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海棠出唐门》乌朴梓

10、第十章 离别

　　李默沉并没有和唐棠一同上初中，他父亲是外交官，由于工作的变动，七月的时候举家去了德国。
　　在他离开的前两天将唐棠约了出来，他和唐棠同岁，刚刚蹿高的身形站在唐棠身边海带有少年特有的青稚，他依旧清瘦，却不再像小时候那边瘦弱了，温煦而疏远，此时唐棠并不知道李默沉要离开了，只以为他是来找她玩的。
　　“李默沉，你要带我去哪呀？”唐棠天真无邪地问道，李默沉望着她沉默了一会，浅浅地回答道：“我家。”
　　听到李默沉的回答，唐棠顿时停下了脚步，脑海里划过苏哲远时常和她说的话，她踌躇了片刻还是开口：“那个......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去吧！”
　　“为什么？”
　　李默沉驻足看着唐棠问道，唐棠不以为意地回答道：“苏哲远说女孩子不要去别人家中。”
　　李默沉暗道果然，“那你去不去苏哲远家？”
　　唐棠点点头，表示经常去，李默沉半蹲下去平视着唐棠说道：“你和苏哲远是朋友吗？”
　　唐棠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继续点点头，忽而，李默沉浅笑一下，薄唇轻启：“那我呢？是你的朋友吗？”
　　唐棠不假思索，“当然了。”
　　李默沉含笑不语望着唐棠，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的唐棠被他看到脸红，本来都是朋友为什么能去苏哲远家就不能去李默沉家呢？此时，唐棠还没有意识到苏哲远对于她的不同，也只能够用朋友来定义所有的悸动。
　　李默沉的家并不远，就在她们家后面的一个小区，他父亲经常出差，母亲又是大学老师，家中很少有人，装修简洁明亮。
　　“李默沉，你家好干净哦！”唐棠四处转了转感叹道。
　　李默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喝什么？”他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道，一道黄光打在唐棠的身上，顿时，她便顿在了原地，额......她要收回刚刚她说的话，李默沉家的冰箱远没有外在的简洁，这里面充斥着很多零食，饮料，难怪，李默沉总能给她带吃的，原来他家有一个粮食仓啊！
　　唐棠本来已经不是很爱吃零食了，可是看着这里面琳琅满目的品种还是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恩？”
　　“果汁......果汁就好。”
　　初夏的午后，永远都是那么的静谧，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果汁，望着远方，这样的时光似乎被定格了一般，纵然时光荏苒，几十年后，李默沉对今日的一切记忆犹新
　　唐棠靠在椅子上，垂着的双腿是不是晃动着。
　　“我......”李默沉看着唐棠，一时间说不出他要离开的话，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的性子又软弱经常被别的大孩子欺负，明明她自己还是一个小不点却装成英雄模样跑去救她，后面他们做了同学成了朋友，有了苏哲远这个强悍的存在，他不再被欺负，也在茫然中找到了光明，他要成为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李默沉很感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也希望能够成为可以让她依靠的人，可是她的身边有一个苏哲远，苏哲远将她保护的很好，不给他一点机会。
　　唐棠转首望向欲言又止的李默沉问道：“李默沉，你说，你，我还有苏哲远，我们三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唐棠的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真的太遥远，“会吗？会吧！”李默沉心中呢喃，他希望会，可是谁也不能确定，于是他只能暗中肯定。
　　片刻......
　　“哦，对了，你刚刚打算和我说什么？”
　　对上唐棠的双眼，李默沉再一次沉默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现在就告诉她，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怕是会哭成泪人，他不喜欢她的眼泪。
　　“没事，就想问你要不要吃蛋糕？”
　　唐棠用力地点点头，李默沉站起身来去到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放在唐棠的面前。
　　唐棠不明白李默沉为什么邀她来他家，问他什么也是欲言又止，真是奇怪！晃着脑袋，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块蛋糕朝着李默沉狠狠地咬下，用力地咀嚼表示她的不满。
　　天色渐晚，余晖照进了屋子里，唐棠被这温煦的温度熏的迷迷糊糊的。
　　“咚咚咚......”
　　咦，有人在敲门，转而就听到李默沉开门的声音。
　　“你来了。”
　　“嗯。”
　　唐棠一直靠在椅子上假寐，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中，她才睁开了眼睛。
　　“苏哲远，你怎么来了？”
　　苏哲远随意“嗯”了一声后便弯下腰搂着唐棠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说着便拉着唐棠离开，唐棠亦步亦趋走在苏哲远的身后，李默沉一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苏哲远的所有动作，正当两个人经过李默沉的时候，苏哲远忽然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他说道：“下不为例。”说完便继续走开了。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李默沉在他们身后嘟囔着，忽而，苏哲远回首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嘴角微抿，但却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走到了小区外面，“苏哲远，你有没有觉得李默沉今天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似的。”唐棠抬头看着苏哲远越发坚毅地侧脸说道。
　　苏哲远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首看了看李家的方向，揉了揉唐棠的脑袋告诉她：“你等我一下。”说完就原路找回了李默沉的家中。
　　回到李默沉的家，苏哲远就看到了摆在客厅里的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应该是李默沉刚刚搬出来的。
　　“你要离开了？”
　　看着李默沉从房间里出来，苏哲远开口问道。
　　李默沉回首，看着苏哲远忽然间有些哽咽，酝酿了一天的离别情绪没有控制住，他放下手中的东西一头扑进苏哲远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苏哲远有些嫌弃地想要推开他，可是听到他在他的耳边呢喃：“舍不得你们。”苏哲远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任他抱着他好一会，等他缓过来，又是一副害羞的样子，扭扭捏捏的，看得苏哲远嘴角抽抽。
　　“你不要和唐棠说我要走了。”
　　“你确定你要不辞而别？”苏哲远反问道。
　　李默沉一下子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苏哲远眸色微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顺风。”说完就离开了。
　　苏哲远下了楼就看到不远处的唐棠，他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李默沉要出国了，那小子不敢和你说，你要不要和她道别？”
　　听到李默沉要走，唐棠微愣，片刻，她摇摇头，“既然，他没有准备好和我说再见，我又何必那么的残忍地让他直面离别，”唐棠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故作骄傲地抬起头望着苏哲远接着道：“这样挺好的，还能再见不是吗？”
　　苏哲远若有所思地揉了揉唐棠的头顶，“回家嘛？”
　　“回”
　　唐棠望着回家的路目光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