身边吗？
似乎有炙热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其实，他还没想好是不是要送走她。
简新暮走出门，关掉了病房门，隔绝了病房所有的光亮。
心里空空的，连吸烟也不能安抚自己心里的痛。
如果烟不能，那么酒呢？
朴舜被简新暮一个电话ｃａｌｌ过来了之后，就看见他把烈酒一杯一杯地往嘴边送。
朴舜先是沉默地看着，随即开口道：“奶奶身体还好吗？”能让他这样难过的人，他想不出除了他奶奶还有谁。
他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朴舜大概明白情况了，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心里暗暗抱怨姜怡，既然都打算帮助他了，为什么不照顾好他？
他才刚想到姜怡，眼前的人就冒出了莫名其妙的话，“那个坏女人，说谎。”他的语气特别的无赖，“她明明说过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结果呢？不过凶了她一下，她就要离开，大骗子。再也不要相信她了。”
其实，姜怡在他的心里也是有点位置的吧。
朴舜掏出手机，拨打了刚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拨打的电话，“姜怡，这里是星光酒吧，暮哥在这里，你把他领回去吧。”
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就挂掉了电话。
他对着简新暮说，“暮哥，我只告诉你一次，如果你不记得就算了。姜怡，原名叫林琳。”
他不知道他们两人曾经发生了什么，他却知道简新暮一直都在等着她。
简新暮的前女友陈叶灵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他俩都快结婚的时候离开了，虽然对外宣称是因为简新暮没钱不能满足她的要求才离开他的，但是，他知道陈叶灵不是那样的女人。大概是真的被伤到了，才会离开的。
他等了她那么久，姜怡也表现出一幅对他感激且一往情深的样子，令他倒是很是不解，既然都对对方有情，为什么不说破呢？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虽然答应姜怡不告诉他，可还是不忍心，如果他的奶奶去了，他在世界上的亲人就一个都没有了，如果姜怡能陪在他什么，他是不是能好受一点？
所以他这时候告诉他，如果他记得，那么就去找姜怡对峙，如果他不记得，那他俩就维持现状，貌似都是很好的选择。
朴舜等到了姜怡的到来，和她一起把简新暮扶上了车之后就离开了。
姜怡也是把车开到停车场以后才发现一个问题：她要怎么把他弄回去？
喝醉了的简新暮跟个无赖一样，在她来将他拖出车里的时候，居然捧着她的脸说，“你真好看。”
姜怡表示感谢，继续拖他。
“你是姜怡对吧？”姜怡瞥了一他眼，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了。
随即便看见他似乎是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不会开车呀，你上班一直都是搭公交的，”仿佛是觉得这答案完美地说服了自己，自己总结道：“你不是姜怡。”他又笑了“你是美女司机，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