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的他》半程醉

3、心计

　　青春的爱恋是人生第一场博弈游戏，有人小赌怡情，有人奋不顾身。
　　和云峰袒露心思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奇怪。你依然像往常一样在我的圈子里风风火火，可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跟我说话时的畏惧和迟疑。我向来是一个敏感的人，对于这种尴尬的氛围我只想快点抽离。我刻意的离他越来越远，也从他床铺搬回了自己的床铺。我们时常照面，但是我不在理睬他，渐渐的干脆就毫无交流，好几次我感觉到他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是我都迅速抽身离开，这在一个寝室一个班级感觉很奇怪，但是同学室友没有人主动问及，也许那样的情愫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碍于面子大家没有道破，但无知的我那时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有了尚云峰的陪伴，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老朋友何建文成了每天陪我吃饭的人，在那段难荒谬的青春里我真的很感谢他的陪伴，才让如坐针毡的日子变得没有那么难熬。
　　没有了骚动的心思，生活似乎变得平静了起来。我不再每天期盼天黑，不再在课堂上描绘他的样子，但我依然无心学习，我开始写一些文字，后来开始杜撰故事，我把内心渴望的一切都寄托在虚幻中，让我笔下的人物代替我做一些我绝对现实生活中应该做的事。我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变得唯唯诺诺，变得卑微到尘埃里，书中的我百转千回却始终不敢同心仪的男主角袒露心迹，似乎我在后悔跟尚云峰表露心声。怎么办，我又抑制不住的想起了云峰，想起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黑夜。渐渐的我变得越来越焦躁，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我知道压抑久了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偶然的一天，和何建文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突然何建文拍了拍我说：“你知道吗，那就是跟老大谈恋爱的女生，确实长得很标致！”我朝远处看了看：“哦，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天知道为何当时我会问她的名字，因为这一问，我和云峰的关系即将跌入冰点。“她啊，叫王诗雅，连名字也好美”何建文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自顾自的说着。其实当我听到王诗雅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混乱的，窃喜，嘲弄，愤怒……百感交集。其实这个王诗雅就是给我写过三封情书的人，除非三班有两个王诗雅不然我不会弄错的。事实证明确实是她，她给我写过三封情书都是托同学带给我的，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她的样子，直至今天，我才知道云峰喜欢的女生不过是我不要的人。想到这里我有些激动有些开心，我觉得云峰可能会回来的，我们也许可以回到从前，经过王诗雅时我特意跟她打了招呼，她娇羞的朝我点了点头。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情愫，我只想着快点见到云峰，我想着我们和好如初的以后。
　　“云峰我有话对你说”回到寝室我迫不及待的拉着云峰。
　　“小亮我也有话想对你说”云峰似乎也有些急迫。这是云峰第二次认真严肃的与我讨论某事，原本帅气的脸庞上有了些许的疲倦。
　　“云峰，你先听我说，这些天我一直逃避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们和好吧”我一脸真诚的说道，这些天的坚持顷刻崩塌。
　　“我们永远是兄弟啊！”云峰依旧像往常一样兄弟兄弟的挂嘴边，可是那时的我特别讨厌这几个字。
　　“云峰，你别和王诗雅谈恋爱了，你们不合适的”我忍不住的劝阻道：“你知道她不是一个好女孩吗？她其实……”
　　“住嘴，吴亮！你他妈在说什么呢，你不仅心里有病，心肠还这么坏……”没等我说完，云峰握紧了拳头急红了脸。
　　“我心里有病，我坏心肠，对，我真恶毒，相处真么久你才发现吗？你比白痴好多少？”云峰说的那番话刺痛了我，我无可辩驳，可是云峰，相处了大半年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吗？此时的云峰在我心中就是一个白痴，所有有关于他的好感瞬间消散殆尽，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这样的眼神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在心里发誓余生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再也不用害怕这样的眼神，而此刻，我想我只能逃。
　　和云峰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一场冲突让原本那个欢乐的寝室气愤变得特别压抑，我像回到了最初，开始讨厌放学讨厌回寝室。如果日子一直这样倒也凑合过，可老天似乎就爱作弄人。我每天会在教室里留很久，走的时候教学楼几乎没人，有一天我路过三班门口无意间瞥了一眼教室，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我看见云峰背对着窗户亲吻着王诗雅，我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嫉妒云峰身下的不是我？恨他的薄情寡义？谁知道呢，那一刻的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他们这么好过。其实后来想想云峰骂我真的没骂错，心里有病，心肠又歹毒。但是那时的我们谁会想这些，毅然决然的投入那场疯狂的冒险。
　　王诗雅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并不好，毕竟一开始她喜欢的是我，转身就投入了尚云峰的怀抱。可是为了心中的计谋，我开始重新了解她，我拖何建文帮我收集了很多关于王诗雅的资料，她的喜好，她的交际圈。我知道她喜欢坐在实验楼的楼顶唱歌，我就跑到实验楼假装路过，然后跟她打招呼；我知道她喜欢吃奶糖，没次我都会带上一把给她……总之那段时光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生大献殷勤，那种感觉就真的像在追求一个女孩，很舒服，很纯粹。但是跟王诗雅靠的越近，我内心的歉意就越大，因为无论如何我都忘不了我接触诗雅时最初的目的。
　　理所当然的诗雅跟我的关系越来做好，我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她的交际圈，我看的出她确实很喜欢我，甚至开始不避讳当着云峰的面跟我嬉戏打闹，云峰的脸色很不好看，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会表现的跟诗雅有多亲密。我想那时云峰肯定早就想狠狠的揍我一顿，可当着诗雅的面却又不能发作。终于有一天我的挑衅行为彻底的激怒了云峰，在寝室里他把其他室友都支了出去，我们两个又一次说着私密的话，只不过这一次谈话的方式有些不同。
　　“吴亮，你不知道诗雅是我女朋友吗？还他妈跟他有那么近，你他妈几个意思？”云峰开口就不停的责问我并且自从上次寝室里的矛盾开始，他似乎跟我说话都带着脏字，这也激怒了我。
　　“什么几个意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除非你白痴看不明白”气势上我不能输，我也用充满挑事的口吻回击道。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我们争吵了起来。
　　“你他妈欠打”说着，云峰举起了拳头打在了我的肩上。这一拳让我瞬间锁紧眉头，眼角开始飙泪，除了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来自对眼前这个的陌生和失望。我紧盯着云峰，这还是那个我疯狂爱恋的人吗？他的关心，他的笑容呢？
　　“看什么看，你自找的！把我逼急了，别怪我把你那些令跟作呕的嗜好说出来！”说着他又重新举起了拳头。绝望没过心头，我就这样看着他等待这另一拳的来临。
　　“你他妈住手！”就在此时何建文冲了进来，一把把云峰从我身上拉开，然后他们两个扭做一团打了起来。何建文替我出头的那份同学情恐怕是我跌入谷底唯一的救命稻草，没有他我不知道那天会如何收场。
　　“别打了”我他们分开，扶着何建文往门外走。
　　“吴亮，你给我离诗雅远点，你把那点恶心的心思给我收起来，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云峰不依不饶。
　　“你他妈有病吧，叫你家那□□离我们小亮远点，别找这个拖信找那个拖信千方百计的约小亮，真正恶心的是你们那口子吧！”何建文为我打抱不平说出了实情，云峰在原地发呆。他说的没错，和诗雅熟络以后，她经常拖同学把纸条交给何建文然后转交给我。然而此刻争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亮你傻，别人打你怎么不还手呢？”医务室里何建文在旁边叨唠着。我笑着看着鼻青脸肿的他没有说话。我怎么会傻呢，他不会明白我不是不还手，我只是想让我深爱着的人把我打醒，因为这场畸形的爱恋中我真的累了。
　　后来云峰搬到了别的寝室，我们之间再无交集，倒是诗雅，依旧跟我很亲近时不时约我一起玩，我也不觉拒绝，因为我知道这样的话还有机会在远处看一看心中的少年。可是没过多久从同学口中我得知云峰跟诗雅已经分手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怅然若失。没有了云峰的牵绊，诗雅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教室，只不过他不是找云峰而是找我，她很我表白了，但是我没有给她答案，我们就这样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着。有时候三个人会不得已照面，我想那就是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了吧，每到这时云峰就会不知所措、坐立难安，对于他的窘境我很内疚，然而始终不知如何开口跟他道歉。
　　很快一年就这么结束了，学生们最期待的元旦晚会也来了，这一天那个班级都会搞一场晚会，有各种精彩的节目，学生们也可以随意活动去各个教室串门。诗雅来到了我们教室和我一起看别人表演，那天云峰唱了一首歌叫“我的太阳”他说献给所有的兄弟，不知道这其中包不包含我，那天的他魅力四射。曲罢，云峰端起饮料走到我和诗雅面前说：“吴亮、诗雅祝你们开心幸福”。诗雅对于他和云峰的这段短暂的恋爱似乎从没放在心上过，一直表现得很无所谓，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天当着云峰的面借势就说：“吴亮，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当时的我非常惊愕，同样惊愕还有云峰，似乎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我跟诗雅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直至当下我们依然只是个普通朋友。“诗雅，对不起，我现在不能答应你，至于原因我想以后再告诉你。”我可以预见诗雅的难堪和不解，可是在云峰面前我总是溃不成军，
　　那天晚上大家不欢而散，我一个人躲在学校的后操场。我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而这段过往里始终只有云峰一个人，我的欢笑因他，悲伤也因他，他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我每次提前回寝室打好两个人的热水；每节体育课偷偷的在他课桌里放上一瓶饮料；他出风疹时我帮他洗衣服洗臭袜子；他英语不懂时我一遍一遍的讲解给他听。他对我的好我其实一直都在倾囊相报，而如今呢，这个我一门心思对他好的人却咫尺天涯。想到这些我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因为操场很安静大家都在教室庆祝，我哭的更厉害了，我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小亮”熟悉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不知什么时候云峰坐到了我旁边。“小亮跟诗雅在一起吧，好好待她”我没想到云峰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前一秒我还在想他想的痛彻心扉。
　　“云峰，你可以像以前一样搂着我吗？”云峰没有做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云峰你知道吗，我喜欢的是你啊，我接近诗雅只是为了要气你”靠在云峰的臂弯让我又感受到了从前的温暖，我想把他留住。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小亮，这样是不对的，我们都是男人，以后都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你只是太小，小说看多了，忘记那些不好的，过上正常的生活吧”云峰说这番话时的样子很认真，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能说忘就忘。
　　“云峰哥哥，你喜欢过我吗”其实我大概知道答案了，在他对我起生理反应，在他每天都要搂着我入睡时我就知道。
　　“喜欢，如果你是女孩我一定娶你……”这句话留在我脑海中好久好久，这一年所有磕磕碰碰所有的不愉快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烟消云散。
　　“云峰哥，我答应你好好过正常的生活，不再喜欢你，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吗？”在云峰闭上眼的一霎那我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两人相顾无言。
　　爱一个人或恨一个人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就像遇见云峰一旦爱上了，怎能说忘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