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高府千金 ...
-
和煦的微风吹拂着河岸边的杨柳，燕子在柳条间轻快地飞舞，一顶轿子稳稳地落在了韩府门口，旁边的丫鬟走上前敲了敲门，与开门的家丁轻声说了几句，那家丁往轿子瞅了几眼，便点点头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韩府大门再次打开，小安子跑了出来，来到轿子前：“高小姐，我家少爷有请。”
轿子中出来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只见她身着淡蓝色衣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气质。小安子看着她一时愣住了，注意到那女子询问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道：“高小姐这边请。”那女子便带着丫鬟跟进了韩府。
在去踏雪苑的路上，小安子时不时地转头看身后的女子，只见她一双明眸平静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窈窕的身影犹如一阵清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不禁感叹道：“啧啧，真不是一般的漂亮，想不到那丑丫头居然会认识那么美丽的姑娘，还是个千金小姐！”
看到一脸惊艳的小安子，素兰对着他莞尔一笑，小安子的脸微微泛红，立马转过头继续带路。她的嘴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跟着小安子走进了踏雪苑。
此时，一人正静静地站在鱼池边，只见他长身玉立，眼睑半闭，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双眼望着水面若有所思，微风轻轻吹起了他的白色衣袖，几缕发丝在风中飘扬，仿佛桃源仙境中的仙人一般，超脱世外。
素兰看着他，朱唇微启，眼神中透过一丝惊讶，“居然是他…”
“少爷，高小姐到了。”小安子轻声说道。
韩梓罗转过身，负手而立，只见一女子正站在小安子身后，她眉目如画，一双眼眸看着韩梓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高小姐，不知找韩某有何贵干？”
“今日素兰来韩府，是想见见我的好姐妹梦萦。”素兰看了一眼韩梓罗，接着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与韩公子相商。”
韩梓罗看着素兰，目光一闪，转身对小安子吩咐道：“你去把李梦萦找来，”接着说：“高小姐，那就去厅内稍作歇息，喝杯清茶。”
“多谢韩公子。”
素兰跟着韩梓罗走进了客厅，青姨上前给两人上了茶水，服侍少爷那么多年，两人之间已经很有默契，不用韩梓罗说她就明白该做什么。素兰接过青姨递过来的茶杯，对她笑了笑，青姨面无表情地端着托盘走开。韩梓罗在厅中坐下，也不说什么便拿起一旁的书卷，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素兰轻轻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看着韩梓罗道：“韩公子，怎么不问我究竟想要与你商讨什么？”
韩梓罗抿了口杯中的茶，看着书卷淡淡道：“那不知高小姐与韩某商讨的，所为何事？”
素兰嘴角一弯，“素兰，想向韩公子要一个人。”
“要人？”韩梓罗放下手中的书，黑色的眼眸转向素兰，“莫不是向我要李梦萦？”
“韩公子果然是聪明人，素兰想要的正是李梦萦。”说着素兰朝着身边的丫鬟秋荷点了点头，秋荷拿出一张票子递给一旁的青姨，青姨再转交给韩梓罗。
“五百两。”韩梓罗看了看银票道。
“不错，今日我便是为梦萦赎身而来。”素兰美眸转向韩梓罗，“我知道梦萦打碎了你价值三百两的花瓶，所以卖身于你，现在我替她还了这三百两，剩下的二百两就当是感谢韩公子那么长时间来对梦萦的照顾。”
韩梓罗轻哼一声，把银票交给青姨，青姨看着韩梓罗心领神会，转身将银票交还给秋荷，素兰眼中透出一股疑惑，“韩公子这是…”
“高小姐，”韩梓罗淡然地说道，“如果，今天韩某不同意你这一要求，又如何？”
素兰看了看韩梓罗，嘴角微微上翘，“韩公子，可否给素兰一个不同意的理由？”
“那么，高小姐又能否给韩某一个同意的理由呢？”韩梓罗反问道。
素兰笑了笑，“梦萦有恩于我，现在就是我报答她的恩情，这个理由算不算呢？”
“哦？这李梦萦还能有恩于你堂堂高府小姐，这倒是稀奇了，不知高小姐和李梦萦又是什么关系？”
素兰顿了顿，道：“梦萦是我的好姐妹，姐妹需要帮忙岂有不帮之理？”
“什么姐妹，值得到高小姐花五百两银子，出手如此大方？莫非，”韩梓罗冷冷地看向素兰，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凌厉，“你是另有隐情？”
素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韩梓罗不可置信道：“韩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素兰与梦萦姐妹相称，彼此坦诚以待。素兰给的不比梦萦欠你的少，你为何不愿意将梦萦给我？”
“不为什么，”韩梓罗脸上还是一副淡漠的神色，挑衅地看向素兰，“韩某就是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让与他人，即使给我再多的好处。”
自己的东西？素兰看着韩梓罗，双眸中满是疑惑和惊讶。
“素兰！”不知何时梦萦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她看着韩梓罗，眼中满是怒意。
“梦、梦萦？”素兰走上前去，张张嘴正欲说什么，梦萦抬手阻止了她。
“素兰，你不用说了，刚才我都听到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素兰的眉间透着无限的忧愁。
梦萦看了看韩梓罗，只见他已经重新拿起书，正喝着香茶。“素兰，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不会随便让别人把我当作东西来随意使唤！”说的时候，梦萦把“东西”两个字说得特别大声，韩梓罗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眼眸斜睨了一眼梦萦，接着继续品茶。
“可是，梦萦，这样的话你何时才能恢复自由之身啊？”
“大不了我在韩府里呆上一辈子，到时候他们想赶我走，我还不走了！”梦萦偏过头冲着韩梓罗大声道。
素兰看着一脸坚定的梦萦，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一抬眼只见韩梓罗正握着茶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不禁心中一惊，马上看向别处。
韩梓罗眼眸中透出一股锐利的光芒，“梦萦，既然高小姐今天特意来看你，你就带她四处走走。”
梦萦怒气未消，对着韩梓罗福了福身，便拉着素兰走了出去。
“小姐…你就真的呆在韩府了？”素兰看着一脸怒意的梦萦，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梦萦看着焦急的素兰，柔声道：“素兰你放心，犯不着为了他弄得心情不愉快，到时候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好了！”
“嗯…”素兰看着梦萦微微一笑，梦萦亦跟着笑了起来，“对了，素兰，你哪来那么多银子为我赎身啊？”
素兰低下头，轻声道：“这都是我典当了一些首饰，还有…向哥哥借了些…”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双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梦萦正目光闪闪地看着她。
“素兰，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梦萦激动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素兰拉过梦萦笑着说，“当初我承蒙小姐的照顾才得以有今日，现在小姐有难，素兰岂有不帮之理？只可惜…”素兰垂下眼眸，脸上满是遗憾。
“哎呀，素兰，就不要为这事不开心了！”梦萦安慰着拍拍胸脯，道：“你看我在韩府，不照样过得好好的，人强体壮，谁敢欺负我？我这人是从来不会吃亏的！你就放心吧！”
素兰看着梦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啊，就是这样！不过，老爷夫人就是喜欢你这一点…”素兰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停止了说话。
梦萦此刻已经沉默了下来，她垂着脑袋看向地面，看不到脸上的表情，素兰担忧地看着她：“小、小姐？”
梦萦低着头，眼中的泪水眼看着就要滴落下来，她倏地仰起脸看向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素兰笑了笑：“素兰，我不是说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吗？你怎么又忘了？”
“小姐…”
“素兰，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怀念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梦萦甩甩头，继续笑着说：“呵呵…你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来，我带你到处去走走！”说完就拉着素兰快步向前走去。
素兰看着前方的梦萦，张张嘴，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走在前方的梦萦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素兰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还受了韩梓罗的气，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心了…想着她扯了扯嘴角，脸上又变作一副欢乐的样子。
―――――――――――――――――――――――――――
自从那日梦萦出言顶撞了韩梓罗，再加上之前昭仁在韩夫人面前告的状，梦萦现在是彻底被禁足了，除了踏雪苑和听雨楼，她哪里都不能去，更别说出韩府了。而且韩梓罗还给了她一大堆活干，以示惩戒！
此刻梦萦正在房中擦拭着家具，满屋子都是她的唉声叹气，“哎…早知道我就不顶撞少爷了…可是我也没怎么顶撞他啊，他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儿呢！”只见她满脸的懊悔之色，手中的动作却不见勤快起来。
“真是个难相处的家伙！”梦萦一边擦拭着桌椅，一边骂骂咧咧。
“嗯嗯！”一声咳嗽从门外传来，梦萦猛地停止口中的念叨，战战兢兢地回过头，难道是…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抿着唇，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梦萦立马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来人：“好你个素兰，居然敢吓我！”
素兰亦赶忙跑开，“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被我吓到的！”两个人在踏雪苑中你追我赶，欢乐的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内。
上次素兰到韩府拜访之后，接着又和高夫人一起来了几次，韩夫人对她颇有好感，还说让她们母女经常来韩府坐坐。这日她也是去了韩夫人那里之后，趁着空档来踏雪苑看望梦萦。
梦萦拉着素兰在房中坐下，给她倒上新沏好的茶，“素兰，你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干完活再陪你聊会儿天！”
“嗯。”素兰点了点头，梦萦见状就继续去一旁干活。素兰环顾四周，左侧是客厅，穿过屏风则是一个书房，里面书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书籍，书架前方的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亦堆满了书。素兰向来爱看书，她慢慢地走过去，看着满架的书籍，眼中闪着动人的光芒。她拿过桌上的一本诗集细细品读起来，读到精妙之处不禁赞叹出声。梦萦看着一脸沉醉的素兰，摇摇头笑了笑继续干活。
素兰看完书转身正欲离开，她的眼睛立刻被一旁案上的一样东西给吸引住了。她慢慢走过去，拿起它一阵端详。
这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瓷盘，洁白的盘身，上面画了一株傲雪挺立的梅花，苍劲的枝干，嫣红的梅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分外动人。梅花旁边还提了几个字，应该不是出自作画之人，字迹娟秀灵动，中间更透着一股睿智。不管是梅花还是旁边提的字，整个瓷盘就是给人一种默契合拍的感觉。素兰抚摸着瓷盘光滑的表面，眼神里透着无限遐想。
“喂！发什么呆呢？”梦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素兰不禁吓了一跳，手一抖那瓷盘便应声落地。“啊！”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梦萦耳中，只见素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中尽是惊慌之色，“梦、梦萦…怎么办…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一脸惶恐的素兰，梦萦安慰道：“不要担心素兰，不过是个瓷盘，少爷不会和你计较的。”
“可是…”素兰正欲说什么，只听到外面传来丫鬟秋荷的声音，“小姐，夫人要回府了，差奴婢来叫您。”
素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梦萦，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素兰你就放心回去吧，不要让你娘等急了。”梦萦笑着说道。
素兰看着梦萦，抿了抿唇走出了房间，临走时回头看了眼梦萦，她给了素兰一个放心的微笑，素兰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在她们离开韩府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韩梓罗，他看到素兰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也没多想就走进了韩府。
梦萦叉着腰看着一地的碎片，想了半天蹲下开始捡碎片，“不管了，先收拾了再说！”
正收拾着，韩梓罗便一脚踏进了房中，看到在地上收拾的梦萦，待他看清地上的东西之后，突然脸色大变，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正收拾着碎片的梦萦。
梦萦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推，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咝…”手心里传来一阵疼痛，梦萦抬起手，只见手掌被锋利的碎片划出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正不断地往外涌。
“这是怎么回事？”韩梓罗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梦萦还处在震惊当中，半晌没有反应。
韩梓罗看着梦萦，眼中渐渐升起怒火，大声道：“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
“是你摔坏的？”
梦萦抬起头，只见韩梓罗往常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已经可以看得出怒意，她低下头不敢回答，而这在韩梓罗看来就算是默认了。
“滚。”韩梓罗看着地上的碎片，眼中尽是痛惜，“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马上给我离开！”
梦萦恍恍惚惚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心里传来一阵阵刺痛，“对不起…”她轻声说着退出了房间，韩梓罗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顾着捡地上的碎片。
梦萦感到一阵委屈，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但是她又马上一抽鼻子忍住。她看着房内的韩梓罗，心中感到一阵莫明的难过。
听雨楼内，韩梓默看到梦萦手心的那道伤口，连忙差丫鬟拿来药膏亲自给她细细涂上。看着满脸关切的梓默，梦萦不禁眼眶一热，竟低声哭了出来。
“啊…是我弄疼你了吗？”韩梓默放轻上药的力道，轻声问道。
梦萦看着面露紧张神色的梓默，止住抽泣笑了笑，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我没事…只是四少爷对我那么好，我太感动了…”
韩梓默看着梦萦，“我们是朋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梦萦看着韩梓默那温和的笑脸，慢慢低下头，心中又开始难过起来。为什么他就不能对自己好点？之前不让素兰替我赎身，现在又为了一只瓷盘对我大发雷霆，来韩府那么久，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过火，在他眼里，我还不如一只瓷盘…也许，我在他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看着一脸哀怨的梦萦，韩梓默安慰道：“梦萦，不要难过了。我想三哥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或许，那只瓷盘对他很重要吧。”
很重要吗？梦萦嘴边露出一抹苦笑，“那看来我的罪过可真是大了，应该对我家法伺候，杖责三十，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快别这么说，”韩梓默立刻阻止道，“梦萦，你是在生三哥的气吗？”
“我哪敢啊！在这韩府，他是主我是仆，从来都是主子生下人的气，哪有下人生主子之气的理？”梦萦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明显透着不爽。
“你还说自己不生气，看，你的脸都快成绿色了，嘴巴可以挂三个油瓶了！”韩梓默打趣道。
“四少爷，我现在心里难受着呢，你还取笑我！”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不过，”韩梓默顿了顿，“你也不要生气了，三哥发完脾气就过去了，他不会和你计较的。”
“但愿吧…”梦萦叹了一口气道。
韩梓默见梦萦面色稍微好了点，接着道：“梦萦，我新画了几副画，你给我鉴赏鉴赏？”
“好啊！”
由于心中对韩梓罗存在着些许不满，梦萦在韩梓默那里呆到晚上才回踏雪苑。她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圆圆的明月，仿佛从中看到了韩梓罗的脸，指着月亮便大声吼道：“哼，你拽什么拽啊！你以为你是少爷了不起啊！当心我把你当成大饼吃了！”
“嗯！”一声咳嗽从耳边传来，正在骂骂咧咧的梦萦一转身，只见韩梓罗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吓！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他不会都听到了吧？梦萦追悔莫及，一脸的后悔，下次骂人一定要找个人少的地方！
韩梓罗看着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梦萦，扔过一样东西给她。梦萦连忙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是什么？梦萦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韩梓罗。
韩梓罗偏过头，眼睛看向别处，淡淡道：“这是金创药，拿去涂伤口。”说完他优美地转身离开，留下梦萦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半晌梦萦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瓷瓶，“他、他这算是…在关心我吗？”想到这里，梦萦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温暖，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呢…
凉爽的夜风徐徐吹来，梦萦的嘴边慢慢泛起一丝笑，不经意间握紧了瓷瓶，受伤的手，似乎，也不是那么痛了…
“呼…”梦萦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真舒服！”她收回手，只见手上仍紧紧地握着那瓶金创药，昨天拿着它睡了一晚上呢！
看着精巧的瓶身，梦萦偷偷一乐，“这算是他送我的一件礼物吧！”别说，这少爷给的东西还真是不错，就是小小的一瓶金创药也是那么精雕细琢！
今天韩梓罗也没再让梦萦干活，说是她伤着一只手干活容易出错，而且也不再禁足，她可以四处走动。梦萦心中不禁大喜，看来少爷是对昨天的事感到内疚了吧，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好啦，何必拐弯抹角的！
心情大好的梦萦，一边伸展着腰肢，一边在韩府里四下走动，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不禁愣在原地，心潮澎湃，“是、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高府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