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意外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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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梦萦支着脑袋看街上的行人你来我往，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药。即使是雨天，京城的街道上依然是热闹非常，商旅络绎不绝。
楚天齐和梁坤跟着韩太傅出门已经有三天了，听说是皇帝要出去狩猎，文武大臣随驾而行，韩梓罗也被那个昭仁公主拉了去狩猎。这些天难得清闲，梦萦便偷偷溜出来，到壶济堂帮柳绪的忙，名为帮忙，其实就是想多接近柳绪。
“发什么呆呢，梦萦？”柳绪端着茶坐在了发呆中的梦萦身边。
“啊，柳公子！”梦萦吓了一跳，“你忙完了？”
柳绪微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茶杯递给梦萦，“累了吧，先喝点茶休息休息。”
梦萦接过茶就灌了一大口，茶香瞬间在齿颊间弥漫开，回味无穷，“唔…柳公子泡的茶就是好喝！”
“这是我特制的药茶，能够驱疲解乏，消热解暑。”
“哎呀，有些人不知道是来帮忙还是来偷懒的哦！”张玉郎摇着扇子坐在了柳绪身旁，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
梦萦看到张玉郎就心火直冒，紧紧地攥着茶杯，仿佛那是他的脖子一般，“我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张玉郎依然是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自顾自地喝起茶来，“嗯…柳兄的茶确实不错，不过…”他瞥了眼一旁的梦萦，“有些人不懂喝茶的礼仪，简直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啊！”
“你说什么啊！”梦萦抓狂，对着他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张玉郎则优雅地拿扇子挡住时不时从她口中飞溅而出的唾沫星子。
柳绪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梦萦，听说你那几位蟠龙寨的朋友来了京城，还住进了韩府？”
梦萦瞪了眼张玉郎，转过头时又变成了那温和的笑脸，“嗯，不过他们跟着皇帝狩猎去了。”
“皇室出行，免不了又要劳民伤财了。”柳绪看向繁华的街道，明亮的双眼满是忧色。
张玉郎摇着扇子，懒洋洋道：“可不是，每年到了一定的季节，皇室就会出去狩猎，那阵势大着呢！”
梦萦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那皇帝人怎么样。”天齐那鲁莽的性格还真有点担心他呢！
柳绪转过头轻笑一声，“当今天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便登基做了皇帝，算起来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吧！听说每日纵情声色，对国事毫不关心，亏得有韩太傅和王丞相等忠臣在旁辅助，才不至于土崩瓦解，天下大乱。”
“诶？这皇帝怎么这样的啊？”梦萦张大了嘴巴，满脸惊奇。不过想想那昭仁公主，有其妹必有其兄，她那皇兄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做人就应该及时享乐，否则等到老了，就什么也做不来咯！”张玉郎一脸的理所当然。
梦萦看着他满眼不屑，“嗤，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这么想！人家是皇帝，要管理整个国家，怎么能只顾自己享乐呢？”
张玉郎笑了笑，媚眼如丝，“天下本就是他的，而且所有的事务都有人一手操办，宫中锦衣玉食，美女如云，当然要尽情享乐啦！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看到张玉郎的神态，梦萦一阵哆嗦，“懒得和你说，我看你和那皇帝一定是臭味相投！”
“是啊，我要是能认识皇帝在宫中谋个小差事当当，每天山珍海味，美女相伴，那该是多么惬意啊！”说着张玉郎伸出狼爪搭在了柳绪肩头，“柳兄你说是吧？”
“不准你碰他！”梦萦立马上前拍开他的爪子，强行挤入他和柳绪中间，“别带坏了柳公子！”
“哈哈哈…”张玉郎站起身，轻摇纸扇，大笑着去一旁招蜂引蝶，投身花丛中去了。
踏雪苑内，梦萦正哼着小曲儿打扫房间，虽然少爷不在府上，不过他有洁癖，房间还是得天天打扫的。看着书桌上少爷的笔墨，那卷未看完的书还放在上面。快五天了吧，那么多天不见，梦萦竟开始有些想他了。
“诶…我怎么会想他呢！”梦萦摇摇头，“他又冷酷，又刻薄，要求又多，命令东命令西的，他不经常在府上才好呢，我也乐得悠闲，还能多去找柳公子！”
正忙碌着，突然房外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小安子的惨叫。梦萦忙丢下手中的抹布跑了出去，只见楚天齐蹲在墙边，看着抓狂的小安子，满脸迷茫。
“啊…天齐，你又踩坏小安子的花了！”
楚天齐低下头看了看脚下，果然，又一盆美丽的鲜花命丧他脚，香消玉殒。
话说自打楚天齐来韩府，每次来找梦萦从来不走正门，飞檐走壁的功夫都用在了爬屋顶、翻墙上面，真是不走寻常路啊！短短几日已经踩坏小安子十几盆花，还因此获得了“踩花大盗”的称号。每次都被韩梓罗下逐客令，可越是驱逐，他就来得越勤快！
小安子捧着手中的残花，咬牙切齿道：“我决定了，下次要养几盆西域的仙人掌，我就不信扎不死他！”说话之时一脸的阴险，梦萦不禁感叹道：“哇…小安子居然会有这么黑暗的一面哦！”
正在惊讶当中，一枚闪亮的金牌在梦萦眼前晃了晃，“哇，好闪的金牌！”梦萦一把抓过，放进嘴里用力咬了咬，“是纯金的吗？”
楚天齐夺过金牌，甩了甩上面沾着的口水，放入囊中，“笨丫头！”
“天齐你回来啦！这个金牌是哪儿来的啊？是不是皇帝赏给你的啊？狩猎好玩吗？有没有打到什么猎物啊？”梦萦兴奋地抛出一堆问题，楚天齐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子，脸上绽放出迷人的微笑，仿佛春天的阳光般温暖明亮。
楚天齐和梁坤来韩府不久，皇帝便提出要去狩猎，韩太傅就带着他们随驾出行。狩猎期间他们一直跟随韩太傅左右，那日皇帝突然被一只斑斓猛虎袭击，落下马来，吓得文武大臣是魂飞魄散。正在危急时刻，梁坤挺身救了皇帝，而楚天齐则赤手打死了那只猛虎！
皇帝看到如此勇猛的两人，龙颜大悦，要赏赐他们。而一些好事者就拿他们曾经是山贼来做文章，妄图使他们还有韩太傅陷入困境。结果韩太傅善于言辞，巧舌如簧，说他们所杀所劫的都是些贪官污吏、乡间恶霸，同时他们建立了蟠龙寨，使无家可归的百姓有个安定之所，实在是造福于民，无过有功啊！那些人被舌灿如花的韩太傅反驳地哑口无言，悻悻地站到一边。而皇帝看天齐他们二人身手了得，当下就接受韩太傅的建议，让他们做了自己的侍卫。
“哇，天齐你现在是宫廷侍卫了！真了不起！”梦萦看着楚天齐称赞道，眼中尽是崇拜和由衷的喜悦。
“那是自然！”楚天齐脸上露出自豪的笑，蓝蓝的眼睛犹如天空那般湛蓝透明，梦萦跟着傻笑。
“少爷。”耳边传来小安子的声音，梦萦转过头，只见韩梓罗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雪白的长衫，乌黑的长发，离开这么些时日，他还是那么清冷孤傲，恍若遗世孤立的仙人，看着楚天齐的凤目，仍然如夜空般漆黑，冰冷凌厉。
楚天齐挑衅地看向他，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在疾风中对峙着，两人之间仿佛可以听到“嗞嗞”的声音。
“楚公子，怎么那么好兴致光临踏雪苑？”良久韩梓罗开口道，冰冷的嗓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脸上依然是那冷傲的神色，“我苑中可没什么珍品，你要想取的话还是另谋高处吧。”
楚天齐看着韩梓罗一声冷哼，蓝色的眼中充满不屑，“我要的，又岂是你眼中的珍品？”
韩梓罗眼眸渐渐沉下来，脸色异常冷峻。梦萦见势不妙，便上去冲着楚天齐大喊一声，“你、你干嘛老是私闯踏雪苑，走了走了！”说着作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还伸出手推了他一把，“少、少爷，我赶他出去…”
梦萦推推搡搡将楚天齐送至苑门口，回头看了看里面的情景，韩梓罗已经转身回了房，不禁舒了口气：“呼…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每次都和少爷犯冲啊？”
楚天齐轻嗤一声，“我就是看不惯他那高傲的样子！”
“好了好了，人家高傲又怎么你了，真是的，害我每次都犯难！生怕你们打起来…”
“丫头，你在担心我啊？”楚天齐眼中露出一抹戏谑之色。
“呸，才、才不是，我只是为了整个踏雪苑的安宁着想…”梦萦红着脸转过头，就知道拿我开涮！“好了，你回去吧，我还得继续干活呢！”
刚转身，手臂突然被楚天齐一把拉过，差点撞入他怀中，“你、你干什么？”
“跟我来！”楚天齐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往采荷斋跑，梦萦看着楚天齐拉着自己手臂的手，脸红得就像一只煮熟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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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经过韩府花园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梁坤，他正抓着柳绪的手腕，而柳绪则有些愠怒，“柳公子，梁大哥？”
梁坤听到梦萦的叫唤便微微松了手，柳绪趁机挣脱，“梦萦，我随张老先生来给韩太傅诊病，先、先告辞了。”说完便快步离开。
“怎么了？”梦萦转头看着梁坤，只见他望着离去的柳绪，眼中闪着莫明的光。
“别管这些了，快跟我来！”楚天齐催促着又将梦萦拉走。
回到采荷斋，楚天齐便径自入了大厅，被扔在一旁的梦萦嘀咕道：“带我来这里干嘛，神神秘秘的！”
楚天齐转过身对着梦萦笑了笑，倏地从身后变出几支羽毛，“呐，送给你的！”
这些羽毛瑰丽多彩，羽支柔软细长，末端还有众多由紫、蓝等颜色构成的如眼睛一样的斑纹，在光线下反射出绚丽的色泽，犹如金绿色的丝绒，真真鲜艳夺目。
“哇…好漂亮的羽毛啊！”梦萦接过羽毛，两眼登时放出光芒，旁边的小玉、小明等人则满脸好奇地盯着羽毛猛看。
“这是孔雀尾巴上的羽毛，漂亮吧！”楚天齐的话语中透着一股自豪。
“孔雀？”大伙异口同声道，语气中充满惊奇。在开元国孔雀是非常珍惜的动物，被视为"百鸟之王"，象征着吉祥、华贵。它们一般躲在深山老林中，很少有人能看到它们，更别说拔几根漂亮的羽毛了。
临走时梦萦开玩笑说要天齐打只老虎回来，这老虎是打到了，但总不可能和皇帝抢吧？讲起来这几支羽毛也算是一份意外之礼了，梦萦更加小心地将它们捧在手心，“这可真是份珍贵的礼物，你一定费了不少力吧？”
楚天齐摆摆手，无所谓道：“没什么，不过是地上随便捡的！”
“诶？”梦萦斜睨着他，满脸不信。
“天齐，你就实话实说吧！”梁坤笑着走进屋内，梦萦赶忙走上前，“梁大哥，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那些孔雀乃是开元国西南部的州县进贡，养着皇家园林中，那日回京的时候去了趟皇家园林，天齐就盯上了它们的羽毛。不过要那么多孔雀毛可不是件容易之事，谁知道天齐这个家伙居然因此和一只孔雀大打出手。结果惊动了皇帝及大臣，幸好当时他心情好，也就没有怪罪他，而是把羽毛赏给了他。话说被拔了毛之后，那只孔雀就患上了抑郁症，并且一看到人接近就精神紧张，真是结局悲惨啊！
“天齐你虐待动物哦！”想到楚天齐和孔雀扭打在一起，头上插满羽毛的样子，梦萦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楚天齐则忿忿道：“我只不过想捡支羽毛，那家伙那么凶要啄我，我当然要拔光它的毛教训教训它咯！让它知道什么叫顺从！”
“它要是乖乖顺从让你拔它的毛，我看它不是傻了就是呆了！”
“哈哈哈…”听到梦萦这话大家伙都跟着笑了出来，小玉跟胖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梦萦停止大笑，“呵呵…天齐，那接下来你就要和梁大哥在宫中当差咯？”
“嗯，我和大哥担当皇帝的贴身侍卫，时刻保护他的安全。”
“皇宫铜墙铁壁的，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还不安全吗？”
梁坤在一旁的说道，“皇宫可不比普通人家，每天不知道有多少黑暗的事情在里面上演，人心难测啊！”说话之时眼中似乎有着某种异样的情绪。
“哦…那天齐你可要万事小心咯！”梦萦眨巴着眼，认真道。
楚天齐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是我啊？”
“你不像梁大哥成熟稳重，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我怕你哪天触怒龙颜，引来杀身之祸啊！”
“那你可真是多心了，我是那种鲁莽的人吗？”
你还真就是鲁莽！梦萦睨着眼轻声嘀咕道。
“啊，我要回踏雪苑了，活还没干完呢！”说完梦萦便拿着羽毛匆匆忙忙地跑出门外，临走还不忘转身挥挥手，“谢谢你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一回到踏雪苑，刚走进书房就看到韩梓罗站在书桌前，那块湿答答的抹布还扔在椅子上。
“少、少爷…”完了完了…又被少爷看到我在偷懒…
“你知道回来了？”韩梓罗清透的嗓音，犹如晶莹剔透的水晶般纯净而不夹杂任何感情，一如他清冷高贵的气质，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梦萦低着头不敢看他，一来是他的声音太过冰冷，二来则是怕看到他的眼睛，那双乌黑深邃的凤目，仿佛能看透人心。
看到她小心翼翼藏在身后的孔雀毛，“你去了采荷斋，这是那小子给你的吧？”
“啊，我…”
“你这些日子活不干，三天两头往采荷斋跑，你和那帮人很熟吗？”
“还、还好…只是呆的时间长了，混熟了…”梦萦支支吾吾脑袋垂得更低。
“那你今天擅离职守，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你呢？”
“我…”梦萦眼珠滴溜一转，抬起头看向韩梓罗，“我是为了少爷你啊！”
“哦？”韩梓罗黑瞳转向梦萦，隐隐中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嗯，你看这几支孔雀毛，毛又软又细，刚好可以拿来打扫你这书房，你不是嫌以前那个鸡毛掸子毛太硬，又容易弄坏你的那些摆设吗？这个孔雀毛掸子肯定和您的心意！”
说着梦萦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丝带，将几支孔雀毛扎在一起，还在末端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并在一旁掸了起来，转过头看着韩梓罗，亮晶晶的眼中噙满笑意，“你看，很好用吧！为了讨这几支羽毛，我的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那几支漂亮而珍贵的孔雀毛一转眼便成了掸灰除尘的掸子，当楚天齐看到自己辛苦与孔雀搏斗得来的羽毛变成了掸子，差点气得吐血。不过这就是后话了，此刻梦萦正为自己这个点子洋洋得意。
看到卖力演示着这新式掸子的梦萦，韩梓罗没再说什么，随手拿起书卷看了起来，“下去吧。”
像得到特赦般，梦萦赶忙收拾家伙走人，看着那几支羽毛，她的心中充满愧疚：“天齐，你别怪我啊…”
深绿色的羽毛随着风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彩，那条丝带也柔柔地在风中招摇，韩梓罗偏过头看了看它，平静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涌动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意外之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