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苦艾》浥年

2、第 2 章

　　苏筱举着电话的手僵在耳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机械的收拾行李，身体在拥挤的寝室里碰出了青紫也不自知
　　在去车站的路上，苏筱又接到苏妈妈的电话，让她不用着急，注意安全，爷爷还好。苏筱举着手机却听不进去妈妈的话，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明明才走了一个月……
　　其实苏爷爷的病一年前就初见端倪，爷爷胃一直不好，家里总有各种苏筱叫不出名字药，爷爷每次都是吃一大把药片胶囊。一年前苏筱上学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突然换了爸爸接电话，苏爸爸说妈妈出去干活不在家，苏筱也没多问，后来还是苏简告诉她爷爷住院了，这时候爷爷早就出院了，只说是胃病犯了。再后来，苏爸爸跟小姑姑带着爷爷去了医院，回来检查说是胃溃疡，让好好养着，苏筱特地去网上搜了各种养胃粥的做法，想着做给爷爷吃……
　　爷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他吃不进去！
　　本来就瘦的爷爷终于瘦成一副皮包骨头，瘦到苏筱清晰的数出爷爷的几根肋骨，瘦到苏筱不想踏进那间屋子去看那个躺在床上行动困难的老人，那是她最爱的爷爷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最爱她的人！
　　苏筱收回跨进门里的脚，扭头跑回来了家，怕妈妈担心红着眼不敢哭出来。
　　苏筱填志愿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报考D市的医学院，可是家里人都不同意，说学医太累，苏筱想说我不怕苦不怕累，可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最终小婶婶替她报了L市的S大，学计算机，
　　都一样，苏筱想着
　　快要开学时，爷爷病情加重，苏爸爸带了苏筱一起去医院，苏筱到现在还记得医生一脸冷漠的说出的那些话:
　　胃癌晚期，手术可以多撑一段时间，不手术保守治疗病人会很遭罪，最多三个月……
　　那天阴雨连绵，苏筱听着医生的话，明明每个字都知道，可是她好像有些听不懂，胃癌晚期，是，什么……再抬头看看父亲和小姑姑，苏筱恍然，原来他们都知道，都知道！只瞒她一个！还有爷爷！
　　最终父亲和小姑姑选择保守治疗，苏筱想问为什么不手术，可她没资格这么问，家里条件不好，承担不起巨额手术费，苏筱知道，她都懂
　　外面是盛夏的酷热，可是她的心很冰很冷……
　　胃癌晚期，呵！
　　临走之前苏筱又踏进了那间屋子，爷爷只是一直说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苏筱红了框，不敢哭，只一个劲点头……
　　“筱筱，你在听吗”苏妈妈的声音有些哑，苏筱回神，应了她，挂掉电话，苏筱把定好的票退了，又看当天的票，刷都刷不出来，连车次都没有了。
　　到了车站，苏筱跑去售票站，结果一样，没有！旁边的汽车站也是一样没有票。苏筱站在售票大厅门口，茫然无措，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大滴大滴的泪水很快打湿了脚下的那一片空地，来往的人看向她，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询问那个哭的不能自己的女孩……
　　苏筱很慌，恐惧，她好怕爷爷等不到她，等不到见她最后一面。
　　苏筱最后还是坐上了回家的车，是跟人拼的私家车，她没办法去思考安不安全，只想快点回家
　　到了D市高速路口，苏筱被司机扔了下去，理由是这里下不去高速。苏筱拎着箱子慢慢滑下陡峭的山坡，荒凉的郊区一眼望不到头，路上来往的车子也很少。
　　好在很快有辆出租车路过，
　　苏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强烈，她绷着一根弦睡了过去，被苏爸爸发来的电话震醒，说是到了让他去接。平淡的语气，让苏筱挑不出什么不妥
　　下车后是小叔叔徐术来接她，很亲切的问她上学的事情，又聊着他大学的趣闻，苏筱难得沉下心跟他谈起来，想着爷爷应该稳定了，，可真到了家里才感觉当头一棒来的那么突然
　　看到苏妈妈和几个婶婶穿着丧服，苏筱愣了一下，然后苏妈妈接过行李
　　“去看看你爷爷”
　　“好……”
　　苏筱看着妈妈憔悴的面孔，迟疑着却什么都没说，往爷爷家走去
　　远远看到几个同样丧服加身的人，想着可能是给爷爷冲冲病气的缘故，再往里走去，苏筱被正门里放着的门板震得说不出话
　　门板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不用想也知道是，爷爷！
　　从苏筱一进门，周围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来，一直盯着她看
　　苏筱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那里，她全身僵硬，黑白分明的眼睛盈满了泪水
　　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落在那块覆在爷爷身上的白布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和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筱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那里，她全身僵硬，黑白分明的眼睛盈满了泪水
　　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落在那块覆在爷爷身上的白布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和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她，奶奶看见她进来就开始对着爷爷喃喃的说
　　“你不是一直念着大孙女么，筱筱回来了，老头子你看一眼啊，看看筱筱……”苏筱强忍着掀开那张刺眼的白布的冲动，下一刻天旋地转，黑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