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筠·莫愁》林梦晓汐

2、第 2 章 风纤纤、雨

　　三月的南京，细雨霏霏，如小猫舌头晾晾地舔着面颊。这样的南京显得更加清明亮丽。淫淫细雨，加上袅袅薄雾，使这样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湖泊更有一种神秘的美感。走在杨柳依依的小道上，思筠早已来过这儿千百回，虽说是在梦里，可她依旧对这儿很熟悉。然而这却是她第一次真正来这，即使她曾在南京生活过八年。
　　南京人都说在忧愁的时候，就到莫愁湖边走一走。那柔和的湖风就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声音。在劝解着你，抚慰着你：不要忧愁，不要忧愁……走着走着，你便真的没了忧愁，或者忘掉忧愁了。可思筠却是越走越愁。
　　不知不觉间，思筠已经到了湖心亭，那个莫愁常为蔚然弹琴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这些日子以来，有太多的事让她无法想透。她不明白为何她会将梦中的种种记得如此的清晰，也不清楚为什么她能记下徐蔚然的音容笑貌，却想不起莫愁的容颜……
　　“风纤纤、雨细细，黄叶飘飞落满地，红消香断无人怜……”这一刻思筠的心似停止了跳动一般，她记得这是莫愁和徐蔚然游湖时所填的《夜游宫》，为什么此间会有人念出来呢？她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即使小璃也一样。蓦地回头，却因眼前的容貌而惊愕不已，唇间不由得轻轻吐出两字：“蔚然。”那一秒，思筠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夜夜出现在她梦境里的徐蔚然，可仔细想想，才发现自己的可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一个是不知道生活在哪朝哪代的“梦中人”，一个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虽然是一样的面容，却不是同一个人。或许，世上真的有这样巧合的事。想到这儿思筠不禁淡然一笑。
　　“你在笑什么？是因为我吗？“虽是一抹不经意的笑，却还是被有心人士捕捉到，这让思筠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你和某个人很像。不过，你不会是他的。”思筠低下了头，未曾注意到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男子眼里竟有几分欣喜。
　　“他是谁，你男朋友吗？可不可以……”
　　“很抱歉，他是谁应该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更何况，我又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思筠的语气有些冷淡，其实她并不是因为生气，只是觉得奇怪，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且他又和梦里的蔚然长得是一个模样。
　　“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样有些冒昧。只是我觉得你我似曾相识。所以才……对了，祁霖瑀，我叫祁霖瑀。告诉我你叫什么，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
　　思筠无奈的笑笑，“夏思筠。”
　　“呃？”祁霖瑀脸上一片疑惑。他不认为思筠会这么容易的告知她的名字。
　　“你不是想知道这个吗？夏思筠，我的名字。其实，蔚然，他并不是我什么人，只是一个在我梦里持续出现了三个月的影象罢了。我会来这儿，也只是想看看这个，几乎每晚都会被我梦见的地方，也想从这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而已。不过，答案没找到，却遇到了你，一个和他如此神似的人。”思筠看着祁霖瑀，带着微微的笑意，可笑意的背后却有着浓浓的忧伤。这让祁霖瑀有些心痛，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他喜欢看着嘴角含笑的她。
　　“思筠，知道吗？你的眼睛好美。就和……” 祁霖瑀几近忘情的说到。
　　思筠垂眸一笑，笑中有着些许娇羞。可思筠觉得似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对了，蔚然对莫愁说过。思筠，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虽然他们是不同时空的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但此时的思筠有些迷茫了，两张完全一样的脸似乎重合在了一起，她分不清谁是谁了。也许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思筠脑海里突然就有这样的想法。
　　“思筠，刚才不好意思哦。”祁霖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呃，没什么的。”思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明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却硬要混为一谈。实在有些好笑。
　　“对了，思筠你该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他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看到思筠继续神伤下去。
　　“当然不是。因为怕出事，就和小璃一块儿来了。小璃她……”
　　“思筠。”思筠的话才说了一半，小璃就神出鬼没似的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脸上还带着些许怒气。是因为自己忘了去找她了吗？思筠心里暗暗地想着。
　　“小璃，对不起。我是因为有事才没去找你。对了，小璃，他是……”
　　“思筠，我们可以回去了吧。现在去机场，或许，还能今天回家。”小璃对站在一旁的祁霖瑀根本就不加理睬，将他视作透明人一般，牵着思筠就走。
　　“你的大小姐脾气就不能改改么？不觉得这样很讨人厌吗？”站在一旁的祁霖瑀突然开口，还用上了很不友善的口气。似乎他们早就已经认识。
　　“是吗？那也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大少爷你究竟想怎么样，似乎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无关的！”小璃恶狠狠地丢下话后拉着思筠的手就走。
　　“是和我没关系，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大声的嚷嚷会吓着人吗？比如说，思筠！”说着，祁霖瑀顺势将思筠揽入怀中。思筠觉得奇怪，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呀，可为什么他们说话时的感觉似乎都很了解彼此。如果说是认识的，那为什么说话要这样剑拔弩张呢，还要将一头雾水的自己卷入其中。
　　“思筠不是你可以碰的！”正想从祁霖瑀怀中挣脱出来的思筠，被小璃一把拉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小璃用力有些过吧，再加上思筠根本就没站住脚，就这样思筠硬生生地撞在了支持亭顶的石柱上。
　　“思筠……”祁霖瑀想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思筠，双手却在思筠哀求的眼神下停止了所以的动作，呆呆的站在原地。
　　“对不起，霖瑀！我想小璃她不是故意的。很抱歉，我们还是先走了。”从地上站起，思筠歉意的拉着小璃离开。
　　“思筠，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撞疼……”小璃低声地询问着。而思筠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小璃的问题。反而回头看了一下祁霖瑀，他还是呆呆地站在那儿，思筠歉意的笑笑，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也不能够做什么了。祁霖瑀的脸在思筠的眼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在失去意识前，她清楚的听到有人在叫“莫愁”，会是谁呢，是蔚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