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chapter 34 ...
-
荣零看见荣青推着轮椅从病房出来,赶紧掐灭了手上的香烟,屁颠颠地迎上去,凶悍的脸上堆着笑,怎么看怎么惊悚。
“老头子怎么样了?”
荣青瞥了他一眼:“我们进去之前还能自主呼吸,我们出来之后,就按上呼吸机了。”
荣零兴奋地看着两人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崇拜道:“轮毒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咱们安少的能力。”
安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扫过四遭,原来以荣青为首,两侧还站了七八个人,一概西服领带加皮鞋,这架势——也难怪荣零在病房的走廊抽烟,都没人敢上前劝阻。
“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当然是保护安少,这些都是咱们荣家自己人,跟外面雇佣的保镖不一样,是以前保护二爷的人,个个好手,而且忠心。”
荣青凉凉道:“有我在,还需要别人吗?”
这位大神面前,荣零认怂地缩了缩脖子道:“你厉害,你当然厉害。可你毕竟只有一个人,眼下老头子一家都被我们整进医院了,等他出院,荣家族里估计都已经改朝换代了。老头子肯定恨死咱们了,万一狗急了跳墙,对安少不利,还是多些人手保护比较稳妥。”
“安少你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狠角色,还是小心为上。”荣零眼底闪过一道担忧,只恨自己只会舞刀弄枪,但凡有点头脑,还能替安少分担些,而如今什么都不敢多做,就怕给安少添乱。
安晏沉吟片刻,目光阴沉,一脸严肃问道:“这些话,谁跟你说的?”
“荣,荣叔。”冷不丁被问及,荣零本能作答。
“你们监视我?”
“不,不是!安少,你听我说,荣叔就是特别担心你,你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所以才让我多留意下你的行踪……绝不是监视!你别误会!”
看着荣零手忙脚乱,突然,荣青撇过头去,唇角上翘可疑的弧度,紧接着安晏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安少逗你玩的,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老管家?”荣青推着安晏往前走,回过头见荣零还没晃过神,呆愣在远处,便喊道,“还不赶紧的,那么多人怎么安排。总不能都明着跟着安少吧?你以为我们是□□。”
“哦哦,来了。”荣零赶紧将人都安排妥当,才追了上去。
在看守所里再次看到林远洋的话,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比起几个月前意气奋发的模样,如今瘦得有些脱形,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没有消下去,想也知道这几个月过得如何。
“都安排好了。”荣青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安晏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押着林远洋过来的两个狱警已经主动退出房间,背过身去,房间里的摄像头也被暂时关闭。
“听说你想见我?”
林远洋阴郁的双眼死气沉沉地看向对面的人:“你不就是想杀了我为荣成耀报仇吗?你来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我是守法公民,喊打喊杀的可不好。”安晏轻笑,打趣地看向身旁的季景渊,“季律师,你可得给我证明。”
“当然。荣安晏先生从坐下来到现在,既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威胁对方,也没有用言语要挟,这个纯属对方的臆想。”
“臆想??季景渊你身为律师,助纣为虐。”林远洋身子前倾,咬牙切齿地指着脸上,身上的伤痕累累责问荣安晏:“难道这些伤痕不是拜你所赐?我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晚上不敢睡觉,就怕半夜被人蒙上被子往死揍。被人泼尿,打扫厕所,舔鞋子,像狗一样下跪求饶,我什么没做过?”
安晏嗤之以鼻,别看他现在说的委屈,身上的淤青也确实看着挺吓人的,但是如果是比起林忠四肢中之三都骨折,被打断过不止一次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至于动不动就喊着要死要活的人,他压根不信他会去死。真想死的人,还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体?
林远洋齐齐整整,中气十足地坐在这里,跟他叫嚣,就可以看出他不过是原先高高在上的心态作祟罢了,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待遇。
安晏嗤笑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目前看来,你还真不是。”
“你不要想狡辩!”
安晏两手一摊:“我狡辩什么?现在是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有什么好狡辩的。”
“肯定有人想要你的命,有可能是被你知道太多秘密,你的好上司董主席,也有可能是指使你陷害荣爸的幕后黑手,但绝不可能是我。我巴不得你活得长长久久,你知道那么多秘密,我得好好保护你才是。”安晏挑眉看向林远洋,“打你嘛,这个是有的。你害死了荣爸,我还得派人保住你的命,你说我憋不憋屈,好歹让我手下揍几下出出气,是不是?”
“不可能!董主席不会害我,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为了做了那么多事,他说过的,我们是兄弟!”
“呵……”真心不想打击他,“那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进来这里?但凡他想护着你一点,公检法也不会这么顺利地送你进来。他可是五大部门之一,仅次于军事委员会的财政委员会主席!”
见林远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一声不吭,也许他早就猜到了,只是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安晏耐心告罄:“身为荣氏集团的总裁,我很忙。相信季大律师也一样,案子都快堆满办公桌了。既然你还没想好,那我们先走了。这次见面这么不愉快,下回的话,我想我不一定有心情过来。”
安晏说罢,季景渊就自觉地推着轮椅要出去。
“等等!”
季景渊的脚步停住,安晏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稍许,林远洋似是做了巨大的决定,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如果我告诉你一些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保住我的命,还有替我保护好舒彤?”
“那就得看你说的有没有这个价值,而且是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如果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
“林远洋,你搞搞清楚!你根本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只要我一放手,多的是人想弄死你。”
“我做错的事,我认了。但我求求你,舒彤是无辜的!她涉世未深,也没有得罪谁,如果不是因为别人想害荣成耀,她根本不会被牵扯进这个案子里,还被人……”林远洋脸上动容,凄楚不堪。
“好,我答应你,我会照顾林舒彤。”
“谢谢!”林远洋撇过头,狼狈不堪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始徐徐地说起那件事来。
等到三人一起走出看守所,荣青见安晏表情凝重,便问道:“安晏,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林远洋说的是真话吗?”
“他撒没撒谎,我不确定,得查了才知道。不过——他这说的可真巧妙,说了等于没说。”安晏抿了抿唇道,“他肯定还有事瞒着我们。”
“比如,他说当时他被误导荣爸强jian了林舒彤,之后他失去理智,在看似种种铁证面前,他认定了荣爸就是嫌疑人。所以,当得知荣爸居然被取保候审放了出来,而不是被关押起来之后,恨死了荣爸,心想一定要替女儿报仇。而正在这时,有人递来了一份资料。那份捏造荣爸间谍罪,出卖国家机密的资料,是有人直接塞进他们家的信箱的,他根本不知道是谁。”
“如果是寄件,那么一定有途径,从哪里寄出的,顺藤摸瓜能找到线索,可他说是塞进信箱的,那么是谁塞的?他也许觉得这么一说,就不会有问题了,但是林远洋是议员,我没有记错的话,出事前他都是住在滨湖那片高档区吧,那片区的监控可不少,把他说的那段时间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过林远洋家。”
“季律师,当时林远洋呈给法庭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材料,证明荣爸泄漏国家机密,泄漏H市项目机密,间谍罪的资料,你能拿到吗?”
“这个没有问题,这些都有存档。既然我们已经上诉,牵扯到前案,这些资料应该都可以调取出来,不管是在检察院的还是在法院的,亦或是公安的。”
“那你一会就去调取这些资料,越全越好,如果遇到阻碍——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季景渊点点头。
安晏眯了眯眼,声音虽轻,说不出的狠戾:“林远洋最好不要让我查到他在骗我,要不然我先拿他的宝贝心肝林舒彤开刀。”
林远洋是什么人?他是那种拿着来历不明的资料,也不知道真伪的资料,就敢去报案的人吗?而且要告倒的还是一国首富!如果不是十拿九稳,又或者是对方给了他十拿九稳的底气,他不可能这么做。
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沉寂。
车子刚停稳,林舒彤就迫不及待地从车里下来,面含警惕地跑到荣安晏面前,居高临下责问道:“荣安晏,你来这做什么?”
“你是不是要对爸爸不利?你还不肯放过我爸爸吗?你看见他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林舒彤激动地喊道,每个星期来探望爸爸的日子,是她最难熬的日子,她从没有想过她最崇拜的那个人会像个老头一样微缩在角落,遍体鳞伤。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出奇的愤怒,甚至投诉了狱警的不作为,竟然让爸爸挨了这么多打,可一天天过去了,她下次来见爸爸的时候,他被打得更狠,狱警照样对她的投诉爱答不理。
她知道,这一切一定是荣安晏吩咐的!
“呵……”安晏扯了扯嘴角,轻笑了声,吩咐荣青道,“走吧。”
荣青点点头,推着轮椅就走。
“荣安晏,你就不能放过我爸爸吗?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年纪大了,受了那么多罪,你难道要让他死在监狱里才罢手吗?”林舒彤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哭喊道。
经过林舒彤的车时,安晏的表情微微一顿。
直到坐进车里,才转过头对荣青道:“查下林舒彤下车的那辆奥迪的车主。”
“有什么问题?”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是听过这个车牌。”安晏摸了摸左耳处的耳钉,在哪里听过或是见过呢。
突然,灵光一现,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听过这个车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