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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发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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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视线死角关系,来的三人并未看到姜钰彤,而孔萍、骏儿、姜良仁三人见状,各怀心思也不拦着,由着她去。六侍见状,只悄悄退了二侍不落痕迹的跟着离去,其余四侍只是悄然往后退了退隐藏其存在。
来的一行人朝姜良仁行了君臣之礼后,孔萍上前对着孔兰行了个家礼,又朝着上官仪、梁伶行了个礼,这才道:“侄儿在这边等候婶娘,正巧见着表哥和郡子(皇子的孩子称为郡子郡女),刚说几句话,婶娘便来了。”
“原来这样!”孔兰点点头,转头看向姜良仁和水若善,大夏国贵族对家中未出阁男子管理甚严,平时不许踏出家门,而这对表兄弟身份如此之高,却在这儿抛头露面,心中略有不快,可她这人向来护短,现碍着上官仪和梁伶的面,也不好责备,便问道:“不知皇子郡子这趟出宫所为何事?”
姜良仁知这位婶娘的性子,心中叫糟表面却淡笑着:“皇太女出宫近二个月没回,长辈们担忧,派我们二人出宫来探望。路过这边远远看到自家马车,这才策马而来打个招呼!”
“原来如此!”孔兰表情稍霁,这时却听梁伶惊声低叫:“红袖呢?”
孔兰和上官仪一行跟着四下寻找,却不见红袖的人影。骏儿自刚姜钰彤走后心就跟着跑掉了,自是看见一道红影随着姜钰彤的身影离去,眼睛一转道:“我们兄弟还急着去见皇太女后回宫复命,说起来我们都是皇家亲戚,皇太女在宫里时常念叼平时见与这些表亲联络,不如这样,我们几个晚辈先行到山腰的皇家别院去,一来见皇太女宣皇命,二来几个表兄弟姐妹见面叙旧,各位长辈则派人去寻梁家长女,如此可好?”
骏儿已于去年行过元服礼,在大夏国,行过元服礼的人家人及社会就会视其为半个大人,孔兰、上官仪、梁伶又见水郡子说话有理有据,便点头答应。
骏儿见此便带着一干孩子们坐上马车,顺着另一条路赶往半山腰处的怡园,这暂且不提,且说姜钰彤悄然离去之后的事。
“啊——”一声长达一分钟的大叫惊得山中鸟儿振翅,纷纷从栖息的树上惊起飞天。
“啊——好——烦——啊——”
“啊——我——想——回——家——”
姜钰彤在一山崖边鬼吼了半天,山间传来阵阵回声,一阵阵的在山谷中回荡,不知叫了多久,累得气喘嘘嘘,嗓子也叫哑了,虚脱般的坐在地上,年泰正准备上前扶起,年平摇了摇头拦住,“让她独处会儿吧!”说完往后面林子处退去。年泰犹豫了下,也退了去。
姜钰彤却是不知这些,只是那么愣愣地脑子空空地坐了会儿后,也不管地上石砾沙丘,径自躺在山地上,昂头看着天上蓝天白云。这世界和那世界的天倒是相同,没有天是下地是上呢!她胡思乱想着,看着天上肥肥的白云变幻着模样,想起家中渐渐年老的爸妈,不理家事的哥嫂和一对天真可爱的侄女侄子,还有那些自幼疼爱自己家的长辈,甚至连家里养的小猫小狗石榴葡萄她也疯般的想念着,记得以前不晓得看过那本书上有这么一句:寂寞象棵疯长的树。以前,她未尝过寂寞的滋味,现在尝到了,她才知道,其实不只寂寞,思乡也是象棵疯长的树,站起身,她冲着那山谷大叫:“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呀,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呵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弯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叫到最后声已沙哑,泪已满面,她干脆扯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站在不远处的年平、年泰几曾见过向来温和的皇太女这般失态过,不由惶然。
年泰心里一揪,忍不住正准备跑去,一个红身的身影闪过他面前。这一愣中年平也已拉住了他的手,“这时别去,这时她不会希望看到我们的!”
姜钰彤的哭声已从大哭变成抽噎的低泣,这时一个阴影遮住偏西的落日,“丑死了,擦擦吧!”
姜钰彤看不见人影,却听出了这声音,是她的伴读之一,也是她在这世界的朋友之一,梁国舅之长孙女梁红袖,她伸手接过递来的手帕蒙在脸上,闷闷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者皱皱眉,倚着旁边的大石头,“你遇着什么事了哭的这般伤心?”
“……想家!”
来者没想到姜钰彤竟然会回答,也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愣了下直觉道:“想家这么近回去不就好了!”
“近?!”帕子下的姜钰彤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二个世界,如何回去?
发泄过后觉得舒服多了,姜钰彤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呼吸,抬手拿着帕子胡乱擦了擦脸,静静坐起身,“红袖,你怎么这时候来学院?”
“书院通知学子要在书院寄宿,家里先得到消息,带我前来挑选宿舍,正巧碰到上官大人和孔大人,便结伴而来了。”红袖说到这里一笑:“孔家也是来给族中女子挑宿舍来的,不过上官大人却是带着独女上官婉来办理入学手续的!”
“可孔兰本身不就是礼部侍郎吗?”
“正是因为她本身是礼部侍郎才会如此啊!”红袖偏头轻笑。
姜钰彤转念想了想也明白了,“对啊,我怎么把这岔给忘了!”眼见太阳已是日落西山,她起身拍打下身上的灰土,年平、年泰二侍也从林中走出,上前帮着打理好,一句话也没问,姜钰彤也不知如何解放刚才的放纵,干脆当做没发生过,任着二侍打理好后才哑声道:“太阳落山了,他们在家怕也等急了,回家吧!”
年泰这次也没回嘴,只是安静地跟在其后,梁红袖巴答下嘴,也没说话,一行人就这样静默着向山下行去。
一行人走得超慢,姜钰彤心中残余的郁闷伴着走路发泄的差不多,等到走到怡园门口时,郁闷已消散完毕,余下的只是累。此时的天色已暗,怡园门口花型造型的门灯已然点上。
焦急在门口等侯的年安、年康二人远远的见了几人,忙匆匆赶上,正欲问出了什么事,就被年平拦下:“现谁在里面?”
“太尉大司马和御史大夫两位大人均在里面,刚她们家丁也看见了,此时估计已回禀到两位大人耳中,殿下少不得要进屋应承下。”年康见姜钰彤一脸疲惫的模样,又补了句。
梁红袖听见母亲还在屋中,心悸地退了几步不愿进屋。姜钰彤见此强打精神,拉起她的手,“进去吧,一会儿主动认个错,我再在旁边给你说些好话,没事的!”
梁红袖闻言挺胸:“谁说我怕了?!”
“好!你不怕,你进去啊!”姜钰彤嘲弄的看着她。
“你是皇太女,自是你先进门!”
“此时倒记得我的身份了!”姜钰彤累得也不想多斗嘴,转身率先往屋里走去,梁红袖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深吸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改造好这院子时,年乐、年喜二人曾问这跨院要起什么名字,姜钰彤也懒得再费脑筋,直接回道:“一跨院叫天和,二跨院地和,三跨院叫人和,这三个跨院就叫天和别院,地和别院和人和别院,天和别院用做接待,地和别院用做看书学习,人和跨院用做居住,后面的散院用做堆放些杂物,就叫海岛别院得了!”
姜钰彤一行人进了天和别院,梁伶和上官仪早已携子在门外侯着,梁红袖暗地指着上官仪身边的人低声道:“上官大人身边那女孩就是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她转头去看,嗯,年纪虽小,却有股冷傲自强的气质,和她心目中的上官婉儿如出一辙。
双方行了君臣之礼后,姜钰彤入坐,一行人也依次落坐,年泰等为其一一上茶,双方在谈了些天好地好你好我后之类的废话后,梁伶喝了口茶,扫了眼低头襟衣正坐的长女,“微臣见殿下面色不甚好,眼睛也微红发肿,不知是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