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曾爱他》五里一徘徊

39、第 39 章

　　虽然听不懂，但在这样恢弘的大教堂里参与这样隆重的弥撒，便是彻底的门外汉也能感受到那种庄严神秘而厚重的氛围，邵严云不知不觉地就沉迷其中，丝毫不觉无聊，一眨眼一场弥撒就结束了。

　　出了门，邵严云还没缓过来，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挽着林启走，林启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样？这个项目好玩吗？”

　　“好玩！”邵严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给你加两分！”

　　“两分？你确定？”林启歪着头笑。

　　“嗯，确定。”

　　林启背着手，像老大爷一样得意地踱步，“那今晚的饭你请了，顺便我还要去逛个街，帮爸妈他们买点礼物，也算在你头上。”

　　“没问题！”邵严云追上去，一把抱起了林启掂了掂，然后从自己钱夹里抽出黑卡塞给他，俯身对着林启耳朵念到“密码是霄霄的生日，随便刷。”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俄罗斯特色的鱼子酱，又去商场里给两位母亲选购了包包和琥珀首饰，还给两个父亲买了皮夹克、伏特加和锡酒壶，没一会儿十几万就刷出去了。林启把卡还给邵严云，逗他，“心不心疼？”邵严云金刀大马地一挥手，“多大点事，反正我老婆能赚钱，养得起我！”

　　第二天，照样是邵严云先带林启去玩，两人睡了个懒觉，接近中午才起来，邵严云把林启带到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林启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纯橡木的老阁楼，黄铜吊灯，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墙壁上还挂着许多沙俄时期文豪的画像，竟是一家俄罗斯老字号甜品店。

　　橱柜里放着一一排排漂亮得像工艺品一样的蛋糕，空气里弥漫着温暖而馥郁的榛果奶香，还有新鲜出炉的松饼和插着薄荷叶当装饰的凉丝丝的冰淇淋杯。除了他们两个，店里没有其他外国人，全是当地老饕。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林启没有在任何旅游攻略上见过这家店，显然在外国游客中这家店是毫无名气的。

　　“这你不用管，总之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吃？这一分给不给我？”邵严云双手交叠拄在桌上，看着林启津津有味地吃面前两块蛋糕，大拇指从他嘴角抹下一点奶油，塞进了自己嘴里。

　　林启笑着把最后一块蛋糕含进嘴，靠在椅子上，随手一指柜台，“再去帮我买杯酥油茶就给你。”

　　邵严云不知道酥油茶的英语是什么，更不懂俄语的，但是他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去了，不一会儿侍者就送了一小杯俄式酥油茶过来，林启抿一口，一脸幸福。

　　吃完东西，轮到邵严云跟着林启走了。林启没带他去任何旅游景点，而是带去了一所学校，列宾美术学院。

　　这是世界四大美院之一，有两百多年历史，培养出的艺术家数不胜数。一进校园就可以看到无数写生的学生。

　　林启和邵严云穿行许久，来到了油画系，一个半长卷发，瘦高个大鼻子的年轻人向他们走来，腋下夹着装画笔和颜料的大包，对着邵严云伸出手握了握，他用带弹舌音的英语抑扬顿挫地感叹道：“Oh！You are really handsome！”

　　原来，邵严云被林启卖了，卖给这个学生当油画模特。年轻人把他们带到一间画室，邵严云放松身体坐到一把椅子上，长长地跷起一只二郎腿，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一手轻轻扶额，脸看向林启站的左前方，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这一瞬间，就成为了那个年轻人画笔下的永恒。

　　邵严云一动不动地坐了四五个小时，年轻人总算画完了，画上是纯黑色的背景，邵严云的姿势神态都和真人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从画面的左边射入了一束温馨的黄色灯光，将黑暗背景里的邵严云整个人都笼罩了，他的眼睛也正是看向光的来处，露出了充满爱意的眼神。

　　邵严云拿着那张画看了半天，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真他丨妈帅，他问年轻人愿不愿意卖给他，年轻人却说他要拿去参加展览的，无论如何都不卖，邵严云只得和林启悻悻地走了。

　　“哼！我在那儿一动不动坐了一下午啊！腰都快坐断了，免费给他当模特，他竟然连画都不肯卖给我，不好玩！你给我安排的这个项目一点都不好玩！扣一分！”邵严云一路上嘟嘟囔囔的，对着林启抱怨，林启也不安抚他，也不回嘴，偷偷地就只是笑。

　　“好，那我赔罪，今晚我请你。”林启笑意盈盈，很是真诚地说。

　　“请我吃什么？”

　　“我不请你吃东西。”林启轻轻摇头，手一翻，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两张票，“我请你去马林斯基剧院看一场《天鹅湖》吧。”

　　说这话时，他眼中突然流转起光芒，长长的睫毛在眼球上投下阴影，像莫奈笔下倒映着莲花的池塘，清澈而深不见底，邵严云看得愣了，手指小心翼翼地掠过他薄薄的眼睑，羽睫一颤，竟有一丝湿润沁入指尖，邵严云愈加迷糊了，不知他到底是在期待，还是在哀求？

　　“好，我陪你去看。”邵严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完全无法拒绝林启这样的目光，他把人紧紧地抱着，在背上温柔地抚摸。

　　天鹅还是那个天鹅，王子也还是那个王子，但对林启来说，一切都不同了，这一次他安心地靠在邵严云身上，十指交缠，语笑嫣然，当公主和王子终于重逢时，音乐荡气回肠，他们也情不自禁地搂住彼此深深激吻，仿佛已经完全与台上的情景融为一体，仿佛这举世著名的爱情故事正是为他们而作。

　　从剧院出来，林启的心情像是好了很多，虽然没说话，但嘴上却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微笑，邵严云看了便也觉得没由来地开心。

　　“这么喜欢看芭蕾吗？”

　　“一般般。”林启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喜形于色，藏都藏不住。

　　“《天鹅湖》确实是个好故事，不该让我的印象毁了它。”

　　“什么印象？”邵严云好奇地问，林启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然后突然一蹦，搂着脖子，双腿夹腰挂到他身上，竟然猝不及防地撒了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