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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   病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蹙紧,激烈的时候,甚至会奋力挣扎起来,似乎正在经历着令人恐惧的事情。

      和睡梦中的人的焦躁不安相比,安晏稳坐在一旁,单手撑腮,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身着白大褂的奥戴尔脱下口罩道:“她的失忆并不是因为什么车祸,应该是被催眠了,潜意识里被下了暗示。”

      “我刚才已经遵照您的吩咐,反复下达了关键性的暗示,帮助她记起以前的事。如果能让我给她多治疗几次,效果会更好,她恢复记忆也是早晚的事,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嗯,辛苦了,你先下去吧,别让人看见你。”

      奥戴尔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安晏冷眼看向沉睡中的少女,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他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害得荣爸身陷囹圄的关键人物。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的女儿在哪?她好好地在学校上课,怎么会突然晕倒?”

      “林议员,您别担心,我们已经给令千金做了全身检查,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体有什么异样。”

      “没有异样?没有异样我女儿会莫名其妙地晕倒?”

      “咳——应该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

      声音一顿,哭笑不得:“这丫头!我就说,好好的减什么肥!”

      门被豁然推开,一行三人,林远洋率先脚步匆忙地闯进病房,倒是没有预料到病房里竟然还有个陌生人,微微一愣之后,便开口问道:“你是——”

      “林议员,这位就是送您女儿来医院的先生,好像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陪同在旁的主任医生补充道。

      林远洋如炬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人。

      跟林远洋一样,安晏也在打量对方。

      林远洋看上去很年轻,头发一丝不苟,西装整齐得看不到分毫褶皱,完全不像将近六十岁的人。他的身上带着长期身居高位之人所带给人的压迫感,威严而强势,每一个眼神都深含寓意,给人无形的压力。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互不相让。

      少顷,安晏开口道:“你好,林议员,久仰大名,我是安晏,也是圣劳伦的学生。”

      林远洋的眼神变得深幽,虽然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并不认识这少年,但他的自我介绍用的是我是,而不是我叫,就足够玩味了。他在告诉他,他应该认识他。而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凭什么该去认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你认识我?”明明是疑问句,却说得异常肯定。

      安晏表情轻松,微微一笑,看似漫不经心:“林议员任职参议员已经20多年了吧,虽然不是年纪最长的参议员,但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的形象深得人心,在参议院有绝对话语权,也是被外界最看好的财政委员会主席接班人。”

      “身为Z国公民,想不认识您很难,除非我从来不看新闻联播。”

      安晏既不失礼,又趣味十足的话,让林远洋的戒心稍稍放下了些。

      “舒彤的事,多谢你了。”

      “碰巧而已,举手之劳。原本我觉得舒彤学姐有些眼熟,想打听一下我和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没想到学姐说她之前因为车祸,失忆了,过去的事完全不记得了。”安晏死死地盯着林远洋,仿佛要看透到他的内心深处。

      林远洋原本微扬的唇角,瞬间变得僵硬,稍稍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林远洋眯了眯眼,沉声道:“舒彤三四个月前,不幸遭遇了车祸,撞伤了脑袋,造成了暂时性失忆。”

      “真遗憾。”安晏嘴上说着遗憾,表情却冷淡得没有一丝动容,似乎只是一句客套。

      林远洋不得不再次审视眼前的年轻人,怕是来者不善。他唯一的软肋就是眼前这个自己将近40岁才得来的宝贝女儿。

      安晏推着轮椅,靠近病床。

      林远洋警觉地快走两步,站到了他前头,将林舒彤护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你接近舒彤,有什么目的!”

      被人挡住了去路,安晏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林议员,我刚就说,我觉得学姐很眼熟,但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所以想跟学姐打听一下以前的事。既然学姐失忆了,那就算了。现在,我只是想离学姐近些,仔细看看学姐,也许我能记起来也不一定。”

      “没必要,舒彤不需要认识你,哪怕你们以前认识,既然她忘了,那就这样吧。”

      “我很感激你将舒彤送到了医院,但我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眼前的少年,一言一行都透着诡异,哪怕他现在说不出来,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靠近舒彤,“我不知道你这样费尽心机地接近舒彤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你最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舒彤很单纯,她不需要像你这样的朋友。”

      安晏的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食指,林远洋的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可他越是这样,越值得怀疑。林舒彤被人催眠,也只有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才能做到吧。除了他,不作他想。

      不过,有没有必要,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平静的脸上瞬间被羞愤所取代,嗓音提高了些,本就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微红,称着本就略显苍白的面色,整个人委屈得不行。

      “林议员觉得我会因为什么目的接近学姐?还是认为以您的身份地位,我高攀不起学姐,不配和学姐做朋友?”
      见对方沉默,连带病房内另外两个清醒的人也冷眼旁观,就知道他们心里确实这样认为的。

      在三道不以为然的目光下,安晏愈加羞愤难当,毕竟不过二十的年纪,被人如此羞辱,连带手脚都有些无措,安晏咬了咬唇道:“就算,就算我不配做学姐的朋友,但是议员您的希望,请恕我做不到!”

      少年倔强地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也是圣劳伦的学生,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因为偶遇,在学校再次见到学姐。”

      “如果相遇了,难道林议员还指望我这样的瘸子,能够灵活地避开学姐么?”安晏的语气里带着悲凉,双手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把手,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毕现,尊严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林远洋看着少年的模样,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呵斥声。

      “够了,爸爸!”

      “舒彤,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林远洋眼前一亮,转过身,赶紧回护起宝贝女儿。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安晏!”林舒彤醒来的时间还要早一些,她原本是想开口的,但听到爸爸正在责问安晏接近她有什么目的,她就缓了缓,谁曾想,爸爸越说越过分。眼看安晏小学弟都快被爸爸逼哭了,她实在忍不住开口了。

      她还记得她晕倒之前,安晏说的话,他不仅双腿有残疾,连最爱他的人都死了,让人心疼不已。

      “舒彤,你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管。”

      “爸爸,你误会了,不是安晏接近我,是我主动接近安晏的。”林舒彤起身太急,险些摔下床,被林远洋赶紧上前护住。

      “学姐既然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学姐,我先走了。”安晏微敛双眸,转身挪着轮椅往门口走去。

      “安晏,安晏,对不起,你先别走!我代我爸爸向你道歉。”眼见安晏似是被伤透了心,背影失落地离开,自己又被拦住了去路,林舒彤着急地冲林远洋娇嗔道,“爸爸,怪你怪你,都怪你!明明是我主动接近安晏的,被你倒打一耙,还说别人居心叵测!你太过分了,你赶紧去把安晏给我找回来啊。”

      “好,好,我去找,你千万别下床,让李秘书陪着你。”林远洋拧不过女儿。

      林远洋是想随意敷衍过去的,没曾想他在房间里耽搁了许久再出来,预料中早应该走掉的少年竟然静静地坐在门口不远处的走廊里,身旁还站了个随从。见他走出病房,少年感应似地抬起头看向他。

      林远洋微愣过后,便心下了然,这个年轻人果然有问题。

      林远洋走近道:“你究竟是谁?接近我女儿有什么目的?”

      安晏抬眸:“林议员的记性不太好,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是安晏,圣劳伦的学生。”

      “对了,我姓荣,荣成耀的荣。”说完,不顾林远洋的脸色如何,转身离开。

      林远洋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瞳孔微缩,少年沁凉的嗓音仿佛凉到了他的骨缝里。

      冷静过后,心情变得复杂无比,也许他在荣成耀这件事的处理上的确有失偏颇,但是如果不是他敢这么伤害他的宝贝女儿,他又怎么会这么做,归根到底,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荣安晏?他既然敢把身份告诉他,根本就不担心他会告诉舒彤,但如果他告诉了舒彤,那舒彤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会被重新撕开。林远洋转头看向不远处林舒彤的病房,内心犹豫不决,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痛不欲生的经历,好不容易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是否还有能力面对第二次。

      顷刻,林远洋坚定了决心,他绝不会让女儿再受一次伤害。

      荣家老宅的花园里,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精致的少年静坐在一角,单手托腮,神情慵懒地翻看着一本书,一页页书籍在修长的指尖缓缓地翻过,圆桌上的花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空气中若有似无还能闻到溢出的茶香。

      景美,茶香,人静,时光在平静中流淌,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错觉终究是错觉,季景渊甩开刚才印入脑海的一幕,皱着眉头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在看什么书?”

      半眯着双眼睨了眼来人,眼角不自觉地带着几许漫不经心的风情,手腕翻转,书目暴露在了视线下——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打发时间罢了。”安晏合上书页,抬眸道,“季律师不会是特地来问我看什么书的吧?”

      季景渊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安晏用直勾勾,近乎直白的目光回视过去。

      他最终败下阵来,缓和了语气问道:“你去圣劳伦是为了林舒彤?”

      “林远洋的效率很高,这么快就通知你了?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伤害他的宝贝女儿,所以想让你来阻止我?”安晏嗤笑。

      从别人口中听到,和从他亲口说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在来老宅的路上,季景渊还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不要拿恶意去揣测少年。而如今再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感觉莫名的讽刺。

      “安晏,她没有错,她也是受害者,你不能这么伤害一个女孩。”

      “她不是受害者!”安晏面色一变,冷笑着开口,“H市地铁基础建设项目的泄密,银行的抽贷和不放贷,市场的恐慌,民众的不信任引发的债券挤兑,都不足以击垮荣爸!真正害荣爸深陷囹圄,又接二连三发生变故,涉嫌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袭警越狱,意外杀人的是她林舒彤!”

      “安晏,种种证据都表明,林舒彤也是受害者。二爷那天确实在醉酒状态下,强bao了她。而且事后,二爷也承认了,所以才会配合警方回警局接受调查,鉴于这件事不仅牵扯到了二爷,还牵扯到了林舒彤的父亲——财政委员会的林议员,所以整个调查过程都是严格保密的。”

      “荣爸涉嫌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的罪名,最大的推手是林远洋!”

      “那是因为二爷他碰的人是林远洋的女儿!”

      “闭嘴!”安晏呵斥道,双目充血,赤红的眼里充斥着煞气,“我不许你这么污蔑荣爸!”

      “她在说谎,荣爸没有碰过她,更没有强bao她!”

      季景渊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头痛地摇了摇头道:“安晏,你需要冷静,关心则乱,也许在你心目中,二爷是完美的,但是二爷也是个男人,而且事后医生也在二爷的胃中发现了催qing药的成分,二爷应该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才会——”

      “你迫不及待地想替二爷报仇,我可以理解。但冤有头债有主,林舒彤在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如果你对付的人是林远洋,我可以不遗余力地帮你。”季景渊放软了声音求和道。

      “我不需要你帮忙。”安晏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偏执如此的少年,季景渊无意与他争辩,只道:“安晏,你还年轻,拜托理智一些!这件事已经盖棺论定,二爷也承认了。”

      见少年沉默不语,季景渊深吸了一口气道:“当时的场景你没有看到,林舒彤被折磨得很惨,她曾经一度精神失常,二爷对此非常愧疚。既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失忆了,那么停手吧,不要再伤害林舒彤了。”

      不知道何时,盖在安晏双膝上的毛毯滑落到地上,季景渊弯腰拾起,想将它重新覆上。

      “啪——”毛毯被毫不留情地打落在地,安晏勾唇,讽刺地笑道,“如果我非要动林舒彤呢?你可以试试阻止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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