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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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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总,吕总……喂?”汪嘉正气急败坏地扔了电话。
“吕勤竟然敢挂你电话?!他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汪家的当家人,我裴诗曼的儿子打电话给他,是抬举他,谁给他的胆子,敢挂你的电话!”
以往让自己舒心,骄傲的声音,如今汪嘉正听来,却是尖锐心烦得很。
“闭嘴!”
裴诗曼还没抱怨完,冷不丁地被打断,高高在上的表情僵住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而且让她的受气的还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
她从小便是裴家的小公主,老爹是军事委员会的主任,上头三个哥哥,个个宠着她,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十六岁便有了自己的公司,成绩斐然,成年后看中了京华十大世家之一的汪家的继承人汪明山,哪怕那时候的汪明山已有妻室又如何,以她的身份地位,她只是微微使些手段,汪家就立刻让出了主母的位子,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嫁给了她心仪的男人,然后顺理成章地生下了汪家的继承人。
裴诗曼这辈子顺风顺水,老公对她言听计从,公婆对她百般讨好,儿子又聪明懂事。没曾想,临到老了,竟然被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给吼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好在汪嘉正自觉刚才说的话不妥,又低声安抚:“妈,他吕勤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奸诈无比,极会行事,以前见了我,哪次不是跟条狗一样巴巴地上前,就这样,我也未必给他面子。如今,他竟然挂我电话!难道他突然没眼力劲了?”
裴诗曼略一思忖便顿悟,就算她瞧不起吕勤,也不得不承认吕勤的人际关系是极其好的。要知道,皇根底下的太子党们的秉性,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哄住的。他不单哄住了,还哄住了一群,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细思起来,谁给他的胆子?可不就是他背后那群太子党给的吗?
想明白这些,裴诗曼立刻坐不住了:“嘉正,你是说皇城里那些小混蛋站队了?”
汪嘉正眉头皱得死紧,这也是他担心的。虽说他向来瞧不上皇城底下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们,但架不住人家投胎的技术活好就够了,背景雄厚,哪个上数三代,不是开国元勋?又或者如今身居要位的。他们那些家族的人,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上层有个风吹草动,最是了解的,难保他们的动向,不是上层的动向。
“妈,你现在打个电话给舅舅们,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哦,好,好!”裴诗曼手足无措之际,总算找到点主心骨了,心定不少,心说说到背景,难道她裴家就弱了吗?虽说三哥有些不学无术,在大学里任职教授。但大哥在F市做市长,二哥也是Z国数得上号的商人。老爷子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政界的影响力也是举足轻重的。
可谁想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口就进来几个人。门口留了两个,客厅走进来两个。
裴诗曼此刻心情正不好着呢,瞧见两个陌生男人横冲直撞地进了自家别墅,便对佣人怒斥道:“怎么回事?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佣人唯唯诺诺刚要开口,就被来者拦住,来者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面容肃然,带着积威已久的气场,冷哼一声道:“早就听说汪家的门槛极高,不愧是军委事委员会主任的姻亲。”
“老大,是前任军事委员会主任。”与他同行的年轻女人补充道。那声音虽小,却刚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你算个什么东西!”裴诗曼一下子跳起来道,原本她也不会如此没有仪态,实在是今天让她不顺心的事太多,而她脾气也从来都算不得太好,谁让她是裴家的公主,有这个资格。
先开口的中年人闻言面色一整,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冷声道:“廉政委员会——我们接到民众实名举报,裴诗曼以父之名收受贿赂,干扰国家项目竞标,开展经营活动,构建政商网络,谋取巨额经济利益。”
“裴女士,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污蔑,纯粹是污蔑!你们上级是谁?竟然敢调查我?要是让我父亲和哥哥知道了,你们知道后果吗?”
“这种场面话我见多了,咱们这个部门从来不缺高官。裴诗曼女士,今天不管你说什么,这廉政总署你是怎么都得去一去的。”年轻女警朗声道,挺了挺身姿,上前两步逼近裴诗曼,不容她拒绝。
“这位警官,有话好说。”汪嘉正刚起身,就被中年警官拦住。
“怎么?汪先生也着急想要接受调查?请您放心,如果汪氏和这些举报有关的话,我们势必还要来光顾一次汪家的。”
汪嘉正心底一凉,一时呆怔在原处。
“好,我跟你们走一趟,呵……我倒要看看谁敢审我!”裴诗曼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眼两人,理了理高定的套裙,姿态高傲地大步走出门。她从来不觉得父亲会因为什么腐败而倒台,谁又比谁干净多少?那么多年,比这严重的内斗都见过不少,裴家还不是好好的?父亲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而如今不过是几个阿猫阿狗,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扳倒裴家?做梦!
汪嘉正稳了稳心神,赶紧给两个舅舅打电话,二舅的电话打不通,大舅办公室的电话被接起,秘书说大舅去京华开会了,目前不在F市。他又赶紧拨通了裴家老宅的电话,询问老爷子的下落,得到老爷子正在午睡的消息时,才稍稍定心,赶紧叫了司机,去裴家老宅。
光合财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吕勤挂完电话,抬眼打了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脚搁在他红木茶几上的人,堆起弥勒佛一般的笑脸道:“瑄少,我可是把汪嘉正给得罪了,一点余地也没留。”
高容瑄嗤笑了声:“怎么,跟我还拐弯抹角打探消息呢?”
“我这不是担心么,裴家人可是护短得很。”
高容瑄的眼睛都没从手机游戏中挪开:“裴家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汪家。”
“汪氏使用不正当手段干扰国家基础项目竞标,证据确凿,廉政委员会那边已经展开调查了。当初H市地铁项目是荣氏和中腾皓越合作的,因为荣成耀突然出事,才落到了光合财团和汪氏的头上,如今汪氏被查出竞标中动了手脚,陷害了荣氏,作为同样分到一杯羹的光合财团是不是应该撇清关系?”
“别怪我没提醒你,离汪裴两家远点,别什么香的臭的就往前凑,这两年杨总统身体不太好,精力有限,这眼看任期还有一年多就到了,乱着呢。”
高容瑄表示,斗吧斗吧,反正跟自家关系不大。
自家老爷子的势力主要在军界,不管政界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位的破事儿。老头子手握京西军区兵权,任职总司令,而京西军区又是离首都京华最近的军区,还负责京华的防卫工作,可没少被杨祁两派拉拢,不过自家的老狐狸都快修炼成精了,左右逢源,又有实实在在的军权傍身,扎扎实实地站稳中立的脚跟。
没瞧见,老狐狸半年前就打着他在京华惹是生非的由头,直接把高家唯一的不定时炸弹给发配到了千里之外的北海,远离皇城了么?
“是,是。”吕勤转了转眼珠,心下了然,现任的杨总统是上一届连任的,就算他身体棒棒的,明年年底任期一到,也得下来了。而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历来都是总统的左膀右臂,当初的汪家老爷子曾和现任总统共事过一届,之所以没有连任,也是因为裴家人太过放肆,拿的太多,吃相难看,被祁副总统一派抓住了把柄,最后杨总统和祁副总统一派私底下达成了协议,做出了妥协,让出了军事委员会主任的位置,这件事才算摆平。而当时的军事委员会主席裴德声也因为“身体不适”卸任。
之后,选出了如今的军事委员会主任——欧阳继,是无党派人士,既不亲祁副总统,也不亲杨总统。欧阳继在这个职位上稳稳地坐了近三年时间,无功也无过,有点和稀泥,混日子的意思。
眼看还有一年多,杨总统任期就到了,这总统竞选快开始了,欧阳继这个“军事委员会的过渡主席”也该功成身退了,这是杨祁两家又要争起来了?
看来,祁副总统一派是打算拿和裴家有姻亲的汪氏开刀,那么汪氏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吕勤那本就不大的双眼,如今一笑眯眯,几乎就看不见了:“那韩少那边?”
高容瑄抬头扫了眼吕勤,这老小子还在跟他玩心眼呢,光合财团——高于韩宋四家占主要股份,他不提于博洋,不提宋宁,光提韩青寅,无非就是韩青寅好像跟杨总统家的小女儿走得挺近的。
高容瑄挑眉:“韩青寅做的了韩家的主?韩家要是脑子清楚,光合财团还有他的份,要是糊里糊涂的……”他笑了笑道,“我们几个多分一份不好吗?”
吕勤的笑容更深了,这是要重新洗牌了。
高容瑄想着今天该交代的也交代的差不多了,起身就要走了,末了才想来忘了最重要的没说:“汪氏马上会退出H市地铁项目,荣氏会被重新拉进来,眼睛亮些,别得罪荣氏的小总裁。还有你准备下,汪氏不吃白不吃,咱们赶在前头先吃。”
而另一边的京华市某间办公室内,优雅的钢琴声回荡在房间。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祁少,裴诗曼已经被抓捕了,刚刚裴家老大在会场被拿下了,裴家老二之前在M国出差,今天晚上10点的飞机降落北海,已经安排人了,飞机落地就实时抓捕,一切都很顺利。这次一定能把裴家拉下马。”杨总统能救得了一次,还能救第二次?秘书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嗯。”
“还有那些资料的来源,小四已经去查了,不过对方很厉害,可能需要些时间——”
“不用查了。”既然证据都是真的,又这么想拉汪氏下台,参合到H市地铁项目中,他知道是谁。看来他根本没把那晚他说的话放在心上,还在查荣成耀的生前事。大概也已经查到,那天在财政委员会主办的晚会上,荣成耀最后接触的人就是汪嘉正。
祁文璟摆了摆手,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离开前睨了眼对方还没黑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白衣青年坐在钢琴边弹奏着曲子。
至于演奏的好不好?看能让祁少这样的人每天都放出来听下的人,自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