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海棠花》顾阿吉

8、第 8 章

　　林繁弱回来那日，宫中难得的安静，向皇帝禀明了军务之后直接去了凤仪宫。
　　林皇后正在院子里赏花，初春的天气里，她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看到林繁弱时才展颜笑了笑：“阿繁回来了啊。”
　　她的笑意有些勉强，说完话之后还抬手咳了咳。
　　林皇后身边的嬷嬷很快递过茶水，再小心替她顺了顺气：“娘娘莫不要再伤心了。”
　　林繁弱蹙了蹙眉：“姑姑怎么了？”
　　低低的啜泣声忽然传到他的耳朵里，林繁弱眼皮一跳。
　　“也是你这次出征时候不好，傅美人刚急病没了，又赶上那铦族的王子来求娶公主，落云的母家是钺族，嫁去铦族再是适合不过，只是这孩子一时没想通……哎，她与你一向关系亲厚，若是你在……定是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落云”两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许久，他猛地站起身来，桌上的茶杯被衣袖掀翻，倒了他一身的茶水：“她怎么了？”
　　林繁弱身边的宫人急急忙忙上前来收拾，却无人敢伸手去替他擦擦衣裳。
　　“换了衣裳去庆春殿瞧瞧吧，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林皇后将绢子递给身后的嬷嬷，敛了脸色，“皇上说要将袁家的三小姐指给你做正妻，你过几日提前去袁家提亲罢，我们林家如今已受忌惮，你主动去也让皇上觉得我们林家没有联姻争势的意愿。”
　　“……是。”

　　一路浑浑噩噩随着凤仪宫的嬷嬷到了庆春殿。
　　往日热闹的宫殿，此时静得无人，他推门进去便是一股薄尘扑来。
　　林繁弱走过放着几片干枯海棠花瓣的石桌，站在她的寝殿前，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嬷嬷看了他一眼便推门出去了。
　　门被合上，外间那些窸窣人声也给关在了外头。这间偏僻的宫殿罩住门前的人，他抬手触到了门栓，铜锁冰凉。
　　林繁弱的脸色藏在檐下的阴影里，挺拔的背影慢慢垮下来，投射在院里的影子渐渐蜷成一团，他倚着雕花的门，肩膀耸动起来，呜咽声隐忍，修长的指握紧，指节泛着惨烈的白。
　　哪一日落花漫天，哪一夜星辰似海，哪一位女子回头时笑意明媚灿烂。
　　她看他的时候，身后是最壮丽的星河，她眉眼弯弯，声音带着年轻女子的甜腻婉转。
　　“钺族的女孩子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你若是娶到，可是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