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我回来了》公子越

29、chapter 29

　　五叔公的家宅处在观澜山的半山腰，建筑古朴而典雅，设计精巧，整个院落透着老宅的深沉，安晏的位置正好在窗边，透过窗户能看到环绕老宅的清池，听到林子里的鸟叫声，心情自然是好的，连带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坐在红木椅上的青年，眉眼如画，肌肤白皙剔透，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明明应该风情万种，却和脸上不谙世事的纯真杂糅在一起，从头发丝到袖口的袖扣，穿着精致得不像话，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

　　单看相貌，老管家很难将眼前的人，和老爷口中的落魄户，来历不明的臭小子，不是个东西的玩意儿，还有很可能害老爷断腿的祸头子联系在一起。

　　“这么说来，虽然五叔公伤得是腿，但脑子也不太灵活了。”

　　语气轻松，声音清透，怎么都该是美妙的，说出口的话险些让老管家以为自己年纪老迈，出现了幻听，清澈的眼神没有变，神情依旧柔柔弱弱。

　　“既然五叔公作为荣氏族老，不能替我做主，那我还是告辞了，原本想着联合开发银行催贷实在催得紧，我打算忍痛变卖掉荣氏名下的一些土地变现，这便宜谁都是便宜，出于对五叔公的敬重，我还是先来找族里商量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接手，结果等了一上午，竟然是这样，那我还是将土地公开拍卖吧。”

　　“毕竟楼王的位置虽然贵，但仅此一家。”说罢，安晏示意荣青走，老管家见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老爷心里有气，不想见他，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下马威，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了天花板角落处一个小小的红点。

　　“你要卖楼王？”走廊里进来一人，身姿挺拔，眉宇之间带着一丝邪气，黝黑的眼眸打量轮椅上的青年，显然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十三叔好。”青年乖得不得了，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荣元柏的眼神意味不明：“市中心核心地段，目前就这一块空地，当年荣二拿下它可不轻松，创下了单平米15万的楼板价。”

　　提起这事，青年的双眼雾蒙蒙的，语气里带着小委屈，“中腾皓越一直在逼着荣氏还款，律师函都快堆满总裁办公室了，股东们几乎人手一封。前几天联合开发银行的刘兆年又亲自上门催贷，股东们现在人心惶惶，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想办法筹钱，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歹跟楼王比起来，保住荣氏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没有后面那句话，荣元柏还不敢相信他卖楼王的决心，但是再看青年明明很脆弱，却紧抿着倔强的唇的模样，倒是信了七八成。就他这位荣家的便宜子孙回国后干的那些事，手黑心狠，且毫无顾忌，只要涉及荣成耀三个字，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为了保住荣二辛苦打下的荣氏集团，还真有可能。

　　“据我所知，就算卖了楼王，也不一定够支付给中腾皓越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中腾皓越的钱，我暂时没打算给。荣氏有季景渊，我完全可以跟徐珩打官司，如果败诉了，我还可以上诉，这种官司没有五六年下不来，我耗着他。”如果徐珩当初没答应他延迟支付的要求，他还真打算这么干。

　　这也算是个办法，行缓兵之计。荣元柏修长的手指掏出一支雪茄，优雅地剪开，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打算把楼王卖给谁。”

　　“按理说应该是公开拍卖，价高者得的，但我好歹也是荣家的子孙，这块地的价值不用我多说，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割爱给自己人。”

　　荣元柏挑眉看向他，沉吟片刻道：“你真这么想？”你能有身为荣氏子孙的觉悟？信你才有鬼！

　　“当然，十三叔公可有兴趣？”

　　荣元柏深沉的眸底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扬起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嗓音也稍稍提高了些：“我当然感兴趣。”

　　“怎么，不是说要振兴荣氏吗？这才两三个月的工夫，就沦落到卖楼王的地步了？”

　　只见门口多了几个人，五叔公腿伤未好，是坐着轮椅出来的，他身后站着七姨婆荣恣意，她还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紧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好相处，尤其在看到自己之后，眼底闪过的厌恶就快溢出来了，真是毫不掩饰。上回在荣氏顶层会议室，是真真把这老女人惹火了，以至于都过去好些天了，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被人突然打断的荣元柏脸色平淡地抽着雪茄，对眼前的一幕置若罔闻。可安晏还是看出他心中不悦，后者连带眼梢都没有投给荣恣意那边，这对于笑面虎一般存在的荣元柏实属罕见。只可惜此刻的荣恣意光顾着怼自己了，压根没有留意到这点，更何况以她高傲恣意的性格，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在意。在她眼里，怕是自认地位超群，荣元柏见了她，也得笑眯眯地弯腰低头唤他一声七姐。

　　面对荣恣意的冷嘲热讽，荣安晏笑而不语，而是歪了歪脑袋看向荣元柏：“如果十三叔公感兴趣再好不过了。我原本是打算拍卖这块地的，但一旦对外拍卖，可能会对荣氏的股价波动有所影响，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让刚刚回升些的民众对荣氏信心又回落。十三叔公如果能解了荣氏的燃眉之急，安晏自是非常感激，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荣元柏笑了笑，微微颔首，这孩子的嘴还真甜，可惜有毒。

　　双方洽谈愉快，有人却坐不住了，五叔公目光尖利地看向荣安晏：“你真要卖楼王那块地？”这也是在摄像头另一头的自己肯出来见他的原因。

　　“当然，荣氏想要振兴，必须往前走。中腾皓越的钱可以拖着，但银行的贷款拖不得。如果荣氏被披露成为不诚信企业，上了黑名单，荣氏翻身更难，三家银行的贷款共计25亿。其中联合开发银行的7.5亿元贷款已经到期了，刘兆年看在和荣爸交情份上，给了我一个月时间筹措资金。再者，荣氏本身还有好几个很有前景的项目，因为资金问题，暂时被搁置了。所以，我想卖掉楼王，也是为了荣氏的长远发展着想。”

　　“楼王固然重要，但目前荣氏集团的生死存亡更为迫切。”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五叔公细细打量眼前的人，见他眉头紧锁，亦是不情愿得很，才稍稍定心。

　　孩子到底是孩子，难道卖了楼王，就能翻身？可那块地——五叔公心中意动得很，强行按捺住迫切的心情：“既如此，我就看在荣二的面子上，召集大家开会，问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真是一出好戏！

　　安晏低垂下眸，掩了嘲讽，如果五叔公和七姨婆没有突然出现，他此刻怕是已经和荣元柏达成协议，坐下谈价了。明明对他抛出来的诱饵垂涎三尺，偏又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高高在上，惺惺作态。

　　“不用开会了，50亿，那块地我要了。”荣恣意从五叔公身后走出列道，“当初那块地，我就是势在必得，是荣成耀做事太不厚道，抢了我的。”

　　“呵……七姐说这话可有失偏颇，什么叫抢了你的？既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当初荣二出价最高得了地，在我看来很公平。”荣元柏话锋一转，“如今也一样。”

　　荣恣意瞪着荣元柏：“哼，十三弟，你说那么多，不过也是为了争那块地。”

　　“当年这块浦江沿岸的60号土地，可是引来了全国各地21家财团竞相出价，离中心步行街和北海火车站直线距离不足2公里，又是背靠大浦江的好位置——我感兴趣，想要争一争，实属正常，好东西谁不喜欢。”

　　荣恣意倒是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恭敬有加的荣元柏真敢跟自己扛上，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而且七姐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当年荣二拿地价还56亿了，如今北海房价飞涨，您的出价竟然还降了6个亿。七姐的门槛算得可真精，想必七姐的美妆公司蒸蒸日上，跟七姐平时的精打细算分不开，弟弟佩服。”荣元柏弹了弹烟灰，轻笑道。

　　荣恣意如何听不出荣元柏语气里的明赞暗贬，无非就是讥讽她乘火打劫，吃相难看。

　　五叔公也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厌恶，荣恣意这女人的脑子怕是都用在那个男人身上了。再看向荣元柏时，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是知道荣元柏的野心的，尤其是最近几年，他年纪大了，荣元柏蠢蠢欲动，一直盯着荣氏族老的位置。瞧瞧，如今为了块地，连面上的客气也不要了。

　　“咳……”五叔公打断两人的争锋相对，“吵什么？一块地也值得一家人内讧？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都想帮助荣氏集团度过难关，就是我，也愿意出手相助。”

　　明明一样想要争楼王，却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把自己放在了道德情义的制高点，这脸皮但凡薄一点都做不到族老的位置。

　　安晏看着三人你来我往，心中不由得冷笑，这三个人把持着荣氏族里，明面上，三个人是一条线的，但涉及到各自利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被撕开。

　　“既然我们三家都对这块地感兴趣，荣安晏，你就说吧，你打算把地卖给谁？”

　　“100亿，谁先给我100亿，我就卖给谁。”

　　“你疯了吧！就算最近两年，房价飞涨，你这溢价率也太高了！”最先坐不住的是荣恣意，那抖高的嗓音尖利无比，原本无肉的脸上也越显尖酸刻薄。

　　另外两人，也是沉默不语，显然认同了荣恣意的话。

　　“大不了我再送你们一块土地补偿一下。北郊靠山那块1000亩土地不错，依山傍水，开发旅游度假村再合适不过了，前景光明。”

　　“荣安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谁不知道北郊靠山那块地，简直就是废地，很多村民的祖先墓地都在那山上山脚，当地民风又彪悍，迁墓地不可能，造度假村？谁愿意跟死人相邻而居！”荣恣意快被气乐了，这是把谁当傻瓜呢。

　　“是这样吗？”荣安晏转头看向身后的荣青，可惜咱们小保镖只会打人，对这些一窍不通，主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茫然。

　　五叔公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这幅表情！

　　当初，他意外出事故，摔折了腿，曾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眼前的人，但就是这幅懵懂无辜的表情，外加没有证据，让他至今都没确定是不是他下的黑手。

　　要么是他演技太好，要么真是个蠢人。

　　他在荣家那么多年，坐到这个位置，可真不相信会有这么单蠢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荣二看好的继承人。所以，其实他对荣安晏的感官比之荣恣意对他更差，毕竟很大程度上，他是害自己断腿的重大嫌疑人之一。

　　“要不，开发墓地？”

　　“行不通。即便拿到了土地使用权，但当地人非常强悍，他们在山上山脚下都种了庄稼，依然把土地看成他们自己的，不允许施工方进驻，也找过村委会调解，出动过法院强制执行，都被赶了出来。”

　　青年秀气的眉微微蹙起，想了下，直接拍案定性：“那既然这么麻烦，就不送了。光楼王那块地，谁要？100亿，给钱就过户。五叔公，你们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看在大家都是荣家人的份上，我先告知了你们。”顿了顿，青年又有些腼腆地低下头，赧然道：“我最近缺钱缺得厉害，晚了，我怕等不及就把楼王拿出去拍卖了，应该也值这个钱吧。”

　　不是应该，是绝对值。

　　好气哦！还指望他能想出什么好的补偿方法来，结果想了半天，是一毛不拔！还不如刚才的提议，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