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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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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亭守在去往大厨房的必经之路上,她不敢随便去王意之的书房,虽然她很想去见一见王意之本人。
小翠见到艾亭时,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知她会来找自己。
“老爷等着用汤。”小翠低声道,手里拎着食盒,“半个时辰后,去隔壁夹道里等我。”
她急匆匆地走了,艾亭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天色,半个时辰后,不就是午饭时吗?王意之这个点用什么汤?
她倒是知道有些注意养生的人吃饭先喝汤,王意之的汤吃的有些太早了吧?不对,好像是减肥的人,用汤将肚子占上,这样可以少吃一点。难道王意之在减肥?
艾亭乱七八糟地吐槽着,在附近溜达了几圈,没见到什么人,偶尔几个路过的,也都行色匆匆,一脸倦色。
小宝失踪后,王意之大发雷霆,卖了好些人,剩下的个个勤勤恳恳,生怕触了王意之的霉头,也被卖去挖煤做苦役。
王家的人,全是签的死契,连管家两口子都是。薛柔说,这几年附近出过两次大的灾荒,王家用些陈年的米,断断续续地买了四五十个人。王家习惯性地买进卖出,导致家里没什么老人,都是旧带新、手把手地教规矩。
这也是为何薛柔那么珍惜自己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的原因。
艾亭总觉得王家这么做,是想隐藏什么。她估摸着时间,到了小翠说的那个地方,一边等人,一边继续思考。
王家的宅子传了四代,因为一代比一代人丁寥落,住的人少,封起来的院子越来越多。如今,王家还在用的,就是从正门进来、最近的三个院子,分别是王意之的书房、薛柔住的万秋院、待客用的迎宾院。
小宝失踪后,薛柔一看到万秋院中的那棵枣树就发疯了的喊,王意之让管家将久不用的松涛院收拾出来给薛柔住。松涛院位于王家宅子的北边,从二门进来,顺着一条窄窄的夹道一直走到头便是。
小翠说的,便是这条夹道。夹道两边是有院落的,但是门都被锁了起来。艾亭留意过,院门都很坚固,锁是特制的,锁上后连条门缝都不会留。
“四小姐。”小翠不知何时到了,她一出声,把正在沉思的艾亭吓了一跳。
“是姐姐让我找你的。”艾亭捂着胸口道。
再次看到小翠,艾亭注意到,她的脸上抹了点脂粉,不是为了勾引王意之,而是为了掩饰她苍白的脸色。
“老爷不怎么找我,也不怎么和奴婢说话。近身的活,都是小竹管,哦,就是老爷的小厮。”小翠飞快地说道,边说边瞅着身后,她是偷着来的,“除了老爷和小竹,我们其他人都在书房后的屋子里住,他不喊人,我们不能过去。”
“看来姐夫很注意隐私啊。”艾亭嘀咕了句。
小翠直勾勾地看着艾亭,看得艾亭心里发毛:“四小姐,您怕吗?”
“怕啊。”艾亭老实道,“怕也要查啊,得把小宝找回来,让姐姐康复啊。”
小翠沉默了会,抬头看着东边,那处都是被封起来的院子。
“刚进王家时,奴婢便觉着,老爷似乎很防着我们。他对太太千依百顺,只是不许她去书房,也没有将那些钥匙给太太。奴婢有一晚,吃坏了肚子,跑了好几趟茅房,偶然间看到万秋院东边某处,有烟升起来。”小翠低声道,“奴婢谁也没说,之后奴婢时不时地就会看着东边,还有其他几个方向,白天、夜里。久了,奴婢发现,那些被封住的、据说是没人住的地方,都曾有烟升起来过,就是茶水间烧水时产生的那种烟。”
艾亭紧了紧衣领,神经质地看了看自己身后,道:“你是说,那些院子都有人住?”
“若是有‘人’住,奴婢就不那么怕了。”小翠的眼睛瞪大了,她回忆起了那恐惧的一幕,“有一晚,奴婢真是好奇极了,就偷偷爬上了树,就是太太院子里那颗大枣树。就在这时,奴婢发现了一件事,太太院子里这颗最高的树,高度要比院墙低那么一点,低得不多,只是爬在树上,视线无法越过院墙。而枣树距墙的距离又太远,奴婢没办法攀到墙上去。
后来奴婢才发现,我们日常走动的这两个院子,所有的树都不高,且离墙有段距离,家里也找不到梯子,仿佛他们希望我们的视线一直困在院墙中一般。奴婢不信邪,扛了个两个凳子上了树,将凳子卡在树杈上叠了起来,爬上去后,终于看到了院墙那边的景色。
那些被封住的院子的院墙,都比我们这边要矮一些,仿佛我们这边的,是特异加高了的一般。没有烟,没有光,看着似乎是没人住。奴婢当时还想,看完这一眼,就安心吧,以后不要再想这事了。
就在这时,奴婢突然发现,某个院子的院墙上凸起了一块,仿佛上面放了什么东西般。奴婢看了半天,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那东西忽然一晃便消失了。”
“那是什么?”艾亭心惊胆战地问道。
小翠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帕子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着。
“是一颗人头。奴婢在树上往那边望着的时候,那边也有人在往这边望。”
艾亭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想要舒缓一下情绪,结果起到了反效果。高高的院墙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道,头顶的一线蓝根本不会让人看着舒心,只会令人觉得逼仄、压迫。
“你被发现了吗?”
小翠摇头:“有树挡着呢,我很小心的。”
提到这个,艾亭想起自己来找她的主要目的了:“那天,你是第一个到姐姐身边的人?”
小翠点点头:“是,我听到太太的叫声,急急忙忙地跑回去,见到她倒在树下。”
“树下还有别的什么吗?”艾亭问道。
小翠顿了顿,才颤声道:“树下没有,树上有。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似乎是只黑漆漆的鸟,爪子上还抓着什么。”
“什么?”艾亭感觉,自己似乎问道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了。
小翠的脸色更白了,胭脂都盖不住的苍白。
“好像是一只小孩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