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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曾经沧海难 ...

  •   周围迷幻的云雾环绕着我,蓝天似乎近在咫尺。
      跨过玄虚之境,我已来到这里。神的灵气萦绕在我周围,暖暖的风抚慰着我的心胸。光明元素充盈了我的头脑,洗涤我的筋骨。
      从未有过的舒爽将我包裹,仿佛一条迷雾制成的白绢突然延展在我面前,宽广而美好。
      我睁开了双眼,感觉眸光明亮。
      那白绢陡然为墨色所染,然后变作一个男子的上半身,他双眸如同泣着血般带着明亮的恨意,睫毛温存着原先诱惑的色彩,红色的眼线自眼眶般溢过,看起来浑如岩浆中浸泡出来的妖孽一般。
      他的衣束冰冷,黑色的披风如同死神的冷血存在。
      我嘴角原先扬起的笑意霎时凝固,定定地望着他。我知道他是谁,也对他无比熟悉。
      温存,缠绵。
      日复日,夜复夜。
      霞光落日,平原覆雪,秋叶与夏日缠绵,最终仍不敌时日残忍,死在了夕阳尽头晕着光明的残血道路上。
      孤独的房屋仍立在孤独的路上。
      他唇角勾出一抹残酷的微笑,细白冰凉的双手捧住我的下巴,那触感浑如冰雪里燃烧的烈焰般,又是透骨又是灼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问自己。他明明应该早就死了的。他不可能跳出六界轮回之苦的。
      他用手指摩挲着我,阴阴凉凉般的鬼魅声音响在我耳侧:“娘子,好久不见。”
      恐惧与震惊在我的心脏内如同响钟一般猛震。
      我战栗着抬眼看他。声音颤抖如抖动的丝线:“好,好久不见。”
      一切的适宜的,不适宜的回忆如海水涌过,窒息住我的思维。
      *
      我自幼家境富裕,从小衣食无忧,父母疼爱。每日只顾嬉戏玩闹,偶来弄竹捧书读个三两篇来。
      十五岁那年我突染重疾,歪倒床上,浑身怯力,每日昏昏沉沉,苦痛折磨无度。原先与我订亲的人家闻得此信,担忧聘娶了我去不几日便撒手西归,面上不得好看。因而便寻了个由头退了我这门亲事。
      父母每日哀泣,连那鸡鸭似乎也感到悲切,每日觅食似乎都失了乐趣,只成日勾着头,在绵厚的羽毛内潜藏着它的脖子。
      这时,门口一个跛脚道人前来。他称我眉目清中间蕴藏着纯白色洁净之气,因而有心救我。只是,有一个要求需得我们奉承。
      彼时,我已是日夜昏迷不醒。这些事都是醒来之后我父母后来告知我的。
      他们当时已浑然如热锅上的蚂蚁,再加上只生得我一个女儿,周围郎中皆不济事,此时只得死马当作活马救治了。于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那道人提的要求便是,如果他治好了我,需得我跟随他上道观,从此潜心修炼,降除各处孽障,除此以外,不得与人世有所关联。
      父母应了下来,并称如若救不活自家女子,定要将这道人拉去衙门,打个不休。
      那道人摸摸自己长须,应了下来。接着便拿出一张化骨符咒,与我烧了用灰烬调和清晨露水喂与我。
      不到两日,我便好了。
      身子骨硬朗,眉目比往日更见清明。
      父母本仗着家世浩大,门丁无数不愿放人,然而我多次请求自愿从此远离尘世纷扰,情愿自入山上清幽之处。
      母亲哭道:“儿,我只有你这一个怀中诞下的骨肉,而今你去了,可留着母亲一人,望穿秋水,从此盼头全无,只恨不能将皮肉腐烂在那臭井水中间,了却余生啊。”她便将袖抹眼,原先是呜呜咽咽,后来索性放声哭泣。
      父亲也哭了起来,然而碍于情面,只转过头,胡须随着他的抽噎的频率而一抖一抖。
      我轻柔劝慰道:“我此去,固然会伤父母心情,恕孩儿不孝,此去路高水远,艰难险阻,爹娘只当没了镜月这个无心的孩儿吧。将来不可尽孝父母,请爹娘自去领养一个孩童,也可了解孤独之心境。纵使我不在,爹娘亦不可伤心过度,反累其心。”
      母亲只道:“若这道人不是个良善人,将你骗去,送入青楼或是那处,将你侮辱那可是如何处之?”
      我一时心下默然。竟是不知如何回复。
      只得权且耐下。
      又一日,那道人前来寻人。父母找了个托词,将我藏在家中,只推说无法迎客。
      那道人年纪已老,笑时皱纹都生在脸上随之一齐抖动。他只道:“你的女儿有心随我,奈何家主不曾情愿。你可知,许诺之后却是不依有何后果。”他嘿嘿而笑。“天将降下大祸端也。”
      父母赶这道人出门。不几日,祸端真的降下来。
      星夜之中,一伙强贼在晚风蝉鸣声内闯入我家门。将我家横竖五十六口人杀个一干二净。
      那夜,我正好月夜捧书在院中。月色清幽,树丛静谧,鸟兽不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惨叫忽地奔走到府内每一个角落。
      然后一个仆从走出来。望见我在院子中,便急奔过来,“小姐,屋内杀出一伙强贼,来势甚凶,已砍翻无数家丁,目今已奔西园家主房内去了,怕不一时就要进到你房内,我索性不如带着小姐先出去,观看此事结果如何。若强贼得灭,便带上小姐上了官司也是证人,若是举家不能力敌,也可保证性命。”
      我认识这仆从,他唤鲜除。借着流水一样的月色,我瞧得他眉目清秀,长相阴柔而纯朴。手臂粗壮,身体厚实有力。一番话谈论得有理有据,心内也觉如此甚好。
      于是点了头。
      他先行攀爬树木从那院子墙边翻跳下去,得知果没有强贼埋伏,便爬过来,以背作梯,将我搀扶在宽墙上立着,好在我是大脚,无甚不便,接着便跳下墙去,他在下面接着我。
      我落入他怀抱。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虽则他怀抱温暖,我也不禁羞红双脸。
      他在夜色里轻声道:“抱歉,冒犯了。”
      然后放下后之后自然牵住了我的手,将我埋伏在那树林里面。
      我家立得地势偏僻。半夜里,家门的喧哗早已结束,一群黑衣黑口罩的人走出来,将行李放在车上,然后一把火烧了我家住宅。
      我困乏得不行。只是鲜除用双臂将我身体环绕住,不让我跌下去。
      此时阵阵大火烧得我目瞪口呆。
      那抹红色染红了夜晚的星空,星星不置一言地望着这凶残的罪行。流水似平静的夜空,人间却浑如硫磺的地狱般。
      我泪水径直流下,我知道我是捡回来一条命。泪水滴在鲜除手背上,鲜除显然有些慌乱。“小姐,你哭了吗?”

      我不搭话,只抽噎的气息便让鲜除有所了解了。
      他将我身体转过来。轻轻拍我的背部,身体的接触使得我内心的伤悲减缓了心。
      “鲜除。我……从今往后没有爹娘了。我,我好难过你知道吗。”我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呼吸着气,连话都因哭泣而说得口齿不清。
      “我陪着你。”鲜除突然将我抱住。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情绪化的颤抖呢?难道他真是如此的难受吗?以至于与我相同。
      第二日,那道人又出现了。他问我:“你可愿同我一道走吗?”
      我死死盯住他:“是你召来这群畜牲的。近乎杀光了我家人口。”
      他摇头:“不是我,是你。你天生命格丑陋,凡与你在一起的,都将遭受万般折磨。要么你受苦要么他们。而今我劝你皈依我门,你不愿,固有此一劫。”
      “你为何不提醒我?”我胸口气得要炸裂。
      “我为何要提醒你。”
      我抬手就像给这老匹夫一耳光。那老匹夫直接抓住我的手臂我因而全身动弹不得。
      鲜除见此,欲要来帮我。刚抬手,那老道目光定定看着他,他于是也不能动弹。
      老道撇开我的手,然后对着鲜除微微一笑:“你也是昨夜幸存下来的么?”
      “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呵,仆随其主?你可真是忠贞啊,就差主人让你咬谁你也就咬谁了吧?”
      鲜除脸上洋溢出一种得胜的笑,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乐意如此。”
      这番话如同挑衅一般。
      那道人却未被激怒。他转过身面对我,语重心长地道:“昨夜之事非我故意,实乃天命,古语有天机不可泄露,因而我如何可以提前说知与你,望你不要焦躁。”
      接着便放了我身体自由。这番话使得我肚内气消去了大半。
      “你愿意同我一路寻仙问道吗?”那道人慈祥地道。
      我转身问鲜除,他也已自由。“你愿意吗?”
      “我只跟随你便可。”鲜除答到。
      我于是点头。“情愿。只要使我同我仆从鲜除一道。”
      “鲜除吗?这个名字当真是好。”那道人眼底似乎眸光闪过。“同他命格相映照。此次大祸你能留存实乃由于亲近之人之死卸去天罡怒气,而他之存活,到恰好是天罡撞上地煞,本身就邪肆非常。也罢。我愿收留你们两个了。即日便可启程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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