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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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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祁玥醒来的时候,天光乍亮。
她模模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走动的声音,只有天花板上空调的声音嗡嗡的响着,输送着冷气。
“嗯……”她伸了个懒腰,动动脖子,撑着身子准备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咦,她今天怎么是自己醒来的,闹钟没响?!
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翻身从床上下来,拿起床头的闹钟,发现时针分针正正停在三点多不动了。
闹钟没电在半夜停了。
聂祁玥赶紧伸手去摸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摁亮屏幕,大大的七点三十映入眼帘。
距离八点上课只有半个小时。
平常,她都会在六点四十左右起床,在家里吃点面包,然后坐公交车十分钟到学校,基本上刚好七点半能到,然后复习背书。
没想到今天一觉醒来竟然七点半了,也不知道公交车下一班什么时间来。
聂祁玥懊恼的几乎要咬掉舌头。
陈晓静还在睡觉,没人叫她,偏偏闹钟还停了。
早知道手机也定上闹钟了。
聂祁玥不敢久留,套上昨晚放在床头的衣服,冲进卫生间几分钟简单的洗脸刷牙,抓起桌上的面包背着书包就飞奔出门。
头发没来得及扎,她带了根皮筋在手腕上。
楼梯一节节飞快的在脚下略过,聂祁玥抓着书包带子,一刻不停的飞快往小区门口跑。
小区门口就是车站,几分钟后,她在车站站定,面色因为极速的奔跑而微微泛起红色。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七点四十,车还是没来。
聂祁玥急得咬了咬上嘴唇,皱着眉头转了两圈。
车再不来就迟到了。
聂祁玥擦了擦头上的汗。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还是没有车的影子。聂祁玥索性自暴自弃的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下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好烦,都怪自己,怎么醒来的这么晚呢。
她忍不住捏着拳头,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
面前忽然覆下来一道影子。
聂祁玥先是看到一双白色的秋鞋,在往上,是挽边的卡其色七分裤,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白色的T恤上印着蓝色的字母,外面批了件校服。
男生一只肩膀挎着书包,一边垂目看他,晨光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打上一小片阴影。
“唉。”陆迢开口,声线带了丝清晨的沙哑,像磨砂的纸,“你怎么在这。”
聂祁玥脚尖交替着在地上划了划,手搅在一起,头又低下去了,“起晚了,没等到车。”
“哦。”陆迢薄唇轻启,淡道:“跟我走吧。”
“怎么走?”聂祁玥懵懵抬眸。
“噗。”陆迢笑了身,侧身让开点,让她看见停在车站前的东西。
是一辆电瓶车。
黑色的车身,不是很大,刚好可以坐两个人。
“走吧。”陆迢开口,“反正现在也等不到车,快迟到了。”
聂祁玥看了一眼马路,除了私家车略过,就是电瓶车。
她没什么犹豫地点头。
现在也考虑不了很多了,而且电瓶车确实也比到站停的公交车快很多。
陆迢扶着车头,对她微微昂了昂下巴,声音穿过马路的喧嚣向她传来:“上来。”
聂祁玥看了看自己穿的裤子,感到一丝庆幸。
陆迢可能是怕她上不稳,伸了一只手扶在车座上。
聂祁玥跨上去的时候避开他的手,抬了抬腿,才稳稳坐在后座。
陆迢确定她坐稳了,才跨上来,发动车子。
车子启动初时因为惯性而有些不稳,聂祁玥没控制住地身体向前倾斜,不轻不重的撞在陆迢的背脊上。
陆迢的脊背很硬,看起来清瘦却结实,中间一条线条流畅的脊骨突出。
他的速度开的很快,聂祁玥犹豫了下,还是没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而是抓住了电瓶车的后座。
陆迢似乎感受到了,没说什么,声音在风里有点模糊不清:“抓紧。”
“嗯。”聂祁玥应道。
因为电瓶车可以走小路,路程大大节约的同时,也没有红绿灯的限制,他们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
聂祁玥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分多钟。
她跳下车,看着陆迢把车推到校门口的树下停着,喉咙被风吹得有点发干。
陆迢很快锁上了车,挎着书包走过来。校门口进出的人已经很少了,并且大部分是步履匆匆。
“走吧。”他站定在她身旁,看了一眼她的发顶。
出门的急,她头发还是没有扎起来,被风一吹,有些杂乱的披在肩头。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没扎头发的样子。
今天早上陆迢本来就没打算按时到的,他空着肚子,准备吃点东西,再不紧不慢去上学。
昨天睡的晚,他还有点困,点了根烟,骑着车子吹着风,还是不大清醒。
然后拐出小区的时候看见坐在车站里垂头丧气的小姑娘,一秒钟就清醒了。
她垂着头,瘪着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披着,衬得她脸莹白白的。
她双腿交叠,手揪着衣服的下摆,愁眉苦脸。
他看了会就知道原因了,把烟掐了走过去。
接着看着她像得救了一样的上了他的车。
聂祁玥一边扎着头发一边疾步往教室走,陆迢盯着她清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在上课铃响前,两人同时进入教室。
班里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似乎在疑惑这两人怎么凑一起去了。
平常聂祁玥一般来的很早,而陆迢经常迟到,这两个人碰到一起的几率特别小。
宋州趴在最后一排睡的昏天黑地,被陆迢豪无人性地敲醒。
“你居然今天没迟到。”他揉着眼睛,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嗯。”陆迢侧着身子,手放在他的桌子上,不客气地道,“你有没吃的。”
“什么吃的啊。”宋州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
“早饭。”
“你又没要我给你带,我随便吃了个饼。”
陆迢没说话,转过去了。
宋州马上倒下去,接着睡。
聂祁玥一边从书包里拿东西,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的手停在书包里,视线落在里面的一袋面包上,沉默了下,拿出来。
“喂。”她声音轻轻软软地喊他,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陆迢。”
“嗯?”陆迢侧过头,耳朵里感觉像是被小钩子勾了下,他的声音也不自主的低下来,“怎么了。”
“就,这个给你。”
陆迢眼睛一眨不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动作。
几秒后,聂祁玥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全麦面包。
“喏。”声音又淡又糯,纤细的手指捏着包装袋,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陆迢不开口,静而深的视线凝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一袋子面包全部扔在陆迢的桌子上。同时,身体快速的坐正,低着头把书打开。
陆迢看着她不自在的动作,想笑。
“这个,谢谢。”她道。
哦,原来她听到了。
陆迢喉咙里滚出“嗯”的一声,含了丝笑意。
正好这时老师夹着书进来了,聂祁玥舒出一口气,正襟危坐地准备开始听课。
陆迢靠在椅背上,开始不紧不慢地拆面包的包装。
浅褐色的面包片整整齐齐的摆在袋子里,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陆迢低头,随手拿了一片出来,撕了一点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
以前吃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这个普通的面包片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