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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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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八月,傍晚时分的景色仍旧是那么迷人,多么想要时间就此停住,留住这份美好。日复一日的欣赏这样的景色,每一个傍晚的晚霞都是不一样的,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就像这皇宫深院每一天开心的人都不一样,每晚热闹的宫殿也都不一样,唯一不变的便是我这一处的冷清。
我有多少年没有走出这深深的院子了,他又有多少个日夜不曾踏足这里。
两年前
“来人,把兮妃禁足兮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从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我就在这兮宁宫数着日升、日落。
“娘娘,在想什么?天虽然还很炎热,但傍晚时候还是有些阴冷的,您要注意多加一件衣服。”绿影说着便给我加了一件披风。
“绿影,还记得我是怎么被禁足的么?”
“娘娘。”绿影有些惶恐,这么多年谁都未曾提过关于这件事的只字片语。
“没事,给我讲讲,我都快忘了。”我微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我旁边。
“那绿影讲了,娘娘不许生气。”
“不会。”
“娘娘被禁足那天是中秋”
是啊,中秋节,团圆的日子,而我却把送给太后的礼物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是忘了这样一个深宫里所存在的钩心斗角了。竟然那么容易就被人推入了绝境。庆幸的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足够受宠,那样的罪过足够我死一次了。可是或许,当时要是死了,会不会就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呢?谁又知道呢?
绿影讲完之后,看见的便是薄兮唇角那深深的嘲笑。她试探的叫了一声“娘娘”
“恩”回过神来的我看见的是绿影一脸的担忧。也只有她随了自己这么多年,不离不弃。
“娘娘”外面进来的丫头叫馆荷。“庆公公来了。”
庆公公,皇上身边御前伺候的总管,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快请。”
“奴才给娘娘请安。”
“庆公公,请起。”
“庆公公今天来所谓何事?”
“三日后的中秋节,皇上让娘娘参与家宴,特让奴才来知会一声。娘娘先准备着,奴才先告退了。”
“谢公公,公公慢走。绿影,送公公出门。”
“公公,请。”我想绿影是懂我的意思的。
“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放娘娘出去么?”绿影出去后,馆荷问我说。
“馆荷,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至于皇上是个什么意思,我们还是不要揣测的好。”馆荷是个好孩子,单纯没有心机,在这样的深宫里最好是闭着嘴巴,蒙着眼睛。“下去忙吧。”
“是,娘娘。”
馆荷出去后,我的视线停留在昨日傍晚写的那副纸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走过去把它卷好放进一旁的箱子里锁起来。
“娘娘。太医来了。”回头绿影已经回来了,站在一旁的是李太医。
照例是把脉,医嘱,少吃生的、凉的。清晨傍晚的时候多加一件衣服。然后便是开药方,拿药,煮药,喝药。
临走,李太医说:“娘娘近一年来,心情平静了,所以脉象平和了许多,这是好事。”
“谢谢李太医。绿影,送送李太医。”
自从一年多前,因抑郁成疾晕倒在后院吹了一夜冷风后,身体便大不如前,时常手足冰冷,腰酸腿疼的,在炎热的夏季倒还好,进入冬天便是夜夜不能安眠,调养了一年多也算是有些起色,但终究还是不如从前。
喝完药天就已经黑,月亮也迫不及待的圆润了。
“绿影,庆公公怎么说。”
“庆公公也没有明说,只说,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就看娘娘自己了。”
看我自己么?想来是他的意思了,而我却不愿在去追随一个随时都可能失去的身影,一颗怎样也看不透的心。
“绿影,让他们准备一些贵重的礼物就行。”
“娘娘不自己花些心思?以往只要是娘娘花心思准备的定能讨得太后皇上的欢心。”绿影有些着急。
“绿影,想不想出宫?”
“娘娘”
“绿影,我就想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
“娘娘”我知道绿影是替我可惜,可惜这么好的年华就这样耗在了这所院子里。
中秋节的晚宴在御花园举行,我挑了个不前不后的时间过去,献完礼就坐在各妃嫔的后面,想着时间快点过完。可到底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
“皇上,母后,臣妾听说兮妃今天也来了,在底下臣妾怎么没看见啊!”
“兮妃”
“臣妾在。”三年都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容不下我么,皇后娘娘。我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跪于御驾前。
“起来吧”
“兮妃,这三年过得可好?”
“劳烦太后娘娘挂心,臣妾一切安好!”
“好就好,好久没有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了,以后常去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太后娘娘这句话的意思便是禁足的旨意破了。
“是,太后娘娘。”
“回去坐着吧。”我还未来得及回到座位上皇后又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母后,臣妾听说兮妃的舞跳得特别好,不如让她跳一段助助兴,如何。”
“兮妃”
“太后娘娘,臣妾今天没有准备怕扰了娘娘的兴致。”
“无妨,你就随意舞一段就好。”
“是”我知晓此时绿影定时急的跳脚,我这个身子怕是舞了这一段要在床上躺个三五日才能好。
还是那一曲冷青裳,舞虽然好看曲却不适合。一首清冷凄清的曲子怎么适合这样的节日。青裳,你过得好吗?三年了未见,你是否还是那样清冷、孤傲
一段舞完,我勉强站住脚。
“兮妃的舞还和当年一样,这让哀家想起不少往事。”
“母后”
“好了,我也累了,就先回宫了。兮妃回去坐着吧,好好过一个团圆节。”
太后说完,绿影忙上前来扶住我。
结束后,我几乎是被绿影搀着出的御花园,此时的路上已没有人了,我知晓最后我肯定是不能独自行走的,所以才留到人群的最后。小李子在前面提着灯笼,他看着绿影和我走的艰难,就是想搭一把手也不能。美好的团圆夜,竟让人想好好的赏月都不能。
“皇上吉祥。”刚走出御花园的门,小李子便发现了站在我们几步之外的皇帝。
绿影忙放下我的胳膊,搀扶着我行礼。
“这是怎么了?”
“”
“都哑巴了?”
“皇上息怒。娘娘腰不好。”小李子颤颤巍巍的回答。
下一秒,我已经被人打横抱起。我才发现他身边并没有跟着庆公公。
回宫之后,小李子去请了李太医,绿影把我安置在床上,而那个人就坐在床榻不曾亦不肯离去。
李太医请了脉之后就去开了药方,“绿影啊,你让小李子去太医院抓药,你去叫人烧些热水,然后把那些药材撒进去。”
李太医交代完了之后才来回皇上的话,“皇上,娘娘没什么大碍,只是这腰以后是不能用力了。”李太医说着便摇摇头。
“娘娘,水烧好之后,您一定要按臣说的泡上一个时辰再起来。您再不好好护着,臣也无能为力啊。”
“劳烦李太医了,碰见我这么个不听话的病人,实在难为您了。”
“娘娘,您折煞老臣了,您只要按臣说的做,臣可保您十年无虞。”
“谢,李太医。”“馆荷。”
“在”
“送李太医。”
“是”
“皇上,你该回宫歇息了。”
“你是在怪我么?”
“臣妾不敢,皇上。”
“你不敢?”未等他说完,我便开了口。我是知晓他要说什么,可却不是那样。
“这三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别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不理外面的世界,只管自己的温饱。很安宁。皇上亦没有亏待过臣妾。所以,臣妾从没有怪过皇上。”
“但是,你还是不像从前了。”
“是啊,不像从前了。”
“娘娘,水烧好了。”
“我送你过去吧。”
“不了,这么晚了,皇上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说着我便招呼了绿影扶我起来。
翌日起早去给正宫娘娘请安,不出我所料的遭到了一些刁难。想来这样,还不如一直被禁足的好,我这样的身体怕是禁不住折腾了。
从皇后宫出来的时候,我就有些站不住脚了。皇后娘娘,这样就沉不住气了?只是一道取消了禁足的旨意,就让我站了大半个时辰。你这样急着报复我,到底是为了你自己呢?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转过宫角,我便走不动了。
“绿影,停下来歇歇。”
“娘娘,您的腰还受得了么?”绿影说话已有一丝哭腔。
“没事儿,就是有些累了。”
“娘娘都被禁足了三年了,为什么皇后娘娘还是这样刁难您。”
“好好的哭什么,被人家看见了笑话。我这不好好的嘛。”
“回宫了还是让李太医来给您瞧瞧。”
“好。”
“娘娘,我们慢点走。”
“好”
待兮妃转过下一个拐角,站在阴影处的皇上和庆公公走出来。皇帝看着兮妃离开的方向沉思。
“皇上不上去帮一把吗?”
“不了,她未必乐意见朕。”皇上收回目光,“走吧,皇额娘还在等着朕。”
太后宫
“兮妃可好?”
“皇额娘”
“你不必瞒着我,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会护她周全。只是如今我这太后想护也有些力不从心啊!皇后这样急着刁难她,无非是她禁足的时候,病了还是李太医瞧的,如今额娘不求你什么,也不拦着你,只是不要太为难皇后。兮妃,也不大像从前了。额娘只是希望你好!”
“谢皇额娘!”
“哀家累了,皇帝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儿臣告退。”
“庆安”
“奴才在”
“去兮妃宫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喳”
兮宁宫
“娘娘,庆公公来了。”馆荷进屋来传话。
“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庆公公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上让奴才过来来看看,娘娘这缺什么,少什么,好给娘娘补上。”
“劳烦公公了。”
“馆荷”
“在”
“随公公去拿些东西。”
“是”
待庆公公走后,
“绿影,扶我坐起来。”
“娘娘,李太医昨个说,您要多躺着。”
“我没事儿。”
“绿影,前些日子我问过你,可想出宫。”
“娘娘”
“我前些日子给薄生通过信件,若你愿意,他愿意娶你。”
“娘娘,奴婢走了,您怎么办?”
“绿影,有你做伴自然是好,可这禁足令一除,明枪易躲,暗箭也可以防,可是皇恩是万万驳不得的。以后的日子可又要回到从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趁现在还能把你送出去。三天后薄生就该回来了。”
“娘娘”
“帮我好好照顾薄生。”
三日后,薄将军回京。皇上赐婚。
离别的前一晚,我对绿影说的那句话不知道她记住没有。
绿影,三年后的今天记得让薄生带你回来看我,一定要记住。
往后的日子我该怎样求得一方安宁一份平静。
“娘娘,你不能坐在窗口吹风的。”馆荷端着药走过来。
“绿影出宫了么?”
“这个时间应该快到将军府了,娘娘为什么不出宫呢?”
“不了,去了不过也是徒增伤感罢了。”说着端过药一饮而尽,我要好好的保全自己,然后才能保全身边的人。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不用在这伺候我。”
“是。”
“娘娘,奴婢还是留在这照顾吧。”馆荷还是放心不下。
“没事儿,我能顾好我自己。”
“娘娘”
“去吧,这两天把你们都忙坏了。去好好休息。”
“那您有事情记得叫我们。”
“好。”
馆荷去休息后,我坐下来给青裳写了一封信。我想,在我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我该给我的家族留下一世无忧的财富。青裳,你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的,对不对?
青裳站在青山之巅,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时辰之前收到的信件。兮儿,三年未曾联系,三年之后的你还是要甘心住在那皇城么?
“青裳。”
“墨城,兮儿还是不愿回来。”
“你该明白的,她不愿回来的原因。”
“当初我是不是不应该放她下山,不该让她去救那个男子。”
“可是,你看见了不是吗?看见她们会在一起。”
“我看见的是结果,我所不知晓的是过程是如此的艰辛。”
回应她的是墨城沉默的拥抱。
“墨城,我想去看看她。”
“好,我陪你。”
“嗯。”
薄兮醒来,隐约看见床前坐着一个人,待到看清的时候,心中涌出的便是那惊喜的情绪。
我坐起身来抱住眼前的这个人,“青裳,你来了啊!”
回应她的是那个熟悉的怀抱,“兮儿,我还是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嗯。”
青裳把着脉,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兮儿,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那是意外,我也不想的。”“青裳,我还可以活多久?”
“如果你好生静养,最多三年。”
“那如果怀孕了呢?”
听见我的这句话之后,青裳只是深深的看着我。
“怀孕本身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怀孕的前三个月把孩子流掉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如果你想把孩子生下来,或者三个月以后流掉,你都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如果怀孕之前养的好,最多还可以活一年,如果底子不好,就有可能活不过三日。”说这话的是墨城。
“墨城。”
“青裳。”
“兮儿,你该知道,你的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当年......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在这里生活的不好,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青裳,我活不长了,但是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受苦。”
“兮儿”青裳终是不能自已,走了出去。
“你应该多多珍惜自己。青裳难过的是她没有能力治好你。”墨城在青裳出去后说道。
“这都是命,我已经可以看见我的后来,所以还请你多多安慰她,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
“天快亮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他们走后,我就这样靠在床边看着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进来。馆荷进来的时候看见我就这样坐着发呆,把她吓着了。
洗漱之后,我让馆荷帮我按按腰部,长时间坐着终是吃不消啊。又让小厮去皇后娘娘哪里传了话。
就这样呆在自己宫里,过了大半天,晌午刚过,门口的小厮进来传话说是李太医来了。
“娘娘还是不要老是坐着的好,坐着也最好是侧躺着在腰下面垫一个软一点的垫子。”李太医给我把完脉之后说。
“李太医,今天怎么过来了。”
“皇上听说娘娘身体不舒服,就让老臣过来看看。”
“皇上进来身体可好。”
“劳娘娘挂心,一切安好,一些小毛病也有老臣在看着。”
“劳烦李太医了。”
“那些都是老臣分内之事,老臣先行告退,娘娘好生歇着。”
“馆荷”
“在”
“送送李太医。”
“是,娘娘。”
御书房内,李太医站在御前回话。
“娘娘的身体没有大碍,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有些气虚,老臣开些药调调就好了。”
看着眼前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者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娘娘今个儿问了皇上的身体状况。”
“哎呀~”一旁站着的庆公公惊叫了下,“皇上的字”
“她说什么了?”好好的一副字就这么毁了。
“就问了一些您的近况。”“皇上,恕老臣直言,娘娘心里还是有您的,只是现在的娘娘不想争些什么,所以”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臣告退。”
是夜,皇帝一人徒步走到兮宁宫前,主殿内还是灯火通明,说明主人还未就寝。守门的小厮看见站在门外的皇帝。
“皇上吉祥。”
“起来吧,去通知你们主子。”
“是”言语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接着便是仆人们打开宫门,点亮宫灯站在路的两旁。而宫门边上站着的便是他想念的兮儿。他走上前去。
“皇上吉祥。”伸手扶住行礼的兮儿。
“都起来吧。”
“皇上,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
身旁的兮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还是以前那个兮儿,可有什么不一样了。
“刚巧走到这边,就进来看看。”
“走了这么长时间,想必是累了。”
“馆荷,让下面的人准备热水。”
“是,娘娘。”
“皇上”还未出口的话语被皇上的一声“兮儿”打断。
“兮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一句话说完,薄兮生生落下泪来。还记得那个时候,满树的梨花随风飘散和她一起入画。
“皇上,以后你可以不在我面前用‘朕’么?”那时的他们是彼此的生命。
“好,只要是在和兮儿单独相处的时候,我都不用‘朕’。”
“还是云哥哥对兮儿最好。”那时的自己还年轻,一心想的便是他对她的好。
皇上伸出手来想帮她把眼泪擦干,薄兮后退了一步,“我想要个孩子。”
“兮儿,你......”
“你说了,什么都可以给我。”
望着眼前的兮儿,傅亦云无话可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的曾经。现在,就算明知不可以,他却不想再让她伤心、难过。
“好。”
“娘娘,水准备好了。”
“服侍皇上沐浴更衣。”
“是。”
从那晚之后,每天皇帝都会出现在兮宁宫,有时候留下来过夜,有时候坐坐就走。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兮妃怀孕。
“她,怎么样?”问的小心翼翼,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皇上是要听实话?”
“不然,我叫你来做什么?”
“皇上,你应该是最清楚娘娘的身体的,老臣实在不明白。”
“这是她自己要的,你要我怎么办?”“李太医,你一定要保她无虞。”
“臣当尽力而为。皇上你要知道,就算臣医术再好也回天无力啊!”
是夜,皇帝坐在兮妃的床前。
“云哥哥。”兮妃醒来便看见一脸悲伤的傅亦云。
“兮儿。”
“云哥哥,你应该开心。”
“兮儿”
“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兮儿,为什么?”
“我想给你留个念想。想让云哥哥记得我。”
傅亦云终究是落下泪来。
翌日,太后召见。
“太后娘娘吉祥。”
“起吧,有身孕了就不必行这么大的礼,本来身子就不好。”
“是”
“你们都下去吧。”太后屏退左右。
薄兮大概能猜到太后叫她来所谓何事。
“最近身体可好?”
“劳娘娘挂心,一切安好。”
“兮妃,你很聪明,自然也知道哀家叫你来所为何事。”
薄兮只是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小腹。
“哀家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云儿,哀家会保护你和孩子。”
“太后娘娘,我只是想要云哥哥一生记住我。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想安安心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十月怀胎,我只是希望我能见她一面。”
“你就真的不怨恨吗?那三年,哀家知道你过的苦。”
“可又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恃宠而骄,忘了即使是帝王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是啊!”太后娘娘像是想起了往事,“当年,就是你被禁足的那一晚,”说着拿起薄兮放在榻上的手,“皇帝喝多了酒,庆安把他送到这边来,他对我诉说着你们的往事,哀家知道他是怨怪,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打在哀家的心坎上。哀家还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母后,我并没有怪谁,我只是恨,恨我生在帝王家。他恨那些身不由己。他说:母后,我的心好痛。云儿是个坚强的孩子,就算当初被哀家逼着坐上皇位,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因为哀家是他的母后。事到如今,哀家也没什么说的,你们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自然是最好。就算不能,哀家只希望你不痛苦,云儿不辛苦。至于其他,哀家老了,自然是顾不上了。”
说完太后唤来贴身侍女,扶着去休息了。
我和馆荷走在回宫的路上,我知道太后这么说的意思,不管我有没有怨恨,都希望我放下。
佛经里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我放下对你的恨,放下对这深宫的怨,都是因为我还爱你。或许还因为,生命在流失,已经没有时间去恨,只想在最后的岁月里,记得你有多爱我。
入夜,我静静的思索,怎样让青裳来见我一面,如今我是过一日便少一日,不想在离开的时候还有遗憾。
“兮儿,你应该早些休息。”青裳的声音传来。
“青裳。”
“你现在这样的身体应该早些休息。”
“我在想怎样让你来见我一面,不想你就出现了。”
“兮儿,我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开。”
“青裳,多来看看我,原来我还有信心可以见我的孩子一面,可现在我总感觉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道那一天就再也醒不来了。”
“兮儿,怎么会”说着便为我把了脉。“兮儿,脉相很平稳,你不会有事的。你早些休息,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墨城,兮儿的孩子”
“怎么”
“从脉相上看是很平稳,但是你知道的,我对花香很敏感。是有人用药了。”
“要告诉她吗?毕竟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等等吧~我想想办法。等兮儿睡了你再回去把她房里的那几束花扔了。我去一趟皇帝寝宫。”
“青裳。”
“一些事情不能只让兮儿一个人承担。”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皇上这么晚了,还未休息?”
“是你”
“皇上还记得我。”
“是你救了兮儿。”
“我现在也是在救兮儿。”
“兮儿怎么了。”
“看来皇上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皇上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朕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的时间长一些,那个孩子会要了她的命。”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孩子保不住,她有可能就不想活了。那样她可能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那你让朕怎么办,李太医说生下那个孩子她有可能活不过一年。一年,朕很后悔。朕好不容易能再见到她,却只剩下那么短的时间。”
“事已至此,你不是应该尽全力让她快乐一些吗?而不是让她更加痛苦。”
青裳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他拥有这世上的一切却无法换回爱人的生命。又是一个帝王家的苦命人。只是他比他父亲睿智且深情,而那个被他爱着的女子却没有母亲当年聪明。那样无法完美的爱情,母亲选择抽身离去,而她则是用生命去换取永恒的铭记。
那天以后,皇帝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兮妃寝宫。白天李太医来给兮妃把脉、保胎。晚上青裳过来利用一切办法为她保住这个孩子。
兮妃的孩子是在夏天出生的,是位小皇子,虽然百般调理,可是孩子生下来还是比一般孩子体质虚弱。青裳想把孩子带回天山调理。已获得皇上批准,一年之后送还。
皇后宫
“娘娘,兮妃的孩子已在去天山的路上。”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办不好,别回来见本宫。”
薄兮,你以为皇上把你的寝宫围得滴水不漏我就没有办法了?哼,你什么时候赢过我。你不是要孩子不要命么,那我就让你连孩子都要不了。
三日后,侍卫传来噩耗:青裳一行人掉下山崖,凶多吉少。兮妃自此一病不起。
“皇上,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吧,娘娘怕是时间不多了。”
“你们都退下吧。”皇帝屏退下人。
“兮儿,对不起。”
“云哥哥,兮儿不能陪你了,本想着留个孩子咳咳咳”
“不说了,兮儿”
“云哥哥,如若青裳还活着,请一定转告,她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好。”
“云哥哥,我累了,想睡了。”
“兮儿,兮儿,你别睡,绿影在来的路上了,就快到了。”
“云哥哥”
“兮儿乖,再等一会儿。”
“娘娘”绿影过来跪在床前握着薄兮的手,身后站着的是薄生。
“绿影”
“娘娘,我前几日还想着来看看娘娘,好好和娘娘说说话。怎么就”说着便泣不成声。
“薄生”
“在”
“好好照顾绿影,她跟了姐姐半辈子,咳咳姐姐想她咳咳下辈子过的好。”
“是”
“云哥哥,我想回家。”
“兮儿,兮儿”
“娘娘”
三日后,兮妃出殡,葬于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