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我回来了》公子越

13、chapter 13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我会忍不住想抠掉你的眼睛。”安晏推着轮椅，靠近地上的人，眸子还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冷漠如冰棱，没有仁慈，没有柔和，只有恨意满腔，“毕竟，就算你瞎了，还是能说话的。”

　　躺在地上残喘的林忠，身子微微颤抖了下，他莫名地相信眼前时刻散发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真的是你？林忠？你怎么会，怎么可能！”

　　“林议员到现在还想着找借口，栽赃在别人身上？林议员和林小姐的父女之情也不过如此。”安晏冷嘲地笑了笑，“不会因为林忠是董主席送给你的保镖，你就怕了吧？”

　　林远洋之所以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是董健的左膀右臂，两人共事二十几年，公事上是上下级的关系，配合无间，相处融洽；私事上两人堪比手足兄弟。董健对于他的信任，是有目共睹的，曾经有人质疑董健外放给他的权利太大，传到董健耳朵里，也不过就是付之一笑，依然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信任。

　　他很感激董健的提携之恩，如果不是他，也许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林远洋。而林忠也是在七八年前，他落实地方工作时，被人报复袭击，险些丧命时，董健送给他的保镖，亦是助手。

　　自从林忠跟在他身边之后，确实好几次都在危难中救了他的命，林远洋也就渐渐地越来越信任他，有时候女儿的安危也交给了他，林忠俨然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细思极恐，林远洋突然想起，当初舒彤出事之后，他也曾想找舒彤好好聊聊，找心理医生疏导她，勇敢的面对这件事，将凶手绳之於法。正是林忠一再强调，舒彤已经经不起一丁点的刺激了，当时荣成耀已经默认了，没有必要再让舒彤面对这些不堪的回忆了，他又心疼女儿，所以才让催眠师将舒彤催眠了，忘记这段侮辱的回忆，开始新的生活。

　　思及此，林远洋的目光变得幽深，透着凌厉射向林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林忠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满目的决绝：“林议员，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舒彤，但是这事和董主席无关，他根本不知情。”

　　林远洋几乎在他一开口时，就已经颓然失色。他林远洋不敢说自己多精明能干，至少数十年的政界坑摸打滚，也不至于识人不清，可他偏偏在身边放了条毒蛇，还害了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声音悲怆欲泣，再熟悉不过。

　　“舒彤——”林远洋不禁冲着门口的人唤道。

　　一个瘦弱的人影从门口的阴暗处走出，在灯光下渐渐清晰，赫然就是林舒彤本人。

　　她穿着整齐，丝毫没有异样，只是脸上的表情深沉难测，有失望，难过，怨恨，绝望……

　　林舒彤一步步地走进房间，朝着林忠的方向走去，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林叔，你也算看着我长大的！为什么会是你！”

　　一声声宛若泣血的责问，瞬间让林忠愤恨的眼神射向了一旁轮椅上的青年。

　　安晏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手机：“不好意思，诓了你。你的迷药很管用，林舒彤那晚根本没有清醒过来，也没能看清你的长相。我们对她进行了三次深度催眠，包括今晚聚餐前的一次，的确是我的人掳走了她，但是我们得到的有用线索依然太少，只知道对方是个强壮的人，胸前并不平坦，有很多刀疤。”

　　“所以你让他假意攻击林议员，实际上就是为了逼我出手，撕开我的上衣？”林忠喘着粗气，身体上的伤，让他感觉多说一个字都费劲，“你凭什么怀疑我！”

　　“如果不是强bao林远洋的女儿，就不会有林远洋爱女心切，以财政委员会出面对银行对荣氏放贷的收紧，H市地铁基础建设项目的泄密，银行的抽贷和不放贷，市场的恐慌，民众的不信任引发的债券挤兑，都不足以击垮荣爸！真正害荣爸深陷囹圄，又接二连三发生变故，涉嫌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以至于后来的意外身死，所以追究到底，最初的源头就在林舒彤身上。”

　　“荣爸的行踪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而且他身边也有保镖。可偏偏那晚比较特殊，保镖和司机都被留在了外面，因为他是应邀参加财政委员会旗下机构组织的慈善活动。当晚有不少大人物都去了，他被敬了不少酒。直到晚会结束，荣家的司机却没有接到他，而陪同荣爸参加宴会的助理荣叙，在那晚之后，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一个小时后，荣爸竟然出现在了原本举办慈善活动的凯利酒店顶层的总统套间里。”他刚着手查荣爸的死因时，就已经将荣家上下查了个底朝天，最容易出问题的保镖，司机，助理，私人医生等人，除了生死不知的荣叙，其他人皆无可能。排查到最后，一无所获，所以，他才将目光转向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林舒彤。

　　在他几次接触下来，林舒彤虽然说不上多好，却也不像是很有心计的人。而且一个从小被保护在温室中的花朵，几乎没有可能去费那么大劲，牺牲自己，就为了陷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的，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荣爸和林舒彤根本不认识。

　　既然不可能是林舒彤本人，那么只有可能是她身边的人，他甚至怀疑过林远洋，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甚至牺牲自己的女儿。

　　眼下，看林远洋惊愕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是深受打击，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你就为了你的推断，断定是我？”

　　“之前只是怀疑你，毕竟你各方面都很符合。林家人对你信任有加，你有机会接近林舒彤，并且掌握她的行踪，你的体型也符合第二次催眠时，林舒彤尘封的那段记忆中的施暴者。”

　　“所以，我才会命人把林舒彤带走，又找来和她声音相似的女人来冒充她的声音揭穿你。因为有第一段的视频在前，所以你几乎不会去怀疑第二段音频，其实是假的。”

　　“事实上，林舒彤根本没有看清你，也记不起是你。”

　　“混蛋！你这个混蛋！畜生！我们林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待我的女儿！”林远洋老泪纵横，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多岁冲上前，毫无理性地狠狠地甩了他几耳光，手脚并用捶打林忠。

　　原本就身上有伤，林忠强忍着痛意，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任由林远洋捶打。

　　许久，老实人的脸上才显现诡诈的笑容：“你现在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别忘了，录音干扰器，还是你自己放的，就是为了不让林远洋抓到你的把柄。”

　　安晏挑了挑眉，略微扬了扬下颚，精致的五官展现无遗：“我说你就信？骗你一次，就不能骗你第二次？”

　　说罢，荣零笑眯眯地把那个录音干扰器拿了过来，按了下按钮，就听到众人的声音从“干扰器”中传来，不仅不是干扰器，明明就是个录音器，而且还是被明目张胆地放在包间里的。

　　一直听到林忠向林远洋承认整个事件，字字清晰，绝不含糊。

　　包间里诡异的安静，安晏扫了眼啜泣到几近昏厥的林舒彤，又看向面露绝望的林忠，冲林远洋点了点头，指着林忠道：“他——我会交给警察局，虽然我并不相信警察。但我更想知道，如果我投进去一颗小石子探路，能不能测出这水到底有多深。”

　　“当然，我并不介意作为一个好父亲的你，替女儿公报私仇。”安晏目含讽刺地瞥了眼林远洋，“毕竟，这事你不是没做过，只可惜，搞错了对象。”

　　“我——我没有错！既然荣成耀没有做过，他为什么要默认下来！”林远洋头一回正视眼前的年轻人，内心深处，他潜意识地想要撇清跟荣成耀有关的一切事务。

　　安晏嘲讽地笑了笑：“荣爸当时喝醉了，他的体内又被测出有催qing药，身边躺着个不着片缕，被人蹂躏过的女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林忠被警察带走了，林舒彤作为当事人也被带走了，林远洋放心不下神情恍惚的女儿，也紧跟了上去，经过荣安晏的轮椅，就听身侧的人说道：“林忠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我不知道荣成耀是被人陷害的！我也是受人蒙蔽！”一日之间经历太多，饶是林远洋这样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也有些扛不住，精神几近崩溃，如此看来，才有了些年老之人的痕迹。颓废的面容，萎靡的精神，川字纹也越发明显了。

　　“你编织叛国罪陷害荣爸的时候，也是受害者吗？”安晏瞥了他一眼，错身而过。

　　“安晏！你等等！”季景渊追出房间。

　　安晏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道：“还有事？”

　　“你在骗人。”季景渊目光灼灼道。

　　“嗯？”少年的鼻音带着尾音，浑身上下透着慵懒。

　　“你给林远洋的解释是骗人的！你说二爷他的体内被测出有催qing药，身边躺着个不着片缕，被人蹂lin过的女人，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己强bao了林舒彤，才会默认这件事，你在撒谎！你从一开始，就坚信二爷没有强bao林舒彤，哪怕你当时还不知道有催qing药的事，也不知道林舒彤被暴力对待的事。”

　　安晏垂下的眼睑总算睁开了些，略带诧异地看向季景渊，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季景渊不依不饶地拦在他身前，目光不离其左右，似乎得不到答案，今天就不会离开这里。

　　安晏垂眸，考虑了片刻，才低声缓缓道：“每个人都有隐私，荣爸也有，荣爸不可能强bao林舒彤，但他却不可能拿自己的隐私来证明。”

　　季景渊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安晏轻抚着璀璨的钻石耳钉，幽幽道：“季景渊，你说这么多年，围绕在荣爸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他为什么会没有子嗣吗？他好不容易同意结婚，又为什么会离婚？”

　　那一句话仿佛五雷轰顶一般打在季景渊的头顶，惊得他目瞪口呆，真相呼之欲出。

　　有什么能比男人的尊严更重要，荣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何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年轻时受过伤，根本不能bo起的事实，自然就不可能强bao林舒彤。荣爸心里清楚真相，但林舒彤毕竟是因为陷害他而遭殃的，所以他才会愧疚，才会说出那番话来，却不料被林远洋误解了。

　　安晏突然有些替荣爸感到心酸，他原本是有机会替自己辩驳的，他当时肯定以为暂时默认下来，只要他能保释出去，凭他的能力，一定能把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

　　是啊，连他都能查明白的事情，荣爸怎么可能查不出。可惜，那些人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一环又一环的陷阱，都是针对他的，不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誓死不休。

　　“季景渊，我不屑于解释。之所以在这里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相信荣爸的眼光，我还想试着相信你。”

　　“前面的路很难走，可就算是我死，我也要把害荣爸的凶手一个个揪出来！你会帮我吗？”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精致的容貌若隐若现，迷惑了谁的眼，而那清越而空洞的声音，让人觉得动听的同时，又让人遍体生寒。

　　季景渊讷讷地望着他离开，说不出一个字。

　　荣青推着安晏匆匆走出锦池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人，刚要避开，就见其中一人一见荣青，立刻像见了鬼似的，一下子弹开很远，半鞠躬伸手请道：“你先走，你先走——”

　　荣青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那人顶了一头抢眼的银灰色头发有些夸张，没想到脑子也不好使。

　　安晏经过另一人身边时，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与那人四目相对。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专注而炽烈，仅仅一眼，便让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在他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久违的猎物的感觉。

　　目送两人离开，高容瑄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人的身手，我绝壁不敢相信，这小胳膊小腿这么凶残。”想起之前偷窥到的场景，高容瑄深觉不能以貌取人。

　　一旁的徐珩想起刚才小青年的表情，玩味地笑了，看到小狼崽子为数不多的表情，真是让人心情愉悦。临时决定来锦池吃海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狼崽子可比海鲜，对他胃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