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曾爱他》五里一徘徊

4、第 4 章

　　晚上六点，万淩酒店的包房里灯火辉煌，邵严云家的七大姑并八大姨们都是精心打扮了，笑靥如花地等待着小两口登场，只有邵严云的父母一脸焦躁隐藏不住，他们一直都没打通邵严云的电话，也没打通宋玉珂的电话，而且现在本来也该到场了的宋家人却一个都没出现。好不容易拖到六点半，大家似乎都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人人都在问邵严云和宋玉珂去哪儿了，邵母姜淑琴应付不过来，干脆一个人躲到女厕所急哭了，父亲邵继勋则是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只能跑到酒店外面攥着手机不停地按邵严云的电话。正是两个人万般无奈之时，林启匆匆赶到了，他跑得很急，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一进房间便对众人道歉，“各位叔叔阿姨，我是严云的好朋友，实在是对不住了，严云和玉珂前两天为了公司的事到日本出差了，本来是今天一早的飞机回来的，结果说是那边机场下大雪了，航班都取消了，今晚没办法赶回来，他们让我给各位叔叔阿姨道歉，大家就别管他们了，就当全家难得聚一聚，大家吃好喝好，改天他们亲自来给叔叔阿姨们赔罪。”
　　话一说完，包间里的亲戚们都很吃惊，也很失望，不过至少都了解到底怎么回事了，长辈们免不了数落邵严云两句，但也不再过多追究，此时邵父邵母也回来重新主持局面，倒也勉勉强强将这个晚上糊弄了过去。
　　林启脸上是带着伤的，他怕被看出来，来之前特意冲进商场让化妆品柜台的小姐给他劈头盖脸扑了一层粉，好歹是瞒过去了，不过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化妆，实在不习惯那个感觉，因此安抚完人心，饭也没吃一口，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就想走。别人好骗，邵继勋和姜淑琴却不是这样就骗得过去的，他们逮住卫生间的林启，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林启只得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邵父邵母，当然，他没提宋玉珂分手是因为他。
　　假期结束以后，林启依旧一早准时到了公司，前台的姑娘晃眼一看，不禁惊呼，“哎呦！林总，您这是怎么了？”林启只得尴尬地笑笑，“没事，摔了一跤，脸磕地上了。”
　　林启到了没一会儿，邵严云也来了，林启和邵严云的的私人办公室分别坐落在两个角落里，都有一整面的玻璃墙可以观看大办公室的状况，当然外面的员工也可以看到他们。平时林启和邵严云从不会拉上这面玻璃墙的遮光帘，但是今天邵严云一进办公室就把帘子拉上了，而且几乎一整天都没出来过。平时邵严云没什么急事的时候几乎都是待在林启办公室的，经常坐在他桌边上，一边端杯咖啡一边和他瞎扯淡，但是今天一整天两个人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么反常的情况，连公司里最不八卦的人都忍不住要八卦起来了。
　　快下班的时候，宋玉珂的助理小周敲了林启的办公室门，怯怯地递给他一张辞职申请。
　　“林总，这是……宋总的辞职申请。”
　　“哎,你出去吧。”林启将申请放在桌面上，不想细看。这家公司是他们三个一起建立起来的，宋玉珂当然也为此付出了许多许多，可是她毕竟是女人，当必须每天面对着两个与她有感情纠葛的男人时，她无法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只能如此无奈地选择放弃事业，这让林启心中莫名又多了一份愧疚。
　　林启看了看对面邵严云的办公室，窗帘还是拉得严丝合缝，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过去敲了敲邵严云的门。
　　“进”，邵严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启知道他内心可绝对不平静。
　　“玉珂……辞职了。”
　　“我知道，小周刚刚也吧辞职申请给我了。”邵严云并不看林启，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叙述着。
　　林启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揪着那张薄薄的辞职信捻了又捻。“严云，你们……别这样，去劝劝玉珂吧，Vado是她的心血啊，实在不行……我可以走，我不在这里，咱们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呵！”邵严云冷冷地笑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我劝不了，玉珂现在根本就不见我，说不定你倒是可以去劝，我猜她肯定对你言听计从。”邵严云扭头看着林启，嘴角带笑，却是十分的苦笑。
　　也许是太过尴尬，也许是实在不愿看见林启，总之邵严云没过多久就休年假去了，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所以虽然一下子公司少了两员大将，全靠林启一个人忙到脚打后脑勺，但他心里反而却轻松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春节，林启已经两年没在家过节了，这几年过年时总是和邵严云宋玉珂在一起，三个人倒也不觉得多么寂寞，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看着街上越来越浓的年味儿，他突然很想家。
　　林启没有告诉父母他要回家，大年三十一早，他出现在自家门口，六十多岁的母亲高兴得又跳又叫，林启的父亲从前是个军人，不苟言笑，看见许久没见的儿子回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说：“我去买烤鸭，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烤鸭还在卖呢。”
　　林启没想到，大年三十父母也并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大菜，若不是专门为他买的那只烤鸭，桌上就只有简单的三菜一汤。妈妈一直埋怨他，“你怎么也不早说一声，我让你爸多买点菜啊。”林启不说话，夹了满满一口菜对着母亲笑了笑。他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能看到父母平时最真实的生活的状态正是他的目的，家里的饭菜虽然简单，电视里的春晚虽然无聊，但这种令人安心的气氛是哪里也代替不了的。
　　父亲在厨房将鸭子片好，很得意地端着大盘子放到林启面前，“尝尝吧，这只鸭子可是刚出炉的，切着还烫手呢。”
　　鸭子烤得脆嫩焦香，皮肉间流着亮晶晶的汁水和肥油，旁边码着雪白的薄饼和嫩绿的葱丝，还有一碟细腻的甜面酱。林启记得自己小时候就爱吃这样的薄饼卷烤鸭，一口气能吃十几张，但是今天他吃了两片就觉得饱了，母亲笑道：“真不愧是林老板了，吃饭都变得这么斯文了。”言罢不由分说地就卸下了大鸭腿杵到林启碗里，“快吃！在家里还装什么斯文。”
　　林启有苦难言，他是真的毫无食欲，鸭子里的油汁平时吃着香，此时却莫名地刺激着他的喉咙，一阵阵恶心欲呕，他刚咬了一口就忍不住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
　　“怎么了你？”父母都很担忧地看着他，林启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早上东西吃坏了。”
　　“哎呀你真是，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母亲盛了一碗热汤给林启，开始唠叨起来，“早和你说过，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千万不要把身体搞坏的，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了。”
　　林启点头如捣蒜，乖巧得宛如三岁儿童。

作者有话说

　　包子上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