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艳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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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那边的通知很快下达，女二定了，韦笑笑准备签合同进组，预计三个月。
琴姐激动得不能自已，抱着韦笑笑，哭得老泪纵横，直呼“守得云开见月明”。
韦笑笑的内心也很不平静，可她向来情绪没那么外放，再加上琴姐的过分不淡定，反而让她冷静下来，忙着安抚她。
“你这样可不行啊，等会去签合同的时候，你岂不是要吓跪了？”
“才不会呢！老娘也是见过世面的……”
“你以前见过的场面太不够看，这次可是，大剧组、大导演、大编剧、大明星，还有，最重要的，大、金、额！”
金钱对琴姐的诱惑力果然非同一般，她立马停止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哀嚎。
破涕为笑。
“呵呵呵呵，苦尽甘来啊！”
琴姐拍了拍韦笑笑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说道。
“对了，这次进组时间长，姐姐就不全程作陪啦，你自己加油啊！”
韦笑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出差还要带着家长啊！您就安心地在家打理钱箱子，烧香拜佛祈祷我们接下来财源滚滚吧！”
“嘿嘿嘿嘿……”
琴姐再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迷之猥琐笑声。
“来来来，第一次离开这么久啊，收拾行李收拾行李！”
韦笑笑还没来得及来一波反击，琴姐已经自动切换成贴心老妈子模式。
“嗯，除了收拾行李，剧场那边我得去一趟，这次不是请假的问题了。”
“确实啊，你们家韦导那，你好好说说吧，想到他的臭脾气，我都替你瑟瑟发抖呢！”
琴姐不自觉地抖擞了下肩膀。
“祝你好运！”
琴姐对准备出门的韦笑笑挥了挥手。
时间尚早，剧场里还没有开始排练。
韦笑笑径直走到后台办公室，韦导正对着电脑，专注地看着什么。
“师父，早啊！”她笑眯眯地打了招呼，脸上开了朵花。
韦导明显感觉到，今天的韦笑笑好像心情有点不一样。但他没顾得上细究，手指在键盘上按了暂停键。
“你来得正好，来看看老郭的新片子。”
韦笑笑闻言，连忙搬了把椅子，放到韦导旁边，自己坐了下来。
“是之前一直在准备的关于幸存慰安妇的纪录片吗？已经拍好了？”
韦笑笑一脸庄重。
“拍得差不多了，准备进入后期制作，不过没钱了，卡住了。”
韦笑笑沉默不语，韦导也不耐烦地点了支烟。
“不说这个了，他给我发了初剪片，先看看。”
韦导重新将视频的进度条拉到开头。
老郭叫郭琦，人不老，才三十多岁，可人生经历丰富，行业资历深厚，大家就喊他“老郭”。老郭高一辍学，跑去上了艺校，结果上了一年又辍学，跑去香港上了个艺员培训班，学习电视剧及电影后期制作。在香港漂了几年后，他回了北京，报考北京电影学院演员系，没考上。第二年，又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专业课过了，结果文化课又阴差阳错地没通过。后来，为了生计，老郭就一直在北京做副导演，前后参与了几十部电视剧、电影及广告的拍摄。
韦笑笑和老郭谈不上熟，顶多算认识的点头之交，也是沾了韦导朋友圈的光。别看韦导这人脾气大，有臭架子，但他确实是个看重才华的性情中人，不论阶层，交友广泛。不然韦笑笑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韦笑笑听韦导说过，这么多年，老郭一直想着做一部自己的作品。前几年，他创作了关于“慰安妇”的剧情片剧本，但投资数额庞大，制片人要求先拍一部实验短片，老郭就用纪录片的方式拍摄了纪录短片《三十二》。
《三十二》先后获得了国内国际很多电影节的最佳纪录片奖项，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投资依然被搁置，资本的热钱不愿意青睐题材这么冷门甚至有可能不会上映的纪录片。
眼看着国内公开姓名的现存慰安妇老人一个一个去世，从当年拍摄时的32名，变成了22名，老郭坐不住了。为了尽可能地留住这段历史，他决定不等投资，通过网站项目众筹，筹集了一笔拍摄资金，带着30多人的团队，辗转五个省二十九个不同的地区，拍全了二十二位幸存者，片名《二十二》。
发到韦导这里的片子才只经过初剪，时长3个多小时，还没有做后期字幕音乐。片子拍得十分克制，连靠近的镜头都带有距离感，只是诚实地纪录下了，这群幸存老人当下的生活状态。
韦笑笑一边看一边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只是寂静无声地心酸哽咽。
片子看完，韦笑笑才恍然回过神来。
“今天不排练啊？”
“是啊！新剧本我再改改……”
“嗯。”
“这么好的片子，不能上映的话，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公映许可证已经拿到了，现在就只差后期制作和宣发费……”
“大概……多少？”
韦笑笑踌躇地问了下。
“好几百万吧！有钱能把宣发做好点的话，也能让更多人看到这部影片。”
韦导手指弹了弹烟灰，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烟头满满。
“哦……”
韦笑笑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就算拿到片酬，估计也就是个零头，有心无力。
“投资不好找的话，赞助呢？商业的不行，个人的？”
“嗯，有钱人挺多的，可让人家平白无故拿真金白银出来砸水坑里玩的，必须有真情怀，对电影有真爱的。”
“这样的人，反正我不认识，你认识？”
韦导斜瞄了韦笑笑一眼，似调侃地问道。
韦笑笑兀自沉思，她的脑子里跳出了一个人：林清珩。
有情怀的有钱人，两样他都够得着。如果自己去找他开口，他会愿意帮忙吗？
韦笑笑心里没谱。可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我好像真认识。”
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哦？”
韦导质疑。
“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有这样的朋友，我不知道”
这话明显带有歧义，韦笑笑没理他。
“师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其实对我一无所知，千万别太受打击。”
“你把老郭电话给我，我试试，也许有眉目。”
韦导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好事，大早上来就喜滋滋的？”
韦导突然想起了这茬。
被这么一提醒，韦笑笑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是要……说再见。
“师父，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说看……”
韦导转过身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懒洋洋地看着韦笑笑。
“以后把你这臭脾气改改，也许你说得对，但是别那么着急说，想想再说，别人也更能接受。”
“你这是在教我三思而后行？翅膀硬了，长能耐了，给师父说教来了？”
韦导随手在韦笑笑头上弹了个爆栗。
“不是啊，我这不是怕以后你骂完了人，也没人再去给你安抚人心了！这样下去，我走了以后，你岂不是要变成孤家寡人的暴君啦？”
韦笑笑摸了摸头，赌气地说道。
“你要走？”韦导敏锐地抓到了重点。
“嗯。”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我面上了部电视剧的女二，要进组了，三个月。”
“所以，剧本……不用……给我留角色了。”
韦笑笑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嗯，挺好的。”
韦导没看她，也没发火，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不缺实力，就缺一个机会，这电视剧靠谱吗？拍了播不出的情况，也有很多。”
“嗯，靠谱，很有实力的制作公司，林清珩是男一，播出不成问题。”
面对这样真切的关心，韦笑笑受宠若惊，老老实实地说起了情况。
“那也是……林清珩……介绍的？”
听到林清珩的名字，韦导心头一跳。
“嗯，他们那边推荐去试戏的。”
“师父，对不起啊……”
韦导苦笑了下。
“你说什么对不起，是我没能力，给你好前程……”
“不是的，师父教了我很多，没有师父，我现在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韦笑笑着急地解释。
“电视剧拍完了，有时间还回来排戏。”
“一定，剧场永远都是我的家，只要师父不嫌弃。”
“怎么会？这里永远都有你的角色。”
想让你永远做女主角，可惜你不会答应。
“你和他……和好了？”
“没有啊，只是把话说开了，以前的事解释明白了，他有能力就顺手帮我。和好什么的，不太敢想。”
哦，是不太敢想，而不是不想啊！
韦导又猛然想起了什么。
“你刚才说，想试试，是找他？”
“是这么想的。”
“他会愿意？”
韦笑笑本来心里没底，可韦导这轻佻的语气，又让她心生一点怒气。
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说他的不好呢！
“我对他有信心。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韦笑笑笃定地回答。
从剧场回来，韦笑笑拿着手机发呆了好久。琴姐看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心里不禁有点担心，这韦导得凶成啥样，把她家闺女给吓哭了？
韦笑笑心里一直打着鼓，咚咚咚地敲个不停。之前在剧场里，她还满脸自信地宣告对林清珩有信心，这一转身就垮了，怂得到现在连个微信都没敢发出去。
倒不是说对林清珩没信心，只是对自己向林清珩开口说要钱这事，太不敢想象了。
可这钱不是帮自己要的，自己打死也不会找他要钱啊，所以还是必须得开口。
一边以无比正义的理由为自己打气，一边打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头像是粉红色兔子名称是Augus的新朋友。
通过好友申请之后，两人一条消息也没发过。
韦笑笑哆嗦着手指，一咬牙，一狠心，敲了句过去。
【Alice：你是……林清珩？】
怎么说呢？先确认下身份。林清珩很忙，他不一定有时间看手机，所以回复可能要等很久。嗯。
【Augus：我是林清珩。】
很快有了回复。韦笑笑吓了一跳。又紧跟着一条。
【Augus：空口无凭，你要不要视频确认下？/微笑】
对方要求视频。韦笑笑连忙点了“取消”。快速打字。
【Alice：不用不用，我信了。】
对方秒回。
【Augus：那就好。/欣慰】
例行寒暄结束，对话到此戛然而止，韦笑笑只能硬着头皮，转入正题。
【Alice：你能借我点钱吗？/害羞】
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让林清珩砸钱，韦笑笑就想着，自己厚脸皮借次钱，以后慢慢还他。反正他现在应该不缺钱。
【Augus：不能。】
心凉了一截。
【Augus：我需要先还你钱。】
【Alice：啊？/疑惑】
【Augus：我去韩国的生活费。】
那是给你的，从来没想过要你还呢！
【Augus：给你五百万。】
【Alice：啊？/惊恐】
【Augus：这是你应得的投资收益。恭喜你，独具慧眼，投资了一支超级无敌潜力股。/得意】
这是林清珩吗？他以前蛮沉默寡言的，最起码没这么风趣幽默啊！
【Alice：其实，这钱我不需要，是我认识的朋友，在做一部纪录片，后期制作费用不够，我想帮他找找赞助。这是一部关于幸存慰安妇的纪录片，我看过了，拍得很好，也非常有价值，我想找个真心实意不计代价愿意帮忙的投资人。】
【Augus：谢谢啊！/乐呵呵】
【Alice：啊？/疑惑】
【Augus：你不就是想找个有品位有情怀有奉献精神的有钱人吗？我当成是对我的赞美啦！/得意】
韦笑笑噗嗤一声笑了。
【Augus：反正你也不愿收钱。/委屈】
【Augus：那我就不辜负你的期待吧！/害羞】
【Augus：把影片发给我，我先看完之后，再做评估。/严肃】
韦笑笑如释重负。如果林清珩连看都不看，直接说要给钱，她心里反而有压力。现在他以认真严谨的态度对待这件事，她感到舒服。
【Alice：好的。/开心】
【Augus：其实我私心认为不用看的，毕竟你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嘿嘿】
【Augus：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嘛！/骚包】
韦笑笑尴尬地脸红了。被林清珩放飞的节奏一带，她也没了拘谨。
【Alice：你真的是林清珩吗？/怀疑】
【Alice：以前你可没这么……油嘴滑舌！/愤怒】
【Augus：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啊！/哭泣】
【Augus：以前我不说话，也有人追我。/转圈圈】
【Augus：现在我不说话，就只能做只万年单身狗。/瑟瑟发抖】
【Alice：……】
【Augus：以前我只懂得坐享其成，现在我要自力更生！/奋斗】
【Augus：以前我就是个二傻子愣头青，有人却从来不嫌弃我。/感动】
【Augus：现在我要把那些年欠下的情话慢慢地还清。/爱心】
【Alice：……】
【Augus：以前你追我，现在，换我追你。】
【Augus：你别害怕，你别担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
【Augus：我们慢慢来，我会等你。】
韦笑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一句句默念着林清珩的话。
从来没见过这么骚话连篇的他，可怎么这么欢喜呢？欢喜得想哭啊！
【Augus：不用做任何回答。】
【Augus：我就当你默认了。】
【Augus：我亲爱的女同学。】
“当你穿越爱的历史向我走来，我在你眼里看尽了相恋的年代。”
“我们在遥远的路上白天黑夜为彼此是艳火。”
“如果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亦回头，我们就错过。”
“于是你不断地爱我，我能如何便如何。”
“在遥远的路上即使尘埃看今夜艳火。”
“我等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不回头，你要不要我。”
“你要不要我。”
要啊！我一直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艳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