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踏步，走》唐崇

24、搬家

　　早上程棋杨是闻到香味饿醒的。他爬起床披了件外套，看到季承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他问道，做什么呢，这么香。
　　季承说，炖肉。
　　程棋杨疑惑道，炖肉？
　　季承说，嗯，今天吃面，面是我自己擀的。炖了肉，面汤里加点肉汁，再铺上一层肉片，放点配料就行了。
　　程棋杨听得直流口水。
　　季承催促道，快去洗漱，一会就能出锅了。
　　程棋杨洗漱好，季承刚好揭开锅，把肉片铺在面条上。程棋杨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给季承拉开椅子，轻轻吻了吻他，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季承说，自然醒的。他尝了口面，满足地长叹一口气，说，早起跑步闻到肉香了，就顺路去超市买了点牛肉和筒子骨，晚上回来炖筒子骨汤喝，行吗？
　　程棋杨说，让我静一下。
　　季承：？？？
　　程棋杨说，太幸福了，感觉在做梦。
　　季承笑道，不幸福，锅和碗都归你洗。
　　程棋杨说，这是应该的。
　　吃过早饭之后，程棋杨联系上胡斐，昨天程棋杨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租房的消息，胡斐说，我刚好有一套房要出租，就在西路。只能租两年。不过我相信程经理两年之内肯定能买到房。她本来想就让房子空着，刚好看到程棋杨发的朋友圈，才打算出租的。
　　程棋杨再三感谢。
　　他们约了个地点见面。程棋杨给胡斐介绍季承，还没说出口。胡斐笑道，我知道，我看了你拍的综艺节目，我很喜欢你。你好，我是程棋杨的大学同学，胡斐。
　　季承说，谢谢。
　　谈好合约之后，胡斐拿好皮包准备离开，她突然说道，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是同性恋人吗？
　　程棋杨和季承异口同声地说，是的。
　　胡斐笑了笑，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把猜测问了出来。她挥了挥手道别。
　　季承扭头看向程棋杨，说，我真怕你会否认。
　　程棋杨说，我愿意为你面对一切。
　　季承纠正他，是一起面对一切。
　　程棋杨回家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他准备先把衣物带过去，回头再来搬家用品。
　　季承到家门口给程棋杨打了个电话，棋杨，我到家了。
　　程棋杨说，我刚收拾好，现在下楼去接你。
　　季承说，行，我马上就能收拾好。
　　季承一进屋，看到季华林坐在客厅看电视，季妍在陪着他说话。季华林看见季承进来，就板起一张脸，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中午饭不回来吃也不说一声。
　　季承说，我回来收拾东西。
　　季妍一愣，问道，怎么了？
　　季承说，找到出租房了，准备出去住。
　　季华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季承兀自上楼收拾东西。
　　季妍说，男孩子确实是要独立一点。
　　季华林说，他哪里是独立，他就是不想在这个家待着。
　　说句心里话，爸，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季华林沉默了。
　　季承一下楼，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没打算多说，说了句，爸，姐，我走了。
　　季妍跟了过来，问道，和男朋友同居了？
　　季承没有否认，笑了笑。
　　季妍抱了抱季承，说，逢年过年回来看看爸。
　　季承说，姐，你为什么多不回来看看他。
　　季妍无奈地一笑，说，算了，你去吧。
　　季承在寒风里站了会儿，回过神手脚冰凉冰凉的，他掏出手机想问问程棋杨到哪了，他一拨通电话就看到程棋杨的车从拐角处开过来，连忙把电话挂了。
　　程棋杨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季承摇摇头，说，只是有点冷。
　　程棋杨调高车内空调温度，捂了捂季承冰凉的手。他垂下眼安静地望着他们交叉在一块的手掌。季承的手慢慢回暖，他抽出他的手，拍了拍程棋杨的手背，说道，不冷了，开车吧。
　　坐在电梯里，一路无话的程棋杨突然开口道，季承，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
　　季承一愣，这时电梯门开了，进来一个老大爷，他对季承和程棋杨说，下错楼层了，稀里糊涂跟着别人就下错了。他看着季承笑。
　　季承尴尬地应和了一声。
　　胡斐的屋子很干净，她说她过年前回来住了几天请了钟点工打扫干净了，过年就去了她先生家住。她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干净了，屋子里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程棋杨和季承把衣服放进主卧的衣柜里头，程棋杨说，我回去一趟把家用品搬过来。
　　季承说，我跟你一起。
　　程棋杨说，我叫了搬家公司帮忙。
　　季承失落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家用品搬进来之后，屋子里的生活气息就浓重了起来。
　　程棋杨在书房装电脑，季承在厨房开始熬筒子骨汤。
　　程棋杨装好电脑，说道，季承，帮你买个笔记本吧。
　　季承说，好啊。
　　程棋杨动作很快地下好单，他说，好了。
　　季承诧异道，这么快。
　　想着你也不会带电脑过来，之前就看好了。
　　程棋杨帮季承切好要炒的肉和蔬菜。他们沉默着各干各的事。季承突然说，棋杨。
　　程棋杨手下的动作一顿，他扭头看向季承，季承安静地看着他，慢慢凑近吻了吻程棋杨的鼻尖。
　　季承说，我和我姐，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季华林在阿姨怀孕期间出轨了，他没有告诉过我妈他结婚了，我妈那时候很天真，还在念书，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这样以为她在认真地谈恋爱。他们谈了两年，一直很注意安全措施，有一天季华林喝醉酒，才让我妈怀上我，她马上就要毕业了，想生下孩子，就问季华林愿不愿意娶她。季华林说，愿意，他骗我妈说，等毕业就娶。后来阿姨带着我姐找到我妈，她才知道季华林已经结婚了。她辍学回到老家，在我六岁那年自杀了，留了一封遗书给我，还有季华林的联系方式，让家里人去找他收养我。到了季家，我才知道阿姨得了产后抑郁症，病情加剧后，住进了精神病院。季华林对我们有养育之恩不假，但是我和我姐心中一直对他抱有怨恨。
　　程棋杨听了之后，惊呆在原地，对季华林的印象彻底颠覆。
　　季承冲程棋杨毫不在意地笑笑，把程棋杨切好的菜扔进锅里炒。程棋杨从背后环抱住他。季承扭过头和他接吻。
　　季承闻到一股烧焦味，皱皱鼻子，想起锅里的菜，季承猛地抽离开，一根银丝从程棋杨口中牵出，他的脸腾地炸红，他把程棋杨赶出厨房，恼羞成怒地说，晚上你只能吃蔬菜！
　　程棋杨无奈地退出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季承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