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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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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杨不是第一次来南山荣家祖宅,但每次来,都有种肃穆的感觉。荣家祖宅是在南山的山腰,山环水抱,风水极好,外墙高3米有余,看得见的窗玻璃都是防弹的,各种智能监控覆盖整个宅院,连带下坡处的高尔夫球场,警戒系统堪比银行金库,这些都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更能详尽到何种程度。可以这么说,荣家祖宅,你就是打洞都进不去。
邹杨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接到小荣总电话说是让他来趟荣家祖宅,他心里直犯嘀咕:他似乎跟这位小荣总没有什么交集,没有道理单独见他,而没有见智囊团其他几个人。在他被通知的当时,郑姐就在他身旁,却并没有收到通知。
大门自动打开,车子开了进去,邹杨正襟危坐,不自觉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邹杨还在寻思究竟什么事让小荣总单独见他,但万万没想到刚一踏进大厅,就见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妈?”客厅里并不单单荣安晏和邹母两个人,荣青,荣零站在身后,左边的客人座上还坐着中腾皓越的徐珩和高容瑄,季景渊和邹母就坐在右边的长沙发上。
此刻,邹母的面色惨白,难看得没有一点血丝,本来正陷入迷茫,不知怎么才好,一见到邹杨,眼底立马有了光彩,嘴里喊着:“儿子,儿子快报警!这些人非法拘禁我!还逼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身子立刻站起来,往邹杨的方向扑过去。
被站在一旁的荣零伸手按住,邹母养在深闺,哪里是荣零的对手,但见儿子来了,仿佛看到了曙光,拼命挣扎起来。
荣零皱了皱眉,手上的人挣扎不休,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邹母顺着力道,直接跌坐回了沙发上,险些撞上一旁的实木扶手。
“荣零,你干什么!”邹杨怒目冷对。
荣零只是嗤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依旧站在邹母身旁。
被那不屑的目光刺激到了,邹杨将目光转而投向了一旁静坐着喝茶的荣安晏,咬牙切齿责问道,“小荣总就是这么对待兢兢业业为荣家效力的人的吗?我究竟有哪里错了,让小荣总不满意,竟然要对我妈动手,对一个老人动手,未免太龌龊了!”
“我知道你手段了得,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我邹杨自认为没有哪点对不起荣家,对不起荣二爷!即便是当初二爷刚过世,你还没有继承荣氏集团,荣氏集团风雨飘摇的时候,我也一样坚定不移地站在荣家这边!”
“凭我的能力,当时多少大公司偷偷联系我,想挖我过去,跟我说荣氏不行了,我丝毫没有动摇,因为我一直记着二爷对我们母子俩的大恩。”
“砰——”茶杯被重重地放回茶几,荣安晏掀了掀眼皮,冷眼看向邹杨:“说完了?”
邹杨紧抿着唇,不明白今天唱的是哪出,明明前两天在公司开会还好好的。
“荣氏集团的首席程序员?你是玩猜拳赢来的吗?”荣安晏冷呲了声,嘲讽道,“你觉得我没事,就爱闹着下属玩,还家属连坐?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不去闹郑晓雅,肖湛?”
邹杨愣了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往那方面想。他将目光转向母亲,后者竟然躲闪着不敢看他。
荣安晏将手边的信封直接砸他脸上,照片散落一地。
邹杨蹲下身捡起一张,立时双目瞪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妈,你去见过汪家的人?你去见裴诗曼了?为什么?你忘了当初他们怎么害你的?我们从汪家出来,就已经跟汪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你为什么还去见她?”
“不是的,我没有见过她,我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邹杨的目光扫过地上一张张的照片,他又岂会连PS和真实照片都分不清,这些照片上的两人更换了两三套衣服,说明她们还见过不止一次。
“妈,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邹杨的眼底透着浓浓的悲哀。
眼看无法推诿,邹母张了张嘴应下:“是,杨杨,我是见过裴诗曼几次,都是她主动来找的我的,就在我开的咖啡厅里。本来我也不想见那个女人的,但是她跟我说,汪嘉正同意我百年之后,葬入汪家祖坟了!”说到这,邹母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连带语气里都带着欢欣,“她也同意让我和你爸合葬,承认我是汪明山的妻子,真正的汪家人。”
看着沉浸在自己喜悦里母亲,邹杨心灰如死,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真相:“什么条件?”
邹母犹豫片刻,踟蹰不语。
“既然她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她把你的笔记本电脑给了汪家人,汪家人直接把关于H市地铁项目的保密文件窃取了,并且泄露了出去。”
“这不可能!我的电脑设置了密码,一旦输入错误,就会引起警报,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不要说你的电脑开机密码,你的邮箱密码,还有你的荣氏集团内部账号,他们都知道。”
“是你对不对?是你!”邹杨突然想起有一阵子,妈妈老是在他工作的时候端来甜汤,有意无意询问关于他工作的事,还会在他房间待上一会,陪着他工作,他以为母亲终于想通了,不再为汪家人烦心了,开始关心他了。如今想来,却让他的心跌入了冰窖。
“杨杨……我,我……他们说荣氏处处针对汪家,他们只是想了解下荣氏项目进程,看看有没有和汪氏相冲突的,也好早作准备。”邹母搓了搓手道,“其实我本来就不同意你进荣氏集团,你这不是帮着外人害你爸爸的公司吗?”
“我没有他这样的爸爸!你难道忘了他怎么把你抛弃,让你给裴诗曼让位的吗?你忘了裴诗曼把你留在汪家,天天羞辱你了吗?你在汪家为奴为婢还不够吗?”
“好,就算你这些都忘了!我没有忘记大冬天汪嘉正把我推进冰窟窿,差点死掉!裴诗曼多少次陷害我,害我被学校开除,险些让我染上毒瘾!”
“可是这些都跟你爸无关,你爸不知道……”邹母为难道。
“就算他事前不知道,事后呢?他可有为我们母子说过一句话,哪怕一句责怪裴家母子的话!一句也没有!”
邹杨神情萧索,佝偻着背跌坐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没有出卖荣二爷,不是我!二爷是我的恩人,是二爷救了我!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出卖二爷!”说得多了,索性使劲捶打自己的脑袋。
邹母见状,吓了一跳:“杨杨,你胡说什么?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为荣氏集团,为他荣成耀做牛做马,再大的恩也还清了。你毕竟是汪家的子孙,你流着汪家的血。总要认祖归宗的,回汪家的,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呵……所以,在你心里你觉得为荣氏工作,是在还债?”荣安晏声音低缓,仿佛一把尖刀,刺入肌肤,让人遍体生寒,“凭荣成耀三个字,多少人趋之若鹜,求着跪着想进荣氏!”
“更何况——”他看向邹杨,“邹杨,你领工资了吗?领年终奖了吗?你开的豪车,住的高档住宅,受业内人士尊重,这些荣誉都是哪来的?更别提荣氏每年为了实现你所谓的梦想,投在你个人研发上的天文数字的资金。如果这是以恩要挟,做牛做马,想必这世上,愿意做的大有人在。”
“那些人能跟我儿子相提并论吗?我儿子是计算机天才!多少人想要挖他。”邹母愤愤道。
“邹杨,你摸着良心问自己,如果你说要离开荣氏,荣爸会不会非要你留下!甚至要挟你留下?区区一个你你值得他这么做吗?”
“我儿子为荣氏做了多少事!不过就是做错了一件事而已,而且那件事也是我做的,跟杨杨无关,你们就这样苛责他,荣氏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倒闭了吗?”
“哐——”安晏手中的茶杯被扔了出去,险些砸中邹母的头,后者一声尖叫,还没等她大声呼救,荣零已经先一步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噤了声。
邹杨这才晃过神来,虽然气愤母亲所为,可看她如今这样,又心有不忍:“妈!荣零,你住手!荣安晏——”
荣安晏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戾气,双眸阴沉,仿佛能滴出墨来,声音森冷道:“当初是谁被汪嘉正一路封杀,赶尽杀绝?整个Z国,又有谁敢冒着得罪前任财政委员会主席女儿和外孙的风险,站出来为你们出头?你们是不是忘了,当日你们犹如丧家之犬,没处可去。荣氏的“当牛做马”——是你们跪在荣爸面前,苦苦求来的!”
“可惜,荣爸一时心软,竟救了两只白眼狼。”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小荣总,你要报仇,就找我报吧,放了我妈吧。”邹杨面露痛苦道。
“杨杨——”邹母艰难发声道,“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是要动用私刑吗?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
“呵——”荣安晏冷笑了一声,冲一旁的季景渊使了个眼色,后者就是再木讷,也知道他的意思,犹豫了下站起身,丢下一句:“不要闹出人命”,便先行离开了荣家老宅。
他虽然不赞同动用私刑,可邹母的话让他替二爷惋惜和心疼。他跟邹杨有着类似的遭遇,邹杨甚至比他更糟糕,他不过是家境贫困,住在贫民窟。而二爷遇到邹杨时,汪家已经发声说不给这对母子活路,自然是没人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得罪汪家和裴家,如果二爷当时没有出面留下邹家母子,到现在,恐怕邹杨母子的坟前草都长了一人高了。毕竟不用汪家和裴家出手,总有些人为了讨好两家,把事情给做了。
现在,却被邹母理解为携恩以报,他们若是不想留在荣氏,完全可以提出来,二爷待下属宽厚,不会不允,只是那时邹家母子还没有利用价值,汪家会不会放过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季景渊虽然一直都以法律为准绳来测量行为的规范与否,但眼下他只想做个瞎子。
季景渊大步走出荣宅后,荣零跃跃欲试:“动用私刑?行,这要不坐实了罪名,真对不起你那套说辞。”
“住手!”邹杨急急地喊道。
高容瑄瞄瞄这个,再看看那个,虽说他也横行无忌惯了,但还真是没打过女人,眼看这就闹起来了,瞧邹杨母亲一副弱不禁风,摇摇欲坠的模样,别荣零一拳下去直接打死了。偏偏此刻他家大哥眉眼都没动一下地喝着茶,似乎压根不受影响,他有些看不过去:“咱们大老爷们打个女人,说出去怕是不太好听。”我是真心怕她被一拳打死了,“要不把她是送局子里去,我有关系,这事交给我,保证秉公办理,这可是泄露商业机密。”
话音刚落,荣安晏那眼刀就杀了过来,紧接着后背一阵凉意,他不用扭头也知道肯定是他大哥不满意了,为荣安晏出头呢,吓得他赶紧往一旁缩了缩,笑了笑道:“我就提个建议,建议而已,你们继续。”
荣安晏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了几下耳垂,倏然笑了,化解了刚才满身的寒气,明朗得让人移不开眼:“瑄少说得没错,荣零你退下,就算出手也不该是你,平白让人说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
荣零顿了顿,他真无所谓阿!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哪分什么男女,但安少这么说了,他立刻就明白了,对一旁的邹婉投去同情的目光,再偷偷对高容瑄翘起了大拇指。
高容瑄正被他那番举动搞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就见荣零是退下了,但荣青却走上了前。
比之荣零,那手脚更利索,左脚抬起,一脚踩上沙发,一把揪住邹婉盘着的长发,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拖到了地上,那身体跌落在地的沉闷声,让人听着都疼。
“荣青,不要!”邹杨的“不要”还没有落下,客厅已经响起了清脆的掌掴声,接连两下,毫不拖泥带水,力道之大,等邹婉抬起头时,满嘴的鲜血,一开口掉了半口的牙。
顶着血盆大口,脸顷刻间肿胀得不成样子,再也没了刚才温婉的模样,像个疯婆子一样,偏偏荣青一只手还掐着她的脖子,荣青将她狠狠地撞向墙面,只听一声闷哼,邹婉躺在地上,不再动弹,连呻吟声都微弱的几近不闻。
“妈,妈!”邹杨眼见母亲在自己眼前被打得凄惨,也忘了刚才的自责,一下冲到荣青身边,还没等动手,荣青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伸手握住他的拳头,反手直接把他胳膊卸了,将他推到了邹婉身旁,两人滚做一团。
荣青居高临下看着两人道:“你觉得汪家不好得罪,我荣家就好出卖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要为了你的私心,玷污二爷的名声!”低头看了眼愤恨得瞪着自己的邹母,一脚踩上她的手指,碾压,安静的大厅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邹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得高容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自觉地往荣安晏方向靠了靠,后者冲他笑了笑,那笑配着荣安晏绝佳的面容,明明好看得不得了,偏偏把高容瑄吓出一身汗来,一想到这是谁的吩咐,吓得赶紧往徐珩方向缩,他大哥凶归凶,好歹还有人性。
明明他们前几天还是合作伙伴,一起为荣氏工作,而如今再看那个人清冷的脸,邹杨只剩下忍不住地颤抖,伸手想要扒开荣青的脚,却被狠狠踢到了一边,全身骨骼仿佛移了位一般的疼痛。
荣青恨恨道:“不是想离开荣家吗?行,现在再不会有第二个荣二爷来救你们。”
荣安晏站起身,迎上邹母怨毒的眼神,笑了笑,凑近她身边,语气温柔道:“你不是想要葬进汪家祖坟吗?放心,我会满足你的心愿。因为汪家马上就要垮掉了,到时候我会扒了汪家的祖坟,把你葬进去。”
荣零正看得津津有味,身后衣角被人扯了扯,他回头就见高家少爷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说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你不可以打那女人,小豆芽就可以?”
小豆芽是高容瑄跟荣青稍熟些之后,背地里给他取的外号,实在是这人整天一身白色武术服,长得又瘦又小,可不就像小豆芽一样。
荣零笑得古怪,低声反问道:“你不会不知道荣青是女人吧?”
看着高家大少爷目瞪口呆,险些掉落的眼珠子,荣零不厚道笑道:“现在知道还不晚,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而且是武力值爆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