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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之七 云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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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颋惊喜地扑了过去,拉着展舍察看他是否受伤,嘴上不停焦急道:“大哥,你没事吧?他们也软禁了你么?你过得如何?”展舍笑着摸摸他的头,道:“这倒没有。那日我追着他们却没追到,反被迷晕了。”肖颋紧张道:“那他们可有善待你?”“我当时被迷晕了送到这里,却不知你在这,我也是昨日才得知你被软禁在此了。”说话对象是肖颋,他却对着顾公彦。顾公彦冷笑道:“你解释这做什么用?现下你还不露真面貌么,庭坚?”肖颋听得熟悉的称呼,一愣,看向展舍的表情十分震惊。展舍不忍看他,侧开了头,对顾公彦道:“那日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知仲儒的下落,才叫你认真找他。”
展舍说这话却是真的,虽然他早识得黄衣少年,但那黄衣少年素来顽劣,那日故意使坏擒了肖颋去,又下阴招迷了他,把他挪到龙湾城里一客栈中,又藏了他的面皮,让他无法回营。至那日去军营将顾公彦带走才向他说明了一切。
顾公彦却不知这个中曲折,道:“我倒是知了你了。为何做这般模样?不是为报五年之怨么?”展舍苦笑一声:“便随你怎么说。”肖颋惊得松开了拉着展舍的手,后退几步,问道:“你……真是大师兄?”展舍没答话,点点头。肖颋呵呵干笑,“我倒不知你将我骗得如此之惨!我不过霸占了公彦,你便如此来辱弄我!”说着,竟跑走了。到监牢门口却被侍卫拦住,肖颋大叫着让他们放自己出去,却不果。黄衣少年一个示意,一侍卫抬手点了肖颋睡穴,肖颋正在气头上,一个不防,被点中睡了过去。少年对另两人道:“你们先谈谈。他情绪不稳,我先带走了。”又拍拍展舍的肩,道,“放心罢,我会命人好生照顾他的。”
少年带着昏睡过去的肖颋走了。展舍不自在地挪了挪步子,对顾公彦道:“子得,我从未怨过你。”顾公彦身体微微一僵,说:“我想你进来同我谈谈。”展舍想了想,却摇摇头:“你什么心思我最清楚,这儿戒备森严,你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顾公彦抬头狠瞪着他:“你什么时候投了江淮王的?”展舍顿了会,才道:“十三年前。”这个数字听得顾公彦心惊,他笑道:“原来你也是江淮王埋下的暗子。”展舍叹了口气,道:“我和庭镇虽是博平顾氏分家人,却是父母捡来的孤儿,本就与顾家无甚瓜葛。后来庭镇拜师崆峒,我拜师‘回龙剑’,自然是听从师尊之令,效忠江淮王。”
顾公彦眯眼听着,冷冷笑了声:“我怎的不知你们兄弟二人的身世,可你说无瓜葛却是好笑。你们兄弟二人自小长在顾家,吃顾家粮,穿顾家裳,喝顾家水,睡顾家床。如今你连儿子都替我生了,还敢说无甚瓜葛?”展舍听到最后一句惊得倒吸了口气:“你胡说什么!”顾公彦看着他惊讶的表情,便知那日顾尧诚悄声与他说的不错,趁热打铁道:“五年前那般困难任务你为何接下,你自己不清楚么?那时你已知你怀了我的种,难以启齿,只有暂时离开我独自将他生下,不是么?”展舍沉声喝道:“子得,我是男人,不可能怀孕的。”顾公彦哈哈笑道:“你那表情哪像在否定?你以为我怎的知道的,又怎的相信?还不是你那双生弟弟告诉我的。”末了,又低笑着加上一句,“其实儿子倒是挺像我的。”
展舍不做声,却呼吸急促。沉默许久,他才道:“我今日来是想劝你投靠江淮王的。”顾公彦笑道:“你以为可能么?”展舍撩起衣裾坐到地上,面无表情道:“江淮王为人善义,智谋过人,选贤用能,唯才是用,你与他相处十年,难道还不知他与齐王孰优孰劣么?”顾公彦道:“我却不想听这些,只想与你说说儿子的事。”展舍眉头一跳,侧过眼去:“江淮王手下谋士胆识过人,将领骁勇善战,比起齐王手下而言实属精良。”顾公彦道:“儿子眉间那粒痣倒是长的奇特,不知有甚缘分。”展舍平了会气,道:“江淮王母妃统领后宫,立为皇后也是迟早之事,齐王虽贵为皇后之子,又是皇长子,毕竟皇后驾崩多年,势单力薄,地位不稳。”顾公彦道:“我想交儿子习枪,毕竟枪是我们博平山庄之本。”展舍闭了眼,道:“虽说皇后是顾氏亲戚,但也只是远亲。且齐王为人险恶,他一旦登基,定容不下山庄。”顾公彦笑烂了张脸,道:“你给儿子取名叫君平罢,姓展?还是姓顾?还是姓顾的好,随你也随我。君平这名字倒是普通了,我得好好想想,给他换个名字。”展舍怒睁双眼喝道:“博平山庄势力强大,枝梢广布,齐王又怎会容其任意发展,威胁帝位?他定会下手铲除的!”顾公彦盯着怒气火盛的展舍看了许久,叹道:“你怎的还不揭下面具,难道不觉得不舒服么?”“子得!听我一言罢,齐王不是你们控制得了的。”顾公彦冷了语气道:“难道江淮王做了皇帝就会饶过我们?哪一个皇帝是容得下臣子功高盖主的?你也说了,齐王毕竟是顾氏远亲,总比江淮王来得亲。”
展舍被他这一说止了口,垂首想了想,摇摇头道:“王爷为人我还不知么?随了他十三年,自然明白他的脾性。他惜才重贤,怎会如那些昏君一样容不下贤才呢?”顾公彦冷笑:“杀贤的不止昏君,明君也容不下眼中沙子。”展舍道:“王爷决计不会随山庄任意扩展,却会容忍山庄保持现在状态。可齐王就不会了。”顾公彦道:“你又怎知齐王不会?你知齐王多少?”展舍抬眼看看顾公彦,他一脸怒气,知今日是劝不下来的,便起身准备离去:“你先仔细考虑考虑罢。我先走了。”顾公彦死死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了,直至听见牢门开启又关上,方躺回石床,轻轻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