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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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觉得，自己的打探计划还没准备周全，就无端端出了平地惊雷，炸得她脑袋满头黑。
对一个重度八卦爱好者来说，这韦笑笑简直就是个宝藏啊，刚挖出来一件，又掘出来一件。
那些个八卦娱乐号，小颜还是颇为了解的，虽然平时常常做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联想，以此来博关注度和炒作推广，但真正爆料的时候，信誉还不错，甭管大料小料，基本上能做到有图有真相，锤锤到位。
小颜好奇，以韦笑笑这透明程度，营销号肯花这么大力气爆料她，图个啥？还有几年前的偷拍照片，医院就诊记录都被翻了出来，这难道又是她自导自演的自黑炒作？
可不至于把自己往死里黑成这样吧？还有后续的洗白手段？
小颜有点犯迷糊了，这韦笑笑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这么不择手段和毫无下限。
其实一般人又哪能想到，韦笑笑和宋伟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呢！一定要追问缘由，最后只能得出自我炒作这么个简单粗暴却又合情合理的结论。
林清珩的电话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目前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节目录制，几乎一夜未睡，再加上长途奔波，林清珩的声音里透着股疲惫。
“我这边没有什么新情况，可韦笑笑那边有新情况。”小颜小心翼翼地回答。
“什么意思？”林清珩迷惑不解，他揉了揉眉心，清醒下精神。
“学长，你没上网看新闻吧，你先去看下……”
林清珩神情一凛，挂了电话，上了微博搜“韦笑笑”，不算多的新闻条目里，赫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揭开不良少女的真面目”。
他没有被耸人听闻的标题吓到，点进去迅速地翻看着。
辍学？他早知道，在他出国后没多久她就辍学了。
现在自己才知道她家出了变故，自己反应可真够迟钝的。
写真？他为了找她的消息，不知道在网上翻过多少遍。
要是有这种东西，自己还能不清楚？
小三？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堕胎？等等！
林清珩在那张偷拍照片上停下了，确实是韦笑笑和琴姐，照片的日期和医院诊疗记录的日期一致，这个时间，当时林清珩正在参加封闭训练！
如果这是真的，韦笑笑也没有劈腿，那么这个孩子就是我的！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林清珩如遭闪电，整个人心神俱焚，身体呆若木鸡，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有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我有过孩子”。
小颜等了半天，林清珩还没有打回来，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大作，将林清珩的思绪稍微拉回现实中来。
“喂……”他木木地接了电话。
“学长，看新闻了吗？”
“……”
“学长！学长……”
小颜叫了几声，总算有了回应。
“你把韦笑笑的号码，还有琴姐的号码，一起发给我。”
“你要自己打给她们？”小颜一脸震惊。
“……”
“学长，你别不说话啊！”
“额，别挂我电话啊！”
小颜颇为无奈，她很想知道林清珩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会得到什么答案，他为何突然要自己出马。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没关系，她总会知道的。
她一边寻思着，一边把号码发了过去。
林清珩全身躺倒在椅子上，紧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在放松养神，但他的身体以及神经都是紧绷的。
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仿佛里面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另一只手紧抓着扶手，好像在积攒力气。车子正开往他的公寓，连轴转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今天他可以得空休息。
回到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下午三点，韦笑笑准时来到宋伟的公司办公室。
她今天没有刻意做什么盛装打扮，简单的外套牛仔球鞋，化了点淡妆，清爽利落。她实在没心情，实际上这个人她都不想见，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过来。所以什么盛世美颜让对方拜倒在石榴裙下，或者心高气傲嘲讽奚落对方一顿，总之都没有。
她巴不得，自己的形象与对方的想象落差太大，以至于让宋伟失望至极，打心眼里瞧她不起，再将她彻底甩掉。那她倒真算如愿所偿了。还是兵不血刃的那种。
可当韦笑笑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跟她仅隔着一张办公桌，眼里满是兴致盎然的意味，像是发现猎物的猛兽时，她心里轻叹了口气，自己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开口说话。
宋伟没有如电话里那般，迫不及待地先表露自己的心声，他在等韦笑笑先开口。
在他的眼里，韦笑笑能主动上门，已经是一种妥协和动摇，他坚信自己胜券在握，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摄影师，他手中筹码满满。
这占了寸金寸土闹市区的顶级写字楼整整一层的办公区域，这办公室外面几十号人忙碌不停的热闹场景，那些顶级网红创造出来的一年好几个亿的销售流水，还有掌握在他手里的可以轻而易举将人捧上天也能将人摔落地的舆论权势。
宋伟相信，韦笑笑如果原来还没有深刻感受到这些意味着什么的话，这一次，她将彻底懂得，她想要的，他都能给她。
“古语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宋总已经快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了！”
韦笑笑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可没什么耐性，要玩什么心理游戏。
“呵呵，笑笑你眼界高，我这不站高点，恐怕说句话，你都听不见啊！”
宋伟身材瘦弱矮小，长得尖嘴猴腮，戴着眼镜，皮肤黝黑，以前在杂志社，大家伙就给他取过外号“眼镜猴”。对于外形的缺陷，他本人心里相当介意又自卑。而韦笑笑的拒绝，更像是一条引爆他内心诸多不满与压抑的导火线。就因为自己没钱没脸，所以真心就要被人践踏，他不服。
他发誓，他要努力向上爬，总有一天，俯瞰众生。
韦笑笑的话无疑极大地取悦了他，因为这就是一直以来他在心里的呐喊。
“还有啊，笑笑啊，别叫我宋总了，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宋老师吧！”
韦笑笑以前是学生，在杂志社总习惯性地喊摄影师们老师。宋伟记得那会，大家都喜欢拍韦笑笑，她长得好，身材好，最重要是镜头感好，拍起照来特别有灵气。私底下她并不是属于性格很外向活泼的女孩子，可在镜头面前，她特别放得开，能展现出各种不同的面貌，有天赋，有悟性，还特别努力。她的美好，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韦笑笑迟疑了会。
“宋老师，不是我听不见你说的话，是你一直没听懂我说的话。“
“你当然可以有你的感情，可我也可以有我的选择。”
“我承蒙你的青眼相待，可我选择拒绝。”
她不想再继续兜圈子，坚决地把话说清楚。
宋伟上一秒钟还沉浸在一声“宋老师”带给他的美好回忆中，下一秒钟已被这斩钉截铁的拒绝泼了身凉水。
他笑意渐渐收敛，面部线条坚硬起来，脸色铁青。
“韦笑笑，你知道你现在拒绝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吗？”
“你不是一直想红吗？我能把你捧上天！你不相信？”
宋伟身体微微前倾，语速飞快，发泄着体内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相信。”韦笑笑咧了咧嘴。
“可我不想做网红，我只想做个演员。”
“这就更容易了。你红了还愁没人找你演戏？“
“你要是再不满意，我可以投资个影视公司，咱们自己做戏，电影电视剧，商业片文艺片，都可以啊！”
“我有钱啊！”
宋伟的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描绘一份诱人的蓝图。
“说实话，挺诱人的。可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的回报，我给不起啊！”
“呵呵，跟我谈个恋爱而已，有这么难！”
宋伟面露讥色。
“韦笑笑，你到底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还未成年就滥交堕胎，你也别把自己太当成什么宝贝了！”
“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去医院他都没出现，啧啧，这么薄情寡义的小白脸，我现在倒是很有兴趣查访看看！”
韦笑笑心里一惊，她知道宋伟并不知道那个人是林清珩，否则的话，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兴风作浪呢！可如果真让他查下去，把林清珩挖出来，也许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她很在乎，可她不能让他看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心理游戏了。
“如你所说，不过是个薄情寡义的小白脸，一听说搞大了肚子，吓得立马分了手，到现在也没见过面，你要是对这么个怂人有兴趣，随便你掘地三尺，挖他出来，到时通知我一声。不过，你远远看两眼就算了，别没事惊扰人家的生活了，都是普通老百姓，因为陈年旧事被无端扯上娱乐新闻，也很晦气。”
“至于我嘛，年少不懂事，头脑发热为爱情要死要活，现在想来也觉得很愚蠢，可这就是人生的选择，不是吗？”
韦笑笑云淡风轻地自我嘲讽了一番。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得自己认，自己扛，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我拒绝，你就要这么杠着我的话，我也实在……无话可说。”
说到最后，韦笑笑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无力，还有几分认命。
“你就这么讨厌我？你就这么想毁掉你自己？”
宋伟惊奇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明明有捷径，却偏偏要走死路。
“也许我跟你谈个恋爱，很快就会厌倦你，放你自由，你该得的好处还是一分不少！”
韦笑笑简直哭笑不得。
“宋老师，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不喜欢你而已。想毁掉我的不是你吗？你不折腾这么多事，我能这么倒霉吗？“
“其实你喜欢的可能不是我，只是你曾经没有得到的念想罢了。既然如此，你现在呼风唤雨，事事顺心如意，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又何必介怀于小小的过去呢？”
韦笑笑赶紧奉上阿谀奉承的糖衣炮弹。
“我不介怀过去，那时我一无所有，你拒绝我也很正常，可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啊？没道理啊！”
宋伟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简直魔怔。
“我不喜欢啊！”
“我有钱有能力，你没有道理不喜欢啊！大家都喜欢！”
韦笑笑：“……”
“好吧，如果一定要说个理由，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喜欢你。”
韦笑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两人的脑回路完全不搭边，怎么谈也不会有结果。
“事已至此，悉听尊便吧！你爱爆料就爆料，我这单薄惨白的人生，其实也没多少黑料。”
韦笑笑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自毁前途？”宋伟心下着急，咬牙切齿。
“我本来就前途暗淡。”
“你以后会后悔的。”背后嘶吼。
韦笑笑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头。
“我从不后悔。”
走出大楼，韦笑笑只觉心中豁然开朗。
她自我安慰道，一切不过又回到原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坚定地与宋伟划清界线，只希望他别再执迷不悟，苦苦跟自己纠缠。
回去的路上，韦笑笑发了微博，她决定在琴姐知道自己的决定以前，赶快把生米煮成熟饭。
@韦笑笑Alice：既然有这么多人关心，实话总要说两句。高中时，家庭突发变故，辍学是迫不得已，也是我最大的遗憾。作为模特，我有自己的底线，未曾拍过成人写真，网上无图无真相。被小三纯属误伤，我难以自证，可亦无实锤。至于未成年打胎，我承认，这并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可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耻辱。一切源于美好的感情，可能结出了一些青涩的苦果，但这只是我个人关于青春的选择而已。我无怨无悔。
一气呵成地把所有事情解释了一遍，韦笑笑打开了评论，退出了账号。就这样吧，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她拿着手机，有点忐忑地等着琴姐电话，准备挨一场狗血喷头的大骂。
果不其然。韦笑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琴姐，微博看了吗？你帮我退赛吧？”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如约而至。
“看了，我刚刚已经和节目组说了。”
琴姐平静得诡异。
“啊？哦！那……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韦笑笑轻手轻脚，生怕踩爆了地雷。
“有。”
“林清珩都知道了。”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
“什么事情？”韦笑笑脑子一懵。
“你不想让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