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馥愿》优雅毛驴

15、姥爷是谁

　　李好默默地会到了家里。
　　“那不是老李家的闺女吗？”张嫂说。
　　“她考大学没考上，哎呦，老李这家子，命不好，哎呦这个家庭哦！”
　　李好十分沮丧，生气的说道“你们的孩子连高中都考不上，又什么资格说我的家庭！”
　　“小丫头片子！你这是什么态度！都是让你爹惯的！”
　　“那也轮不着你在这里嚼舌根！”
　　“哎呦！你跟你妈和你姥爷一个德行！不要脸！”王姨像个夜叉一样用手插着腰，气冲冲地骂道“你还不知道吧，哎呦，就说你这个家庭啊，你去问问你爸你妈，你那个姥爷是个什么人！还姥爷呢！自己的后爹吧，还姥爷姥爷！每天答应着都不嫌丢人的！”
　　李好顿时火冒三丈，把书包狠狠地甩在王姨身上，冲上去和她厮打起来。“你个嚼舌根，散播谣言的死老太婆！平时我敬你，你竟然说话这么难听！”
　　厮打中有人报了警，两个人被警察带走了。正在工厂里上班的父亲收到通知，赶忙从警察局里把李好领了回来。回去的路上，王姨还不住地在背后骂。隐隐的，李好仿佛听见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骂我妈和我姥爷，妈妈和姥爷之前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她那么骂？”
　　父亲的眼睛红了。“别听她的，你妈是个好人，是爸爸见过的最好的人。”爸爸看了一眼远方，“你妈是外地人，年轻时又长得漂亮，所以年轻的时候经常被欺负。”
　　当李好从爸爸口中知道事实真相时，李好有些接受不了。就是因为嫉妒，所以可以一直被诽谤？她注视着父亲的背影。从知道真相开始，她就开始恨她们，反感她们，这群心胸狭隘的卑劣的妇人。以前李好都是张嫂王姨一口一个的叫着，如果不打招呼还觉得不够礼貌，不尊敬长辈。李好瞬间对自己以前的真诚感到无比羞耻。原来她们以前都是在装好人，假好人！从前所谓的邻里之情现在想想全是伪善和欺骗！
　　晚上的时候，越想越气，趁着夜色扔了几颗图钉到王姨家的院子里。然后开心的回家了。
　　还是家里温暖。
　　姥爷在看电视，喘着粗气说道“小好，姥爷给你买架钢琴弹好不好，你看人家弹得可好了！”
　　要是在平时，这就是暖心的玩笑，可现在就是只会说不会做的套话，假话。多少年之前，不，具体的说应该是在李好小的时候。那时候流行有12根笔芯的圆珠笔，12种颜色。他问小李好要不要，小李好特别想要，但是当时不好意思开口也不舍得让家里花钱给自己买，虽然心里巴不得想要，但最终小李好还是勉强的说了一个不字。姥爷也从此以后再没问过。现在想想，他要是真想给李好买，还会用问吗？
　　现在满脑子没有一点姥爷的好，李好控制不住的这样想。年轻的时候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你个当父亲的都不知道管一管。
　　清晨，被外面的吵闹声及吵醒。“你看看，肯定是老李家那个小兔崽子干的，你说，我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冒出几颗图钉来，肯定是怀恨在心吗！不让我说你们的家庭，我就偏说！揭你们的短！小兔崽子去问问你那个亲妈，到底是个什么人，你到底有几个爹，这都是说一女不侍二夫啊！不要脸......”
　　爸爸把房门锁上，把一家人锁在屋里，和王姨理论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你怎么不敢让她们一家人出来啊！你就是个外人，人家一家子在屋里好好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李好爬到屋顶，听他们吵架的内容，这一幕幕就像刀绞一样，侵蚀着她的内心，什么叫屋里的一家人？什么叫爸爸是个外人？什么叫一女不侍二夫？
　　吵闹声中，爸爸一怒之下，揪住王姨的衣领，“你再乱说，我就打死你哥泼妇！”
　　“哎吆吆，打人啦！我乱说了吗？我说的是实话，谁不知道啊，李好是你闺女吗？我呸，李好她姥爷到底是谁，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谁家他爹和闺女是一个年纪！身份证上写着呢！谁不知道！还当其他人都是傻子么？我呸！”
　　周围的人，一个劲的劝，“王姨，别说了。留点口德吧！”
　　“他们一家子造孽，我留什么口德！”
　　人群骚动起来，王姨一把甩开了父亲，撕扯着父亲的衣服，抓花了父亲的脸......”李好瘫软地坐在地上，姥爷是谁，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和妈妈是同岁，妈妈为什么会被这么骂......”
　　李好失魂落魄破的回到屋里。妈妈正在给姥爷熬药，“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骂我们？”
　　“李好，无论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了良心。图钉是你扔的吗？”
　　“王姨该死！”
　　妈妈陪着姥爷去医院做检查了。现在姥爷每天都在吃中药，花着家里的钱，他的生命对于周边人而言，更是一种负担。

　　爸爸在厨房里做饭，“爸，姥爷为什么和妈妈是同岁，姥爷到底是谁？”
　　“傻孩子，你别听人家胡言乱语。”
　　“我都看了姥爷的身份证了，身份证和社保卡不能骗人吧！”
　　“这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我们不是生活的很好么？那是别人在破坏我们的家庭！不要听信谣言！”
　　“生活的好？那里好？姥爷成天吃药，那么大的开支，如果我们家富裕，我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落魄！”
　　“你考不上大学能赖你姥爷吗？你姥爷平时自己编篮子挣钱，什么时候花过家里的钱？你怎么这么自私？他是你姥爷！”
　　“我没这个姥爷！”李好哭着跑到了屋里。爸爸关了火跑过去，“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爸爸，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不听！”
　　爸爸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个五十多汉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是爸爸没本事，保护不了你们，不能给你们想要的生活！你爸我好窝囊啊......”
　　隔着一道门，父亲在门外哭，女儿在里屋哭。
　　这一切都是姥爷的错！李好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怒目圆睁。
　　就算他和母亲有过过去，就算自己现在的家庭包容了他，他怎么会好意思接受别人家庭的好意？

　　让他消失！
　　晚上爸爸妈妈一起出门给人送货去了。李好去药店买了一瓶安眠药。
　　反正中药是苦的，反正他身体不好，反正又没有太多人在乎他，除了李好那傻逼似得爹妈。
　　谁会去关心一个无用的人的死活？
　　想着想着，李好手里的药瓶已经是空的了。
　　“某某某”牌安定片，李好想无论是疗效快还是慢，一瓶足矣。曾经还想知道事情的原委，现在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在她看来，姥爷，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姥爷！药好了！”
　　“好嘞，小好，刚才吃的不太消化，我等药凉一下再喝。”姥爷深情的盯着李好笑着说。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李好不想走开，想看着他一口喝完，自己再离开。
　　他也难得沉默一会，“你也知道，姥爷没本事，人活一辈子呀！”
　　“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活的时间长也并不一定意味着就是好，只要人生精彩，短暂也值得，反正我这么觉得。”
　　“嗯。”他听了李好的话陷入沉思，放在平时，他早就用他的人生大道理反驳李好了，这次却没有，倒好，反正李好也不想再与他多说话。
　　“对了，小好。我差点给忘了，你刘叔叔家的竹条应该到了，他对我也很照顾，你刘叔人好，知道咱家条件不好，进价给的都很便宜，今天到货让我去拿，你快去取，你去的时候，带上6个竹篮，他们一家可喜欢我编的竹篮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能送人的东西。定金之前都交了，这次拿不到货，又得再等两个月啦！”感觉姥爷这次说话颠三倒四的，大概是并糊涂了吧！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喝着李好煮好的中药，李好也就没再去理会。这才放心的去刘叔叔家拿货，送几个竹篮的事情，李好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顺手就拿了两个走了。。
　　“你说说你姥爷这是什么记性！你爸爸不是三天前就替他拿了这批货了嘛！怎么还来我这里要啊！这人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啊！我可没有骗你啊，你刘叔我这里可是都记着账呢！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爸爸，他记性好，肯定忘不了！”刘叔一脸冤枉。
　　“就是，什么记性，越老越糊涂！老糊涂啦！净给刘叔您添麻烦了，我回去好好问问我拿糊涂的姥爷！什么记性啊！”李好顺势说道“这是我姥爷扔我给您的篮子，他说您可能喜欢，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送人了！”。
　　回去的路上，李好给送货的爸爸打了一通电话，发了一路的牢骚。
　　“不会呀，你姥爷这个人可心细了，他一般不会记错的，前几天还是他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去拿，这他怎么会搞错，怎么会忘了？是你自己听错或搞错了吧！”
　　“老东西耍我！”李好内心涌起一阵怒火。
　　爸妈晚上回家9点多才回家。现在才七点半，不着急。李好不想回家，故意在外面逗留，
　　淡淡的月光洒在路面上，背后是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枝繁叶茂。李好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掉下枯黄的小草“我也想要明亮的，枝繁叶茂的人生。”
　　急救车在门口，父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担架上躺着姥爷。医生们在收拾着仪器。
　　“来不及了，太迟了，请节哀。”
　　李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流泪，只是看到父母痛苦的表情，自己的心里很难受。
　　爸爸跪在担架前捶胸顿足“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啊，你这么走了，让我怎么心安啊......”
　　母亲也痛不欲生，哭的晕倒在地上。
　　李好内心波涛汹涌，她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帮父母做决定，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痛苦。不管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让他们少受一些煎熬！
　　“药物中毒。”医生冷冷地说。李好无比惊愕地看着大夫，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她的内心无比的害怕，她没想到警察会来。
　　“警察肯定会查出来是药物中毒的，要是他们发现是自己干的，那我完了!”李好根本没有想到一个没人在乎的废人的死，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她以为，人死了就会被悄悄地埋了！李好痛苦的晕了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李好是伤心过度，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李好昏昏沉沉的躺了好几天，就在这几天里，姥爷下了葬。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人追究这件事，也没有人再提这件事。
　　再也没有人向李好提起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