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装兄妹》琅一

4、04

　　变装兄妹04
　　宇智波田岛，一个同隔壁家死对头千手佛间并称为“一个时代的巅峰”的男人，一个一心想着把隔壁家死对头千手一脚踹下巅峰独自一人引吭高歌“无敌是多么寂寞”的男人，一个受族人爱戴众人敬仰却家庭地位不如狗只得缩在食物链的底端瑟瑟发抖的男人。
　　今天，也仍旧在为了自己那一双糟心的儿女操透了心。

　　早在数十年前，在他接任宇智波组长一职之际，他所面对的，是宗室子嗣衰薄力量式微而分家勾结外族企图覆灭宗家的情形。
　　他于暮春繁樱盛开之时吻别自己的妻子，率领部下南征北战数载。
　　他曾追敌千里，最后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静默的划破那人的颈脖。他也曾受困于浩瀚沙海，迎着乱世残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曾逼迫自己年幼的孩子涉足战场，最后在这片被血浸透的辽阔土地呼唤着深沉的夜幕来临之际，弯腰拾起他们的残骸，投入扭曲的跳跃着的火焰。
　　永别，我的孩子。
　　他在心底低声叹道。
　　他在日久年深日复一日的战争中磨平了年少轻狂，失去了挚爱与至亲之人，当一切尘埃落定之际，又是一年季春。
　　宇智波一族被内乱平定，写轮眼的觊觎者被驱逐，数载征战终停歇。留守的妇孺喜极而泣，拥吻着浴血而归的战士们。喜悦的神情攀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宇智波田岛站在欢呼雀跃的人群边缘，脸上带着一丝如释负重的淡笑。
　　“族长！日向派遣了使者前来，关于那件事该怎么回答？”
　　“先不急。”宇智波田岛对他身后的部下摆了摆手，转过身独自一人悠然离去。
　　他调了一条繁樱怒放的偏僻小径，地上洋洋洒洒的铺着一层落樱，他不紧不慢的在踯躅前行着，倒不是近乡情怯，毕竟现在的这个家中剩下的，只有出生以后尚未谋面的三岁幼子与并不亲密的女儿，感情一方面实在算的上是淡泊如水。
　　在樱径小道的尽头，春光颓靡之处，矗立着一间小屋，院前的栅栏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宇智波田岛皱了皱眉，推开栅栏走了进去。
　　屋檐下坐了个黑发黑眼的小女孩，凌乱蓬松的头发垂肩，穿了一件黑底红纹的衵，看见他进来，便喊了一声“父亲大人”便不再做声。
　　宇智波田岛认出这是自己女儿宇智波斑，于是点头示意了一下算作回应。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场面甚是尴尬。
　　宇智波田岛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对上女孩的眼睛，问道：“怎么就你一个？泉奈他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一双黝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嘲讽。宇智波田岛皱眉，他和这个孩子并不亲密，平日除了最简单的问候以外交流几乎为零，一时间也说不清这个孩子为何发笑。
　　“不是‘他’是‘她’啊，父亲大人。”对上宇智波田岛陡然紧缩的瞳孔，宇智波斑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泉奈出生的日子实在是算不上好，恰逢空战死沙场。彼时您才平定内乱接了大名下发的国战任务，你说，如果让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知道了宗家仅剩的下一代，竟是被束之高阁的两个女孩，他们会如何？”
　　如何？自是见宗家后继无人，叛乱再起，数载辛劳功亏一篑。
　　宇智波斑见宇智波田岛面色铁青悍然无畏道：“大战初歇，正是百废俱兴之际。宇智波一族在上一次国战中已经重获与千手一族平起平坐的资格，千手绝对不会放任宇智波就这么发展下去。两族现在明面上看上去平分秋色，然而千手有世代姻亲的漩涡，宇智波有什么？”宇智波斑的黑瞳之中似有火光跳跃，她盯着这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同为瞳术大家的日向，对吗？”
　　“宇智波宗家这一代只余下一对姐弟，姐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是从未涉足战场，弟弟出生不久丧母，自幼兄长皆战死沙场，父亲更是素味平生。由长姐一手带大，姐弟感情深厚。作为宗家唯一的男丁，铁板钉钉的下任族长。而日向宗家长子日向天忍，世人只知此人放浪形骸耽于美色，却不知这个人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断袖，族长大人，对此想必你是知晓的吧。”
　　“用我来和日向联姻，一可缓宇智波一族燃眉之急二可解决我身上的诅咒。一举两得，真是好计算啊。”
　　“真是难为你了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宗家大小姐。”宇智波田岛不冷不淡的讽道。“你和日向天忍是桩好婚事，无论是于家族，于你，”抬眸瞟了一眼面有不甘之色的宇智波斑，“还是于泉奈而言。毕竟，我不希望泉奈重蹈你二哥的覆辙。”
　　宇智波斑的呼吸絮乱了一瞬，眼神飘忽不定，眼中那一抹跳跃的星火扑朔，明灭不定。宇智波田岛见状皱了皱眉，不语。
　　“不，”良久，宇智波斑回应道，“我觉得这婚事一点也不好！”
　　“没有你觉得好不好的，这是族长做出的最利于一族的选择。”
　　“那么，族长大人，你也应该知道。你的继承人泉奈可不在这里。”宇智波斑扬首高声道。眼中的那抹火光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炽热，带着卷席一切的狂热，愤怒的灼烧着咆哮着她的逆反。
　　“联姻以增强一族的实力？不！盟友之间真的会真诚相待吗，你怎么就确定日向永不背叛？你清楚的，日向和宇智波的关系不比千手与漩涡。与其寄希望与盟友，不如让我上战场。”宇智波斑咆哮着，如同一匹被逼入绝境之中的幼狼，从喉管间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号“我远比同龄人更加的强大，让我走上战场，我给你带来比联姻更加有用的价值。”
　　宇智波田岛拢袖而立，视线头一次认认真真的落在面前这个自其出生就未曾怎么理会的少女身上。依稀记得这个孩子刚出生之时，孱弱的病恹恹的蜷缩在襁褓之中，看上去命不久矣的样子，却顽强的活了下来。明明一直被禁足于深闺之中，却没有长成柔弱的菟丝花反而成了嗜血的孤狼。
　　不只是幸，亦是不幸。
　　“世人皆知你是个女孩，而这个时代对特立独行的女人总是不待见的。”宇智波田岛说道。
　　宇智波斑回应道：“发言权总是掌握在强者的手里。”
　　“你以为你是？”
　　“会是的。”
　　“那便以女子的身份出战吧，我的孩子。”宇智波田岛长叹道：“打破世人对女子的枷锁。”
　　“不过现在，先去火结家把泉奈带回来吧，我还没有见过她。”对上宇智波斑愕然的表情，宇智波田岛心情大好，补充解释道：“栅栏上的灰，太刻意了。你疑心太重，不可能把泉奈放在不信任的人那里。”

　　从逐利的角度出发，宇智波田岛的确是想过把女儿丢出去联姻一了百了，可宇智波斑之后的一席言论与令人惊叹的眼光实在令他感到惊艳。不禁感慨，若是宇智波斑能够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那该多好，只可惜……
　　出于一族之长的身份放权，想要看看这个孩子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于是对宇智波斑一些出格的表现视而不见。
　　于是，当他欣慰的看到宇智波斑成功的把一片比她更加强壮的同龄人打趴在地上，让他们跪着唱征服时，宇智波田岛决定不顾从长老的反对把斑立为少族长。
　　时间慢慢过去，当宇智波斑成功掌握了家庭财政大权以及厨房掌勺大权之时。宇智波田岛惊悚的发现，不知在何时，他已经生活在了由他女儿所支配的阴影下。
　　一手家庭财政经济大权一手厨房掌勺手艺的宇智波斑：呵呵。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繁樱盛开的下午，坐在院落阴影下，那位成功从“那位英明神武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族长”进阶成“那个怕自己女儿儿子的怂包族长”的男人，宇智波田岛抱臂沉思，该如何拯救自己那不如狗的家庭地位时。
　　院门被他的小儿子宇智波泉奈一脚踹开并大喊：“老爹！姐姐被千手一族的狐狸精给骗了！”之时。
　　宇智波田岛，这位被誉为“忍界巅峰”之一的男人便知道，撼动他女儿多年以来霸权主义强权政治，提高自我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