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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 情书往来 ...

  •   沈轻州决定给袁麟写信,就今晚。
      电脑没有,手机要省着用电,带来的小说更不想一口气看到结局。写信无疑是件打发时间的好事情。再者,自己确实有事情想和袁麟说,不如干脆动动笔,写下来。
      小乌鸦十分自觉地站到书桌边,仿佛古代的那些小书童,为沈店长磨墨。感觉差不多了,他就体贴地回避,去准备一会儿沐浴用的热水。
      等到真提起笔来,沈轻州还是犯了愁。
      “唉,首先得有个趁手的纸和笔好吗……”捏着毛笔,沈店长叹了口气,“下次进货,一定要带点圆珠笔便签本什么的过来。”就算卖不出去,自己拿来用也好阿!今天小亭记个账,都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写完!
      沈轻州手执毛笔,才写第一个字就忍不住摇头,把纸团了团放一边了。说句实话,以现代人的教育水平,写几个横平竖直的毛笔字是没有问题的,但蝇头小楷真心HOLD不住。难道一封信写那么两句话,还要用上厚厚一叠纸吗?
      “怎么了?”阿修趴在地上打呵欠,完全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沈轻州坦然承认。“用毛笔写不好字。”
      “不要在意,阿州就是随手画两个圈,大少爷收到都会很开心。大概他还要琢磨,这是什么意思?是你中有我呢,还是早日团圆?”
      沈轻州笑了笑,神色柔和下来。这个答案完全在情理之中,自己简直可以想象出那家伙收到两个圈的样子。也是,自己钻了牛角尖。现在自己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时间了,有什么话,不能静下心来,一笔一划地慢慢写下来呢?
      毕竟写信什么的,还是自己最先提出来的。
      把要说的话放进字里行间向爱人倾诉,本就是满怀情意的浪漫之举。即使等待也会充满期望与甜蜜。
      浮躁了许久的心终于变得沉静,沈轻州再次提笔,认真开始写起自己的第一封情书。
      他很确信,自己想给那个人带去这样的感觉
      ——被爱着与被思念的,被肯定的,以及,满怀希望的。

      可能是胖狐狸无意之中为居奇做了宣传,过了两三天,整个终老城都知道,城主府附近新开了一家非常稀奇的店铺,售卖的全部是人间界的商品。一下子,店主加店员都开始忙了起来。胖狐狸还是每天都会来,只是沈店长他们能专心听故事的时间不那么充裕了。
      妖族来看热闹的很多,不过八成都是图个新鲜。居奇的定位应该算是个“礼品店”,而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没有闲钱也就没什么买的必要。店长看得开,我行我素,不会因为一时卖不出去就搞什么降价促销。哦好吧,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们手头根本没什么货。他打算先等一段时间,看看哪类东西好卖,再让乌亭去进货。
      沈轻州负责招待绝大部分的客人,即使随便看看的,也笑脸相迎一团和气,在城中广结善缘。
      小乌鸦性格内向,沈店长将记账的工作交给了他,把磨嘴皮的事情留给自己。不过小家伙是真心要来帮他的忙,也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偶尔店长接待不过来,他会站出来主动帮忙,逼着自己克服恐惧,和那些陌生的妖交流。一来二去,竟也没有原先那么紧张了。
      至于阿修,它就专心致志地负责沈轻州的安全。就算再热衷于倒买倒卖做生意,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这家伙还是非常可靠的,绝不会本末倒置,把阿州丢到一旁,转而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货源太少,两个旅行箱总共才能装多少?就算买的不多,也架不住左一件右一件,四天时间店铺就空了。
      关了店门,沈轻州带着阿修和小乌鸦一起分析,最後列了份单子,派乌亭回去采购,顺便给袁麟送信。

      袁麟见到乌亭的时候,是在外面大街上。敬业的曲所长加班加点做出了探测仪,他正好拿出去用。
      结果这些天行凶者都没有再出现。发生在人们眼前的凶案,死者被群众人肉了个彻底,两个人渣,死了更解气的那种,而且彼此没有任何关系。人心惶惶的气氛顿时消失了,再讨论时一些声音就很自然地变成了“人在做天在看”,“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类充斥封建迷信的说辞。一时之间倒也安生了不少,毕竟,这样离奇的死亡谁能解释?没什么比“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亲手来收拾他们”更能让人接受的了。虽然违反科学,但本国历来都有这样的说法,人心如此,公众情绪竟然就此慢慢缓和了。
      对于制裁者这群人来说,他们才是要抓真凶的人。死的是内心充满阴暗的人渣,这无疑增加了行凶者是渊伥的可能性。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大的困难是找不到渊伥的踪迹,仿佛那家伙吃饱喝足,已经蛰伏或者彻底离开了。胡小蝶现在不再专门盯着本地警方,转而在网络上广泛撒网,监听一切风吹草动的消息,看有没有类似的凶案再爆出来。
      然而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一时之间,他们的工作陷入了僵局。
      在这样的时候,沈轻州的信被送来了。袁麟捧着那封信,感觉像在日复一日的阴沉的铅云中,骤然裂了一道缝隙,落下一丝阳光。提前得知自己会收到信,和一封信真正躺在自己手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沈轻州想要给自己的,是怎样一种心情。
      似乎能够透过纸张看到对方清浅的笑,袁麟的神色随之柔和起来。
      “回信我都写好了,放在别墅的书房,桌上盒子里。你自己去拿。”他在街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小乌鸦也坐,“你们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还顺利吗?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乌亭认认真真地回答他那些问题,又将那边的事情一五一十交待了一遍。
      “破界者的消息……”袁麟想了想,沈轻州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身份代表的意义吧。是自己疏忽了,明知道他是破界者却没有说过太多和破界者有关的事情。
      “乌亭,书房里有一本《战枢图录》,应该是在某个书架的第三层,白色封面,你回去的时候找一找,给他带过去。这本书里,有一部分对破界者的记载。”
      “好。”
      乌亭很快就走了。他忙得很,还要去补货,还要去找书、拿信,袁麟没空去送他,路上还要花费不少时间。行程很紧张,乌亭打算在这边待够六个小时就立刻回去。

      袁麟坐在长椅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信。
      墨香传到鼻端,这一整封信,竟然都是用毛笔写成的。所有的字都是普通文字的大小,却非常规整,甚至有几分生涩,和沈轻州平时的字迹很不一样。袁麟完全能够想象出,为了适应手里这根软毛的笔,他应该是在别的纸上试了许多次,最终才能写出这样一封送给自己。
      破开乌云的阳光,不仅明亮,还足够温暖。那些阴暗湿冷的,令人烦躁的东西,都在这样的光芒中,烟消云散了。

      「袁麟:
      见信如晤。
      我这边一切顺利。阿修一直跟在我身边,小亭也很尽职尽责。
      居奇分店的生意差不多算是走上正轨了。城里的妖族们开始接受这些商品,我觉得假以时日,能把居奇开成一家大超市。
      戚松请了只胖狐狸,还是个长老,来给我讲故事。我听了破界者的事情才知道,异界之间的通道都是破界者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我应该也有这样的能力。就算我开不了那么厉害的通道,可如果能够掌握这种力量,在某些时候,也能给你帮忙了吧。我知道这条路可能还要走很远,也一定很难,但我会努力的。
      卢苏旧地一直都是黑夜,院子里有一棵树开花了。
      很好看。
      我看见的时候,就想起你了。
      祝,一切安好,早日抓到凶手。
      沈轻州」

      随着信纸彻底展开,一瓣干花轻飘飘地落在了袁麟的手上。夹在纸页中的白色花瓣失去了水分,变得半透明,他就像捧着最珍贵的宝物那般,将那瓣花捧在掌心里,低垂的视线中满是爱意温柔。
      没有诗句,可字里行间的感情,如同空气中那些似有若无的芳香,简单,平淡,而无所不在。
      他默默喟叹一声。
      那个心心念念着“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明明该是自己才对。
      自己就是如此,思念着远在异界的爱人。想要和他说很多很多话,有时又觉得不需要什么语言,只看着那人就够了。在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上,遇见的美好事物,都恨不得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
      现在只能寄情于几张薄薄的信笺……想想盒子里的信,袁麟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话唠的潜质。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让小州回来?当然是很想快一些,可问题是……他暂时没有时间去处理关家那边的威胁。
      关寅川没有出任何招。
      本来他都做好打算了,如果那家伙胆敢把手伸到自己这边来,自己一定会让他切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剁手。然而对方安静得像个鹌鹑,一点都没有能让自己借题发挥的地方,也有点糟心。
      他并不知道的是,那位关家家主之所以那么安静,正是因为他在接触岑主席。
      现在的岑主席,已经不再是个对妖族和异界一无所知的领导者了。从关寅川的口中,他知道了妖族,知道了异界,甚至已经知道了制裁者和审判这件事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就在这几天,有两起非常离奇的,怎么想都不像是人类犯下的案子,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关寅川极力想要控制住沈轻州,是由于一个预言。但显然,岑主席比他想得更现实,比起忧心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实现的预言,过于针对那个叫沈轻州的年轻人而惹毛了制裁者,才是更得不偿失的事情。
      想要抓捕真正的凶手,警方不行,能依靠的只有制裁者。
      没错,作为领导者,他想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不过是分分钟的事。袁麟为了沈轻州在小区和店铺附近跑上跑下了多少次,点过哪里的餐买过哪里的早点,甚至一起去过哪家餐厅吃饭约会也算不上什么机密,更何况那个人一点也不低调,自己要再看不出个一二三来,根本不配坐上这个位子。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那个叫沈轻州的年轻人,自己非但不能动,反而还要想办法,将他保护起来。
      对于关家家主那“友善”的提议,岑主席面带微笑地表示“自己需要仔细考虑考虑”,就把他晾在那了。岑主席现在最应当做的,是找可靠的人去接触,甚至是去从旁协助,名叫袁麟的,那位“公平公正”的执法人员。

      傍晚时分,乌亭拖着两个非常大的旅行箱回到了卢苏旧地。他马上将东西送到了沈店长面前。除去要出售的商品,其他的还有现代人惯用的笔和本,一叠信,以及一本白色封皮的书。
      “书是袁大哥让我带给你的,说是里面提到了破界者。”
      沈轻州笑了笑,那沉甸甸的一叠信还有这本书,让他感到了惊喜。
      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在厨房工作的妖族非常看重城主亲自交待的工作,给小院准备的每一餐,口味和营养都安排得十分妥帖恰当。小妖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摆着尾巴将几盘精致的膳食摆到院中的石桌上,他们三个就坐在院中,就着满树白花的清香用餐。
      一枚绣球模样的漂亮灯笼漂浮在空中,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轻州身边,放出柔和的光芒。这是戚松拿来的,据说是临夏阁——终老城规模最大的灯具城——出的最新款,还是千金难买的那种。老阁主上贡送了城主府一个,戚松转手就送过来了。
      沈轻州翻了翻信封,没写日期,就从上面第一封拆起。

      「宝贝:
      这个时候的卢苏旧地有点像秋天,夜里可能会冷。不过我想乌亭应该是有脑子的,阿修一身的毛可能想不到那么多,乌亭应该会给你加衣服和被子。他要是没照顾好你,扣他的工资千万别手软。
      我就不给你写诗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想亲口告诉你:
      我想你,很想见你,晚上做梦也会梦见你。
      梦见你和我一起去吃披萨,数上面有几块黑橄榄。你说,奇数就去看电影,偶数,就看两场。结果爆米花还没有定好买什么口味的,就醒了。焦糖的和樱桃味,你喜欢哪种?
      等你回来,一起去看电影吧?
      I SEE YOU.
      袁麟」

      “I see you.”沈轻州低声念了一遍。
      《阿凡达》里这句情意绵绵的台词被说了太多次。这一次,即使不在眼前,也像是近得能够看见彼此。闭上眼,宛若近在咫尺。
      他决定,等回去就和袁麟一起去电影院。拿着可乐和爆米花——什么口味的都可以——哪怕是个再烂的片子,相信袁麟坐在自己身边,一定会是场甜蜜的回忆。对的,根本没有去影院里看过一场电影的情侣,说出去有人信吗?!

      「宝贝:
      事情还是没有头绪,有些烦躁,但我们都不会放松警惕的。所有人都在忙,我也不例外。跑断腿了快。
      希望你那边的货马上卖完,这样,乌亭就能带着你的信回来了。
      袁麟」

      「宝贝:
      今天有那么两三次,我想去找你。
      麟」

      「TO宝贝:
      现在时间是,凌晨五点,睡不着。突然觉得,我可以录一段数羊或者讲一段故事,要是你哪天失眠的话,就可以听着我的声音入睡了。你觉得怎么样?
      呃,现在我好像没有这个时间……马上又要出门了。那就以後,我亲口念给你听。你想听什么我就念什么,宝贝你好好考虑一下!
      BY一个失眠的袁麟」

      「恭喜幸运的沈轻州先生抽中了由袁麟先生发布的“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券一张。
      兑奖时间:由获奖者主动给袁麟先生一个kiss的时候
      注:请务必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任何形式的犯罪行为都是不可以的。
      友情提示:请妥善保存本字条并且,不要害羞,不然你会失去一个亿。」

      这一叠信,长短不一。长的通常比较从容,内容也天马行空什么都有。短的只有一两句话,甚至有几封,字迹都显得很凌乱,更像是心念所至,匆匆写来的。
      沈轻州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看他的这些细碎琐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像是自己正在欣赏那个人的微博。有时是发牢骚,有时说些无意义的话,有时插科打诨仿佛壳子里换了个人,有时又安静地诉说思念与爱意。
      每一个都是他。
      每一句都是他在说给自己听的。
      沈轻州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闭上眼睛,他想象着袁麟就在自己耳边,低声念着信里的话。那个喜欢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来,平淡也有,欢快也有,焦躁也有,深情也有,千变万化,带着思念逐一浸到自己的心脏里……着迷不已。
      袁麟就是一杯醇浓的酒。
      光是摆在那里,沈轻州就已经醉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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