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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向往的童年生活(下) 从此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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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之后,静儿的药庐就常常诡异事件不断。想她静儿,自三岁入谷,如今已经七个年头,从来都是她欺负人,还没有被人欺负过。面对比她还嚣张的我,面对我那比泰山还要有安全感的靠山爹爹,她除了用嘴发发牢骚外,只能忍气吞声。而我爹对于我的行径,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很乐意我这整治静儿平日里恶劣行径的方法。所以,当愧疚感偶尔骚扰我的时候,我就宽慰自己说肯定是静儿在谷中积怨太深,而我呢,就是来拯救静儿的咸蛋英雄奥特曼。
不过,静儿也不是可以任意压榨之人,死火山没有滚滚的岩浆,并不代表它就没有爆发之日。静儿五岁开始与谷中的医学书籍为伍,自学研究医学和药理。我爹为了满足静儿的求知欲,经常到谷外搜刮医学奇书供静儿研究,还专门在谷中开辟一处医庐给静儿作为实验场所,我爹和凌也经常牺牲自己的身体作为静儿扎针实践的对象,所以学医五年的静儿是完全不能小觑的。在静儿诡异的眼神下,我拉了整整一天肚子,跑了几十趟茅厕,而静儿好心为我扎针治病,把我扎成个刺猬,让我的惨叫声响遍繁花之谷后,我和静儿的冷月刀事件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凌和静儿没有了我的骚扰,从此生活又步入了以往的正轨。而我,因失去了目标,变得度日如年。我爹从不刻意要求我们做什么事情,都是凭我们的喜好而培养成才,所以对于我这个尚没明确喜好的女儿,我爹都是无所谓地任由我自生自灭。
一时间,我感觉又变回到以前那个世界的我,回到以前那个和别人一样盲目地接受应试教育、一心考大学却连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想要过什么生活都不清楚的我。当我看着爹爹双眼微闭,轻抚他心爱的古琴,优美的琴声从他指下逸出;当我看着凌在林中优雅地舞动冷月刀,刀光闪烁,落叶刷刷作响,精确地被他全劈成两半;当我看着静儿的背影在药庐里穿梭,因试验成功而得意地哼着小曲,我突然感到我和他们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条鸿沟那么简单。孤独,瞬间就把我紧紧包裹,一层又一层,直到我分不清是孤独包裹了我,还是我在孤独的包裹下自甘堕落。
夜晚降临,孤独感在心中就越发的深刻。我受不了孤独带来的窒息感,夺门而出,狂奔向那一片紫色花海,希望能和两个月之前那样让心里得到安灵。可是,却并没能如愿。这些日子的快乐几乎让我忘了那片紫色花海既是我的最爱,也是我心中最深的伤痛。所以,当孤独夹着那刺眼的紫色顺着我心底本已结痂的伤口,渗入我的体内时,那张小纸条上的话,悄无声息地在我心底蔓延。我心底的伤疤不断被拉扯,我仅有的微薄的冷静也被啃噬得所剩无几。胸口的疼痛感让我的双腿无法再支撑身体的沉重,我的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身体随着惯性前倾,双手撑到了地面上,眼泪瞬间就决堤开来。
曾以为到了不同的世界就能忘了那伤痛,没想到就这么轻易揭开来。我不敢再看那片紫色,紧紧闭上双眼,放声痛哭。除了哭泣,还能怎样呢?面对这无法忘却的痛苦,小小年纪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排解,只有如此痛哭来暂时忘记心里的痛苦,排解压力。
月光明亮,紫色花海泛着迷人的光泽,但这一切我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贝多芬的《月光》一遍遍在我耳边萦绕,曲中的忧伤、凄凉与我心中的伤痛不谋而合,我沉浸其中,跪在那儿自顾自地哭泣,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我麻木地抬起头,双眼目光涣散,任由微风轻触我脸上还没滴落的泪珠。久久地,直到脸颊因为风干的泪痕而干涩疼痛,才缓过神,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脸。
准备离开时,意外地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从林中传来。我随即望过去,一丝惊讶从心头掠过,竟然是凌!他一个人坐在离我不远的矮树上,投给我一道温暖而疼惜的目光,在我发现他时就转瞬即逝。今夜的他,依旧一身黑衣,但是他没有束发。长发飞舞的他,竟也涌现出爹爹那样的飘逸之美。只是他固有的冷漠,让他显得如神砥般不容亵渎。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待在那儿的,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我的头脑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凌的双眼,陷在那漆黑如墨却有着点点光芒的眸子里,静静地什么都不愿去想。
凌静默地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就径自从树上优雅地跳下,往他的房间走去。我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发现全身已经被露水湿透,寒冷的感觉在周身围绕。
往回走去,在我的房间门口,发现爹爹竟站在那儿等我。爹爹看见我瑟缩的模样,立刻把我拥进他温暖的怀里,我一下子就闻到他身上干爽的气息。我尽情享受着爹爹的温暖,直到身体不再瑟缩不已。
“爹爹,为何从不要求雨馨作点什么?爹爹不怕雨馨以后是个无用之人吗?”
爹爹平和地说:“雨馨你以前经历了太多痛苦,所以爹爹希望你从此以后都能开开心心。你还小,不用急着在某方面有所成就,现在只需要尽情享受每天的生活,愉快地度过童年。一个人一生会经历很多的阶段。明天,说不定就会有诸多坎坷在等着你。雨馨是爹爹的女儿,爹爹可是强人啊,雨馨要相信爹爹的优点都传到雨馨身上了呢!所以就算雨馨现在啥都不学,我们家的雨馨以后也是强人一个!”
听着爹爹的强盗逻辑,我竟意外地放松下来。
“而且,雨馨以后有爹爹、凌、静儿当手下,什么事情只要吩咐我们,肯定就给你办得好好的,你根本不需要操心!我们家雨馨只需要当好小姐就好了!”爹爹疼爱地摸摸我的头,把我额前的乱发理了理。
“师父偏心咯!原来收我和师兄为徒,就是为了小师妹啊!”静儿倚在门边慢悠悠地说,还特意在小师妹上加重了语气。
静儿那家伙,明明比我小,却因她早入门,就非要说她是师姐。我有些故意地将双手紧紧揽住爹爹的腰,像只小猫般贴在爹爹身上撒娇地叫爹爹,一幅完全不理会静儿挑衅的样子。
静儿也不甘示弱,跳过来虎抱住爹爹的右手臂,一声师父叫的尾音拖得特别地长,长得我全身都是鸡皮疙瘩,“您不疼静儿啦?”
爹爹完全不吃静儿那一套,自顾揽着我,乐悠悠地道,“我们家雨馨以后会是我们家军师。军师最大!当然要哄好!”
“军师好!雨馨想当军师!”我也跟着爹爹起哄。
爹爹却意外地看着我,“雨馨真的想当军师?雨馨想看书籍吗?爹爹屋里有很多书籍!”
说实在话,我并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当个什么军师,也不知道所谓的军师是干什么的。但是,反正没事干,有书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从第二天起,我就开始霸占爹爹的屋子。一开始,只是闹着玩,因为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文字是否和我那个一样。但是淹没在书籍中后,才发现原来相差无几,而自己竟对这些古文如饥似渴般,最后干脆就每天赖在爹爹的屋子里不愿离去。总是在静儿的银针恐吓下,才灰溜溜地和他们一起进餐或回屋休息。
我这样算不算有所追求了呢?没在书堆中的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