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燮王.抉择 ...
-
琅月皇都——洛邑
“走了走了，那个‘邪王’回来了。切，难得出来喝酒，待会儿还想去涪月楼呢，真是晦气!”
城门旁的酒楼上，一个纨绔公子望着城门口一个风尘仆仆的灰衣少年，眸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催促旁边的好友赶快走。
“燮王称邪王，
血眼丧了娘。
皇帝有九子，
最厌为燮王。
将军请道长，
道长言不祥。
九岁谈军饷，
十岁论朝纲。
皇将皆明朗，
贬了当邪王。”
天真的孩童一传十十传百，又唱起了童谣，却被家人拉扯着，快步往家走。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街一片狼藉却人烟尽散，一幢幢民居，不论贵族豪强还是平民百姓都紧闭门窗。
一条黑幽幽的巷子里，一个乞讨的老者望着城门口的身影，唉唉叹息。
他衣衫褴褛，蜷缩在角落，乞讨的碗里空无一物。
年过半百，眼中却是异于常人的精明，他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在雨后未干的地面上慢慢勾勒。
片刻，地上俨然是匕澈银质面具上那特殊的龙纹——
那条龙体态矫健，龙爪雄劲，似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尤其是哪双眼睛，似乎颜色不一，却亦是桀骜，仿佛对那九重天势在必得。
苍老的声音响起：“人人都说燮王不好，可谁又能明白，这个混沌堕落的王朝，只有燮王才能拯救!”
……
威武大将军府——密室
湿，石壁和泥土的皮肤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幽蓝色的烛光诡异地跳跃着。
四周却依旧漆黑，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壁与地。
兮珩醒来，抚了抚怀中的“梧弦”。
她是在角落里的，所有恐怖的气息都向她这里袭来，而她，却异常冷静，银眸隔着琉璃锦打量着四周。
或许曾经习惯了黑暗，再加上内功，就算是这么黑的地方，兮珩却都能知道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在这个没有门的密室里，似乎有百位少女，而年龄，皆在13,4岁左右。
至于为何都是少女，对这里的任何人都并不重要。
大部分的好像都因为恐惧而目光呆滞，怔怔地盯着一处，毫无目的。
许多的身上都有清晰可见的伤口，她们或许已经知道挣扎毫无意义，已然绝望。
而还有一小部分，眼中充满了屠血的气息，近乎疯狂。
兮珩想起那个青说的话，想必那几个赤白青三人找的人，就在那些已经抑制不住杀气的人里面了。
那些人一定很快会让所有人明白，她们之间，只能留一个，成为玄。
兮珩悄无声息地站起，似乎是习惯性的，打量起石壁，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缺了一块砖的地方。
那里离地面足足有3丈，离密室顶部，也只有1丈之远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轻轻一跃，足尖就落在了那个空隙之间。
风都还没来得及卷起，更不可能有一个人察觉。
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
待兮珩的脑子反应过来，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仿佛化作了空气，让人摸不到，看不见。
她已经无法震惊，脑中闪过的，只有一连串的疑问。
这就是她的轻功？
她有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与观察力，还真的会武功？
她的过去——至多14年的光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到底是谁？
兮珩难以抑制地猜测着，但强大的理智却又把她从常人看来只有几秒的思考里拉了回来。
淡漠地重新瞥向地下的那群少女，只见一个明显比其他人干净许多的红衣少女终是耐不住性子，站起来，语气猖狂跋扈：
“我就直说了，我是赤大人认的义女。今天玄之位只能留一个人，识相的就自残了，省得我动手，大家都不好受。今天我是活定了!”
少女的五官不算出众，但若是褪去这一身锐气，换上一袭白衣，定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子。
兮珩的心里无比讽刺。
不知为何，她骨子里最讨厌这种嚣张跋扈，锋芒毕露，不顾他人死活的人。
而下面，如兮珩所料，几个少女见红衣少女自报家门后，也纷纷迫不及待报出了自己赤白青所属的阵营。
语气一样无比傲慢，视人命如草芥。
渐渐地，毫无目的争吵就在她们几人间展开，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她们显然都会武功，而现在是生死抉择，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突然，一个眼神呆滞的少女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在一堆坐卧着一动不动的人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一时间，争吵不休的人都不由闭了嘴，却又是无比轻蔑地望向她。
只见那个少女拖着已经断了的一条腿，缓缓走向那个红衣少女。
蹒跚地，断腿少女在红衣少女面前俯下身，捡起地上被红衣少女扔了的一把生锈的匕首。
断腿少女的目光骤然变得有些疯狂，喃喃自语，却又像是在咆哮：
“好个威武大将军，我虽是孤儿，但也由不得你践踏，我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语太过成熟，似乎是在临死前回光返照，悟通了，看清了一些事。
随后，断腿少女就毫不犹豫地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失血过多而亡。
一时间，地上血流成河。
以红衣少女为首的那几个人眼中满是讥讽，还不忘看看那些有气无力的人，像是在说：
看吧，就是这样，还懒得我们动手。
或许别人没有注意，但兮珩却分明听见了那个断腿少女死前说的话。
银眸中渐欲冰冷，兮珩早就看透那些人的用意，不由猜测到了这个王朝的事态，心中冷笑。
这个王朝，定是将军霸权，皇帝昏庸，百姓迷惘，政治腐败。
这里在想，而底下那群不明事理的人经过红衣少女几人的挑拨，眼中逐渐变得满是疯狂，自相残杀。
他们心中所想皆是一个：
早晚都得死，还不如多活一会儿。
土壤成了红褐色,鲜血无法凝固,上空的阴霾无法散开。
所见的匕首上挂着早已辨认不出的肢体部位。
然而不久前还充斥在这里的疯狂感、厮杀声、呼喊声消失了,却让此时的寂静显得无比狰狞。
一切都消失了。
一切。
红衣少女眼中是触过鲜血的疯狂，她慢慢走向角落里，一个浑身颤抖的粉衣少女。
那是这个密室里红衣少女以为的最后的人。
兮珩在第一个人死后就闭上了眼睛。
直觉告诉她，她过去一定杀过人，但从不会这样无休止。
碧落黄泉，两处谁寻。
她讨厌这样，却又无力阻止这样的世态。
那个粉衣少女忐忑不安地抬起埋在腿间的头。
她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孔乌黑。
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有一个娇巧玲珑的簪子，做工精致，而身上的粉衣布匹看上去也是不凡。
无疑，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是孤儿。
“有趣，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少女见只剩下这么一个人，而且还似乎金枝玉叶，便充满不屑与玩味。
“月……月汐。”女孩12岁都不为过，声音娇嫩。
兮珩看到，她眼中更多的不是惧怕，而是叹息。
失望？兮珩也有些好奇了。
“你……你快收手吧，威武大将军再强下去，琅……琅月国就真的要亡了!”
匕月汐的声音充满急切，有些绝望，看得却不是自己，而是这个琅月国。
兮珩心中升起了几分连她都不曾察觉的赞同感。
她想：这个少女若有机会成长，或许，还会建立起一个一代女皇的王朝。
兮珩有些不想让这个名为月汐的少女死了。
反正她极度讨厌那个红衣少女，待会儿终有一战，早点救一个人也未尝不可。
兮珩漫不经心地跳下，怀中装“梧弦”的布袋本来就有一根袋子，就方便她背在了背上。
又是无声无息地。
红衣女子只看到一个青衣盲女，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而且，似乎是故意的。
而匕月汐虽然震惊，却又仿佛看见了希望，清澈的眸子明亮了许多。
“放了她。你，死。”兮珩的声音是那样淡漠，同样是压低了声线，却仍然透出一种由不得人拒绝的感觉。
红衣少女只觉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在眼前这个少女淡的不能再淡的话语里向她袭来。
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地后退了两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燮王.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