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暮霭流》离尔

1、第 1 章 等着左与阳

　　等着左与阳去洗手间的时间，和曦在附近的小书店里随意地翻着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目光貌似不经意地扫向角落，店里多是四处闲逛打发候机时间的乘客，因此角落里那个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岛上书店》的男人显得格外的突出，不过真正引人注目的应该是他口罩墨镜鸭舌帽的标配，加之简单的黑T、牛仔也难掩的内敛气场，很难不让人想到莫不是哪位明星滞留机场。
　　感受到对方经过墨镜过滤之后依然尖锐的目光，和曦慌忙结束明目张胆的“偷窥”，把脸藏在书架后。按理来说，在电影学院这种美女帅哥扎堆出现的学校浸染了三年，对于美好的□□这种东西，和曦已经彻底免疫。如今就因为一个连脸都看不到的男人，心底已经撞不动的老鹿就此死灰复燃，这可使不得，和曦慌忙抱住一本江楮序封面的杂志，心里默念，红杏出墙是要浸猪笼的，老江，实在对不住啊，你在我心中永远红旗不倒。
　　“和曦。”风风火火出现的左与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一把拉了出去，得意洋洋地炫耀手里的本子：“你看！”
　　“江楮序的签名？”和曦一把抢了过来：“行啊，左儿。哪来的？”
　　“呃……刚在男厕所偶遇了江楮序……”左与阳说起来有些扭捏。
　　“你居然不叫我！”和曦作势要打他。
　　“男厕所哎。”左与阳慌忙跑开，和曦的跆拳道可是童子功，日常陪练还是免了吧。
　　目送两人打闹着离开，角落里的男人才摘下墨镜，眼角盛满了笑意，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手里的小红本：“和曦？”
　　等行李的时间，网瘾少年左与阳不停地刷着手机，也不管和曦是否在听，嘴里一直碎碎念着刚刚看到的新闻：“某一线女星索要联系方式被拒，新晋影帝性取向成谜，现在的标题党也是醉了，不给联系方式就是gay了？这记者看图讲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吧，干脆去写小说得了。话说这新晋影帝说的就是你家江楮序吧？”
　　8个小时的时差加上11个小时的飞行，和曦已经进入半昏睡状态，对于这样博眼球的新闻嘴皮子也懒得动一下。这一线女明星猜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之前和江楮序在《青山》中有过合作的女演员姬雪，传闻早在两人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时，姬雪便对江楮序芳心暗许，无奈江楮序当时已经名草有主，如此算来，姬雪对江楮序的情愫已有十年之久，这样痴情的女子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左与阳见她不回话继续碎碎念：“电视剧《海内十州记》将于6月28日在电影学院进行演员甄选……”
　　出于专业的敏感度，和曦撑着眼皮子问了一句：“导演是谁啊？”
　　“甄远，这老爷子不是说要封山了嘛，怎么又冒出来了。”
　　“wat？！甄导居然要拍电视剧？！”和曦瞬间清醒，一把抢过左与阳的手机，翻看校内的贴吧，对于此次的甄选，不少同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甄老重出江湖和曦并不觉得惊讶，毕竟老爷子三度宣布封山，每次复出拍的戏一部比一部势头猛，不仅票房一再创新高，拿奖更是拿到手软，让演员江楮序斩获国内外四大电影节最佳男主角，跻身国际一线演员的《青山》便是他的作品，只是甄导一生致力于大荧幕，很多电视剧制作方高价邀请都被婉拒，《海内十州记》到底什么来头可以请得动他？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左与阳知道当初和曦就是因为看了一部甄远导演的《惊蛰》走上了导演这条不归路，便开她玩笑：“这可是你偶像的戏哎。”
　　“每个人只有一颗心，所以不能一心二用，这辈子专心做好一件事就行了。”和曦看到了慢慢传出来的行李。
　　“切，那你偶像不也出来拍电视剧了吗？”左与阳抢在她之前一把提了出来。
　　“影视不分家。”和曦接过行李，麻利地将一头浅栗色的卷发束成马尾，三伏天绝对是长头发的天敌。
　　“表导还不分家呢。”左与阳拎出另一件行李。
　　“你好。”两人拌嘴之际，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好……”两人迟疑地转身，看到一个一头卷毛胡乱的趴在头上，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大叔。
　　“咦，这不是……”左与阳看着觉得眼熟，应该在电视上见过。
　　“那个……我是the film lab的艺人总监，敝姓李，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今年开始培养自己的艺人，我看这位小姐外形条件不错，不知道是否有兴趣参与本公司的试镜。”
　　李立在一旁像X光一样，把和曦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才上前搭话，白T恤搭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的双腿，杏仁眼里像含着一汪深泉，因为倦意带了一丝迷离，眉宇之间比寻常女生多了几分英气。他见过的漂亮女明星很多，对于趋于饱和的娱乐圈来说，漂亮已经逐渐地失去竞争力，重要的是特色，和曦张扬外向的性格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冷，美而不自知的状态让他在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the film lab是业内有名的电影制作公司，专攻电影制作，旗下的艺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当数砥砺十年，终于登上顶峰的江楮序，公司现在是想借着江楮序的名气扩张艺人经纪的业务了。
　　“不好意思，没有兴趣。”因为出色的外形条件，这样的邀约和曦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礼貌而疏远地拒绝。
　　“呃……”李立大概是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复，顿时语塞。
　　见和曦提起行李要走，李立慌忙上前拦住：“那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不怎么方便。”和曦再次谢绝，并且仰仗着大长腿加快了步伐。
　　左与阳凑上前去指着自己的脸：“大叔，您这眼光有待提高啊，您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身边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啊。”
　　李立这才看了眼面前的少年，一米八五的身高，需要仰视才能对上他的视线，这张脸即使放在圈内流量小生里也会令人惊艳，正是剑眉星目，丹唇皓齿的堆砌。入行十几年，李立阅人无数，他相信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孩子玩世不恭的外表掩不住眼底的纯净，是块好料，只可惜和公司路线不符，放在正剧里太出挑容易让观众出戏，不过他仍然脸上堆笑：“那小少年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呢？”
　　“哼哼，算你有眼光。”左与阳洋洋洒洒地写了张纸条。
　　“哎，你等等我呀。”转眼间和曦已经走出老远，左与阳追上去：“我说你平时也没这么高冷啊。”
　　“这辈子是不会做演员的。”和曦眼睛里闪过一丝惆怅。
　　“你这心里的槛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左与阳看着和曦因压制心底的情绪而紧绷的脸不禁叹气，和曦一向是小团体的气氛制造者，但是他感觉她从小到大都没开心过。
　　和曦只当没听见，看到了不远处一辆熟悉的suv以及站在车前的左秋声忙招手：“左叔~”
　　左秋声已经等了很久，一看到他们高兴得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哎呦，家里俩大宝贝都回来了，可惜你妈今天出差，叔带你们出去吃？”
　　“不用，飞机上吃过了。”和曦不客气地坐上副驾驶。
　　“这英国水土还是不如咱中国好啊，看把我们孩子给瘦的。”左秋声看着和曦满脸怜爱。
　　“爸，记得没错的话我才是你亲儿子。”左与阳在后座表示抗议：“你怎么都不问问我？”
　　“你这半年没挂科吧？”左父仿佛这才想起来他这个儿子。
　　“得，您还是别问了。”当初老爷子因为他小学生水平的英语拒绝他申请UAL的交换生，这半年都过去了，顾虑依然没有打消。
　　“叔，您不知道，这半年，左儿的英语水平那是一个突飞猛进，随便帮我拍个作业就入围了戛纳电影节短片角，您说他要是认真起来，奥斯卡岂不是指日可待。”和曦冲着后视镜里的左与阳眨了下眼。
　　“好小子。”
　　听到父亲罕见的夸赞，左与阳努力地克制，嘴角仍然忍不住地上扬。他们家是典型的重组家庭，当初家里突然搬进来一个明艳的年轻女人，还带了个拖油瓶，八点档看多了的左与阳认定这个女人是凭借美貌上位，图谋左家家产的恶毒后妈，这拖油瓶是装乖卖萌博取同情的灰姑娘的姐姐，然而事实啪啪打脸，这女人身价远超他王老五老爹，时不时还能登个财经头条什么的，至于这小姐姐……虽然她胖揍了抢他零花钱的校园小恶霸;在她的辅导下，一直个位数的英语终于及格了;放学打个电玩也有人掩护了;貌似他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但是他怎么就这么想要回到解放前呢。
　　“如何？”看李立坐上车，江楮序挑眉问他。
　　“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拒绝我！”
　　江楮序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不禁笑了。
　　“不过要到了小男孩的联系方式。”李立马上拿出小纸条邀功。
　　“够了。”江楮序看了眼塞进钱包。
　　“女孩子不错，外形可塑性强，青衣花旦都扮得来，能不能演还不知道，光身条儿口条儿这两样就甩那些活在美颜里的小花旦好几条街。”李立说起来还是满满的可惜，他已经受够了现在圈子里泛滥成灾的小花们，一个个演技跟复制粘贴似的。
　　“当然不错，毕竟是专业的。”江楮序从钱包里拿出那本红色小册子，上面印着电影学院的校名和校徽。
　　“难怪，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啊，这不是嫡系小师妹嘛。”李立看了眼学生证上尚还有一点婴儿肥的证件照，越看越满意，反应了几秒钟后突然转头盯着江楮序：“老江，捡别人学生证不还，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如你所想。”江楮序说完，挑眉看着李立的表情逐渐变得错综复杂。
　　“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人家都名花有主了，你这么做是不道德的，一见钟情电视剧里演演就行了，不能当真的，人家孩子刚成年，老牛吃嫩草也不带你这样的……”
　　江楮序戴上耳机，闭眼休息，不管他开始暴走的经纪人，他怎么能是一见钟情呢，明明是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