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酸甜苦辣》张斌

54、第五十四章 银肖的病

　　当银肖正计划向东管乡人民政府和陈庄村民兑现她那让人吃惊的承诺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出了毛病。这些天，老五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幸福，银肖也觉得一切事情都很顺利地通过了，自己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脯忽然剧烈地疼痛。而且大汗不止焦躁不安，有一种立刻奔赴医院的强烈愿望。这样老五就不得不让一个有驾照的青年开着她的奔驰把银肖送到市里最好的人民医院。
　　经过医生的检查不得不让人大吃一惊。原来银肖患的是胃癌。如果护理得好一些最长离生命结束还有一年的时间。得到这样的结果老五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他从外面回来进病房的时候不得不站在在门口整理一下自己沮丧和痛苦的表情，檫拭一下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尽管这样也很难恢复先前那种无所事事的心态。“你问了没有，”银肖有气无力地说。“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老五强笑道：“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其实已经出来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问过了------就是你说的，长得和咱们玲玲很像的那个护士------，她很老实，------刚从学校毕业来这里实习还不到一个礼拜。她说：可能是严重的胃溃疡。不妨事很快就会好的。”银肖听了半信半疑。因为她看见老五的眼睛有些湿润，像是刚檫拭过的。精神状态可以装，但流过眼泪的眼睛和没有流过眼泪的眼睛是完全不同的。------病人，尤其是重症病人在这个时候感情是非常敏感的。她能从她亲人的感情状态上判断出她得的是什么病。银肖当然也不例外。她想：老五为什么会流眼泪呢？男人的眼泪是那么容易能流出来吗？一定是我的病是那种不治之症让他很伤心！他刚才的话明明是在欺骗我。想到这些她一下浑身发冷几乎晕了过去。------很快她的眼泪就不由得淌下来了。但银肖是一个意志刚强的人。她不想让老五看到她流过眼泪让他更加伤心。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银肖让老五坐到自己床前拉着他的手不由得眼泪就淌下来了。她问：“老五，你老实回答我，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請你不要欺骗我！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因为我们的使命才刚刚开始，我们以后还要做很多事。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不多了这些话就更应该说。回到家里当然还可以说。但儿女们都在，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会有很多想法。而且耳目也多。如果让他们听见对你以后不利。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什么话都可以说也不怕让人听见。------你说，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挺得住。为了我们的事业你说，你大胆地说！------”老五不由得哭了起来。“银肖，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我想先不对你说这件事，因为这样会加重你的思想负担对你没有好处。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瞒你了。你得的是癌症。离生命结束最多还有一年多的是间。”银肖听了笑道：“好！我明白了，其实你这样一说我思想反而轻松了许多。那么你今晚你就睡在我的床上。让我们夫妻再亲热一阵子吧。”这时银肖不但不觉得痛苦而且还很快乐。她让老五睡在自己身边笑着说：“老五？黄金和支票都放在原来的老地方。这，你是知道的，我一点儿也没动。我死了以后对陈庄村民和乡政府的承诺绝不能因为我的死就把它放弃。你要继续干下去。不要让人家骂我们！不要让老百姓失望！更不能让乡政府失望！以后你就代表我！也可以说你就是陈庄村的村长。老五，你一定要完成我们的使命！至于儿女们的事情你看着办。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但绝不能影响我们的大事！我知道我那儿女见我快要死了他们一定要逼迫我交出一部份钱，就连你也不会放过。在这件事情上你一定不能糊涂，不能随随便便把钱给他们。不管他们采取何种你都不能给！这些钱一定要花在我们承诺的事业上。这就是我今天要对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今天不说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老五听了不由得泪如雨下。他说：“银肖，请你放心。承诺是我们两个人的承诺，我绝不会让它半途而废。现在你应该好好养病。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多待一些时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让你闭上眼睛。”“傻瓜！”银肖说。“在这里会花很多钱。我不希望你把这些钱扔给医院。我们还是回家吧。我要亲眼看到你在兑现我们的承诺。那五米宽通向乡政府的油路我们不是和县公路局谈好了吗，回去以后立刻开工。村委会大楼也要尽快开工。今年先打两眼深井。打好后尽快配套，两个月后就可以抽水浇地。今年的粮食和果树产量一定会比过去翻一翻。以后的事情恐怕我就看不到了！永远也看不到了！如果我在家里还能看到这些令人喜悦的事，这比任何昂贵的药的疗效要好得多。比医院的高级护理效果还要明显得多。而且村里空气好，阳光也充足，环境也好，这对我养病非常有利。也许我在家里还能多活几天。老五，明天就让我们回家吧！让我在家里疗养。”老五答应了。
　　银肖人还没有回家但她得癌症的消息就提前到家了。这些天王彪、玲玲、和秦好义等人趁银肖老五不在家早就把别墅闹得天翻地复了。王彪竟然以主人的身份，命令厨师每天好饭好菜招待大家供他们吃喝玩乐。白天除了吃酒、打麻将、玩扑克、赌博外，还从城里請来几位歌女为他们唱歌演奏乐曲在一块跳舞。好义为了更快乐些把春兰也叫来了。晚上的日子就不用说了。灯火辉煌的酒宴，舞乐繁华歌声悠扬的大厅，舞会结束以后还有美女陪伴，真是享乐不尽受用无穷。正当别墅里热情高涨人声鼎沸的时候不知谁说了一句“银肖村长可能就快回来了。原来她得的是癌症。”这个消息就像瓢泼大雨浇灭了一场熊熊大火似的，别墅立刻鸦鹊无声了。这个热闹场面只所以消逝得这样快是有原因的。首先王彪再也无心闹下去了。他立刻偃旗息鼓，心事重重回地回到自己屋里。现在他不能不想：如果母亲真的得的是癌症，那么她的生命就不会太长了。一个将要进入坟墓的人她手里的那一大笔钱将如何处理呢？她总不会带进坟墓吧？到时候她一定会拿出来。拿出来交给谁呢？是自己还是玲玲？会不会交给王伯这个老家伙。如果交给老王那就坏了！他有他自己的儿女，到时候自己连边都粘不上。如果妈妈身体还健康，她是村长，她有承诺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要把这一大笔钱花掉还情有可原。可是她是一个将要快死的人，死人当然是不会兑现她生前的承诺，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谁也不会责备她，抱怨她。那么，她会把这笔钱交给自己吗？她会偷偷地在一个晚上把自己叫到她身边，把那一大笔资金的权力交给自己吗？根据妈妈平时的态度她是不会这么做的。不过那时她身体还很健康，她是村长，可现在就不同了。因为她是一个将要快死的人了。死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呢？根据传统的经验，老人在她快要死的时候都要给儿女做一番财产交代。这是很正常的。王彪对这个机会很期盼。直到现在他怀疑省长的话是假的。别人相信但他不想信。他和母亲从老曹密室里偷出来的那一车黄金和人民币一直就在母亲手里。如果妈妈手里没有那样一大笔资金她绝不会有那样大胆的承诺。她不会想去当村长。他知道妈妈想用这笔钱赎回自己过去的耻辱，让自己晚年光彩一些。但是现在不行了。她的愿望很难实现。而且临死的人也没有这个必要。一个生命快要结束的人荣誉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所以他想到这里心里特别高兴。他无心再快乐了。因为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喜悦比一切都快乐。他回到自己屋里乐滋滋的想着金钱的美梦，想着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很有钱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玲玲见哥哥回房去了，她知道哥哥在想什么。这时她也无心玩了。她很伤心。如果母亲真的一死她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她和爱人的打工的钱根本不够他俩花。而且她还要母亲帮她在乡政府所在地开一个酒店。一个生命快要结束的人连她自己都顾不了她还能关心自己吗？她也无心玩了。而且在这个时候快乐也不太合适。------所以她也回房躲在屋里暗暗地哭了起来。好义听说银肖得的是癌症不久将会死去当然心里也有想法。他想：银肖一死这个村长谁来干呢？是不是还要进行第二次选举呢？他想当村长的心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在这里一点儿也坐不住了。他急急忙忙地离开别墅做他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去了。------很快村里就传出一股邪风：说陈庄既将开始第二次选举。因为银肖得了绝症不能再干了。这次后选人还是老村长。秦好义要当村长，他是当之无愧的村长，------等等。这种气氛已经造得满城风雨。好像好义就已经是村长了，他已经替代了银肖。陈庄的老百姓听到这个风声更加担心！------如果银肖死了，不但她的承诺大家享受不到，而且村长这个职位也被好义抢走了。刚刚把狼赶下台现在狼又出现了。它这次出来比以前咬人更狠。想他们当初敲锣打鼓好不容易把银肖扶上台就是为了扳倒他，没想到她的政权生涯竟这样短暂。这样大家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那些在选举中为银肖积极帮忙拥护她的人这时心里更慌！他们害怕好义卷土重来报复他们，欺负他们。------乡长在银肖住院期间就看过她两次。他对银肖的病很担心，也很同情。他想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的病治好可医生说已经很晚了。银肖对村民和乡政府的承诺他已经向县委和政府做了详细汇报。上级对他的工作成绩是肯定的，并且还表扬了他。从那次汇报以后领导对他的工作很重视。这种肯定和重视都是银肖承诺的原因。也许是即将收获的政绩让他脸上也觉得很光彩。所以他对银肖承诺从一开始就很关心。如果她一死一切就前功尽弃了。所以他也很担心。------他害怕银肖一死她的承诺兑现不了他在领导面前也没面子。银果听到银肖病重的消息也从外地回来看她。当她听了银肖如何兑现自己承诺的汇报以后非常感动。她不能不流下热泪！在这多年的交往中她知道她的命运是坎坷的，复杂的，也是残酷的。她今天能有这样的举动不能不引起她的尊敬！她还说：“省长，我死了以后你要帮助老五把这项工做做好，协调乡政府支持他的工作。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我在世是一个不光彩彩的人，但做鬼一定要做一个干干净净的鬼，堂堂正正的鬼！不能让活着的人骂我！不能让大家骂我说话不算数。”银果含泪道：“也许我以后只有这样做才能报答你！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以后你就安心养病，什么事也不要管。老五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很实在。你交代的事他一定能完成。”银肖笑道：“大姐，别哭。人总有一死，老五有你我很放心。我可以安心的去了！”银果听了更加伤心了。春兰自从银肖回来以后对她侍侯得非常殷勤周到，简直让她的亲生女儿玲玲都插不上手。每天端茶送饭，脱衣换装，打扫房间，洗脚檫身服侍大小便。中午的时候她把她扶起来放在轮椅上推出去晒太阳，在花园里游玩。她的尽心尽力的服务让银肖非常感动，也让老五觉得很可怜。她的女儿玲玲虽然是她亲生的，但由于生性高傲从小娇惯却不愿意做这些低身下贱的活。只是每天早晚到她身边问：“妈妈？今天觉得怎么样，还好些吧？”说完就走了。她觉得母亲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她现在是一个垂死的人。她把她的权力和所有的一切都供献给了别人。现在她应该对她和哥哥交代些什么，看样子她不打算这样做。因为她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这样做。她现在把她弄得十分可怜。但这种可怜却引不起她亲人的同情。她和哥哥估计母亲身上是一无所有了。对这样的人已经没有爱的必要。像春兰那样的服务简直是一种愚蠢。只有老实的农村人才做的出来。春兰的尽心纯粹是一种同情。她觉得对任何人出于爱心的帮助总会有好报应的。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但对金钱的追求也是非常苛刻的。当然银肖对她的帮助并不是没有回报。她身边虽然没有很多钱但对春兰的回报还是让她感到十分满意。而且还有老五他绝不能不管。老五把银肖交给她也很放心。一打早他就出去了。因为通向乡政府的油路已经开工。村委会的大楼正在建设中。钻井队正忙着打井。三处工程让他忙得不可开交。银肖虽然在病中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非常快乐。可是他的儿子和女儿却在骂她、恨她。他们总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这样糊涂。总想不通一个将要快死的人为什么对权力和荣誉看得比她的亲生儿女还重要。这岂不是天下怪事吗？晚上王彪乘春兰出去，他知道她是去找好义了。他来到妈妈的卧室。他想最后一次和妈妈推心置服地谈一次话，看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把金钱的权利交给自己。“妈妈，你觉得怎么样？如果需要什么儿子还可以帮忙。”银肖看出来儿子今晚是有话要说。便笑道：“你坐吧。妈妈不需要什么。只希望很快看到我对老百姓的承诺能够实现。你王伯干的很好，没有辜负我的希望。这让我感到很欣慰。”对这样的话王彪早就不愿意听。但在母亲面前还是不愿意扫她的兴。他还是拣好听的话对母亲说。“妈妈。”他笑着说：“儿子真的很佩服母亲的这种高尚的情操。你现在已经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些真的让儿子很感动。儿子应该向妈妈学习，帮王伯多做些事实现你那辉煌而灿烂的愿望。”银肖笑道：“王彪，我今天第一次听到你这样的话，我心里很高兴。这才是真的孝敬我，真的爱我。”当然。“王彪说：”我应当这样做。孝敬老人，听老人的话这是应该的。不过，妈妈我也想给你提一点建议。你做为一个老人难道你就没有应该尽的责任吗？现在你的生命已经很短暂了，难道你就不应该对我和玲玲叮嘱些什么吗？交代些什么吗？这一别将是永远的痛苦的一别，我不希望在我们之间留下什么难忘的遗憾。那怕是做人的道理。你的生活经验很丰富，你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少走些弯路。”银肖非常明白儿子的心事：他是想知道她能给他多少钱。所以她只好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儿子，妈妈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刚才说的话也很对。妈妈的生活经验很复杂，没有什么让你们可借鉴的。而且你想要的并不是这些。不过我也老实的告诉你：妈妈身边的钱盖了别墅和卖了车。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么，从老曹密室里偷出来的人民币和黄金呢？那该一点儿也没动吧？你到底把它给了谁？它现在藏在哪儿？”银肖说：“省长不是说了吗？那是国家的钱，已经由国家全部收回去了。”“这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妈妈不会骗你！”“那么，你的承诺拿甚么兑现呢？这一大笔钱从哪儿来？”“这就看省长的意思了。今后这件事就由老五去办，由不得我。银果是他的老妻我想他更好办一些。不过请你放心，等王伯把诸事办完以后他会对你和玲玲做出合理安排的。”“我不相信。”王彪生气地说：“你一走他就和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又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再说他和你也离了婚，你们的夫妻关系也不存在了。妈妈，你现在就应该对你的亲生儿女有个交代。难道你就不怕我们以后吃苦受骗？难道你对他就这样相信？”“你让我交代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就只剩下这座别墅和车。老五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但是我长期实际上的丈夫。我相信他会合理安排你们的。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权力处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我只好把这些事交给他办。他有权力处里这些事。你俩以后都要听他的话。他是你们的长辈。你们没有理由对他不敬。儿子，听我的话。我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妈妈！”王彪更加生气了。“我认为这是你和老五策划的一个阴谋！你居然不相信你的儿子把一大笔财产交给了他。你把我和玲玲当成了外人。你不配是我们的母亲！妈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妈！我再说一遍：你不配是我们的母亲！妈妈，我恨你！”说完走了。听到这样的话银肖哭了一夜。第二天她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