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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入夜,繁华的长安城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尤其是那胭脂巷最末端的玉狐居。

      众所周知的,那玉狐居的姑娘们不仅容貌比胭脂巷其他院子里的美,就连经营的老鸨都是一个比自家花魁还倾城绝色的年轻女子。

      只可惜她卖艺不卖身,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只知道见到她的人无不喊上一声浅姐。

      尽管如此,还是有大量的男子为了一睹浅姐的容貌风采而到玉狐居一掷千金。因此玉狐居从开业仅仅花了半月,便已经是闻名于整个长安城了。

      玉狐居的后院远远没有前庭的热闹嘈杂,宁静的让人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似的。

      而在其中一个名为令狐轩的房间里,那个身穿湖蓝色轻纱裙的少女推开窗户望向皎月下的树林,眯起了她那双好看魅惑的狐狸眼。

      “真是好浓的妖气和血腥味啊…”令狐浅吟抬起涂着红色豆蔻的纤纤手指在窗台上敲出一串诡异的节奏,勾唇轻笑道。

      “浅姐,今天又有一个喝醉的臭男人对我动手动脚,真想戳爆他那双上色的眼睛。”房门猛然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气恼的骄横声音传来,让窗边的令狐浅吟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动声色地再看了一眼血腥味渐浓的那片树林,令狐浅吟将窗户拉上,回身已是温柔娇媚的笑:“落舞,玉狐居的花魁可不是你想象中这么好当的啊。以你这性子,若不收敛,迟早会给玉狐居带来祸事,你说,到时候,浅姐我会怎么惩罚你呢?”

      桌边自顾自坐下的那个身穿红色琉璃七彩裳的少女听到令狐浅吟平静又温和的话,却忽然觉得脊梁一阵发凉。

      她抬起一双顾盼生辉的琉璃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渐渐走近,总是身穿湖蓝素裙,却比之她玉狐居花魁落舞更加绝色妩媚的老鸨,一时不知该妒还是该怕了。

      “舞儿,收敛起你的骄纵脾气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台表演呢。”看着单纯的落舞被自己骇住了,浅吟又是微微一笑,站定在落伍面前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不过,你若真的不想当花魁,浅姐也不为难你,我再找一个脾气温顺的便是。”

      “不,不用了。”落舞慌忙打断令狐浅吟的话。

      令狐浅吟笑了,她就知道落舞会拒绝的。

      在玉狐居当花魁待遇可比得上自由身,除了晚上的上台跳舞外,其余时间不会限制自由,每月的银子也很丰盛,想做玉狐居花魁的女人多得数不清。

      如果因为她的一时抱怨而失去了花魁身份,她一定会追悔莫及的,令狐浅吟刚想到这里,就只见落舞站起来温顺的福了福身:“舞儿听浅姐的就是了。”

      “嗯,去休息吧。”令狐浅吟满意的点点头,温柔地说道,狐狸眼笑眯成了一条缝。

      直到看着落舞花容带惊地走出令狐轩,迈着有些慌乱的步伐走向落舞轩,一直挂着娇艳笑容的令狐浅吟舒了一口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当初开什么铺子不好,自己怎么就心血来潮要开妓院呢?虽说妓院的确是南来北往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之一,可是管理这些骄纵的姑娘真是特别费心费力啊!

      虽说妖精不易老,可是她真怕她某一天会被这群什么都不懂空有美貌的姑娘催的迅速苍老,要不然就是对这些姑娘的喧闹忍无可忍时直接一个法术就吓死她们。

      “嗷~~”一声轻微却带着萧杀怒气的狼嚎钻进令狐浅吟的耳朵里,让正在无奈叹气的令狐浅吟突然就神色一正,转身望向刚刚她关上的窗户。

      “该死,差点忘了这件事。”令狐浅吟一拍手皱眉自语,接着蓝光闪过,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婀娜身影。

      树林里。

      “嘻嘻嘻嘻,冷落羽,你还是乖乖把你的狼妖内丹交出来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妄想!”一个愤怒的男音。

      真是头有趣的狼妖呢。令狐浅吟望着前方两只对峙的妖,勾唇轻笑。

      “冷落羽,你的内丹我要定了。”那个声音似男非男的妖恨恨的说,话音一落就攻向了那只名叫冷落羽的狼妖。

      “我呸,你个死人妖也敢叫嚣要你大爷我的内丹,再修炼几百年吧你!”

      冷落羽一身狼狈,污渍与血渍混合,明明就已经重伤,嘴上却丝毫不让。

      “罢了,看在本姑娘对你挺感兴趣的份上,就破例救你一次吧。”眼见冷落羽已经没有了招架的能力,就快被那人妖一爪穿心的时候,令狐浅吟突然出声笑道,“本姑娘原来看戏可是从来不会救人,哦,不对,是救妖的。”

      令狐浅吟的轻笑话语打断了那只妖的动作,他回头,已经半兽化的脸可以看出是一只□□妖。

      “区区三百年修为的小狐妖,也敢坏我玉面公子的好事!”看清从远走进的令狐浅吟,□□妖轻蔑道。

      “好丑的千年□□,也敢自称玉面公子?你还要不要那一众美男活了?”令狐浅吟不慌不忙地走近,娇媚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至于敢不敢坏你好事....呵呵,我令狐浅吟,有什么不敢的?”

      “哟哟,美女救英雄啊。咳咳咳咳...看来大爷我要以身相许了。”冷落羽捂着胸口站起来望着站定的令狐浅吟,猛咳几声之后调侃道。

      而□□精却没有理会冷落羽,只定定地看着令狐浅吟,目光中满是贪婪:“令狐?你是薄凉谷令狐世家的狐妖?”

      “跟你有关系吗?”令狐浅吟双手猛然抬起,两条白绫从袖□□出,直奔□□精而去,“死妖是不用知道这么多的哟~”

      □□精猛然一个连跳,躲过两条白绫,用他阴阳怪气的声音笑道:“当然有关系,吃了你的纯灵内丹,我至少可以少修炼五百年啊。”

      令狐浅吟闻言,笑意一敛,眉宇间隐隐出现怒气,再出招已是毫不留情,白绫染上一层天蓝色的法力,招招致命。

      该死的,本来还想逗你玩玩,居然不识抬举还妄想吞了老娘的纯灵内丹,简直是不知死活!

      冷落羽捂着胸口看着这场打斗,以及打斗中的湖蓝色身影,不由得狼眼微眯。

      他不惜从狼族逃婚出来想要找的另一半,不就是这样坚强却又不失柔美的女妖么?

      不似娇弱无比,不似彪悍异常,更不似妖媚绝顶。

      他要的女人,就应该是有这种够资格站在他右首第一的实力,不娇柔不做作,看上去很美很坚强!

      可是...冷落羽皱了皱英眉,这位叫令狐浅吟的狐妖似乎是出于薄凉谷,薄凉谷令狐世家的家主。。。。

      据狼族长老说,五百年前,地府的忘川河灵与一只狐妖相恋引来天劫,比干大仙奉命带着天劫印前往,欲将二人劈得魂飞魄散。

      却不料最猛烈的第三道天劫却被轻松拦下,拦下这道天劫的人,一袭白裙翻飞,身姿窈窕,面容绝色却淡然脱尘,那一身风骨比之天上之仙也有过之而无比及。

      比干大仙在见到轻松拦下天劫而毫发无伤的白裙女子后,脸色突然骤变。

      “比干上仙,别来无恙。本宫乃薄凉谷令狐世家家主令狐知倦,地上这只紫狐是我令狐世家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天庭来管。”

      “九尾...令狐仙子,你堂堂上仙之姿,为何甘愿沦落与妖为伍!”

      “本宫说过了,我令狐世家的事,轮不到你们天庭来管!尤其是你!比干!”

      “这....”

      “这两个人本宫带走了,天庭若不服气,随时来薄凉谷找我,只要...你们进得来。”

      之后,名叫令狐知倦的这名女子便在数千天兵的包围下毫不费力地带走了忘川河灵与狐妖。

      天庭震怒,欲派天兵围剿薄凉谷,却发现各种方法都打不开令狐知倦设下的结界,最后只好作罢。

      从那之后,薄凉谷的令狐世家便在六界中一夜成名,尤其是那身为狐中仙子却不去天庭享乐的神秘家主--令狐知倦。

      听了狼族长老对那场天劫的描述,冷落羽就一直想要见见这位神秘家主,对普通的女妖再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女子就用该像令狐知倦一样,美得高傲,美得淡漠,不娇柔不做作。

      可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直到他遇见了令狐浅吟。

      冷落羽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屋子里。

      “不要乱动,伤口崩了我可不管。”他刚想起来,就听到床边一个没好气的女音。

      循声望去,令狐浅吟盘腿坐在桌子上,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光芒。

      “美女叫我别动,本公子自然乖乖任你宰割咯。”冷落羽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地说道,“那死人妖呢?”

      “跑了。”令狐浅吟收起身上的光芒,伸了一个懒腰回答道。

      “你怎么就不直接杀了他?”以令狐浅吟的能力,杀那只丑□□虽说会有点费力,不过应该没太大的问题才是。

      “你是白痴么?当时你突然就昏倒了,吓我一跳,他才趁机跑掉的。不然就凭他想吞我的内丹,我就该把他千刀万剐了。”说到这里,令狐浅吟白了冷落羽一眼,一副明摆着是你的错的表情。

      “嘿嘿,”冷落羽干笑两声,突然朝着令狐浅吟挤眉弄眼,“吟儿,你不会是爱上我才救我的吧?不是本公子吹牛,我在狼族可是翩翩佳公子一枚啊。”

      “就凭你那暴脾气?喜欢你我不如喜欢我们令狐家的公狐狸。还有,你少恶心我了,叫我浅吟就行了。”

      令狐浅吟打开窗户,阳光刺得她眼睛微微一眯,独属于狐狸的那份娇媚气质表露无遗。

      冷落羽看着阳光下令狐浅吟娇美的脸,比昨晚更加让人心动,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痞痞的笑:“才不要,本公子就喜欢叫你吟儿,怎么滴?吟儿吟儿吟儿…”

      “这里是玉狐居的禁地,平时没有人进来,你安心养伤,伤好了就赶紧滚。”令狐浅吟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说完便出门去了。

      伴随着令狐浅吟的关门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冷落羽原本嬉笑的俊颜慢慢冷下来。

      原本凭他的实力,那只□□精想把他搞得如此狼狈还差得远,但是为什么在和□□精斗法的时候,他会受到反噬?

      而令狐浅吟则信步回到自己的令狐轩,推开门的同时便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同类的妖气。

      “革舞,还是没有文胥大人的消息。”令狐浅吟关上房门,随手在门外设了个隔音结界,然后朝着房间的一个阴暗角落说道。

      “那就不好办了。”令狐浅吟话音刚落,就从阴暗角落走出一个浑身黑衣的短发女子。她颇为费脑地揉了揉略带灰色的头发说道。

      “白衣和九翎那边也没有消息吗?”令狐浅吟紧皱眉头问道。

      革舞摇摇头,没有说话,却是否定了。

      一时无语。

      “浅,我先回令狐家禀告家主,你继续查探。”革舞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令狐浅吟点头。

      革舞转身回到暗处,突然化为一支细小藤蔓从角落遁土离去。

      “吟儿,你为什么是开青楼的!!”夜深,某男妖抓狂的声音从玉狐居的后院传来。

      令狐浅吟头也不低一下,依旧坐在令狐轩的房顶上看着满天繁星,暗自思忖:嗯,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完全无视了令狐轩门前站着的那暴走的冷落羽。

      “令狐浅吟!!”冷落羽一脸不爽,直接一个猛蹬就跳上了房顶,一展玄色锦袍坐在了令狐浅吟身边,“你故意忽略本公子啊!”

      本来最开始令狐浅吟爱理不理,冷落羽还以为是她没有听到,可是这几天下来冷落羽终于明白了,不是令狐浅吟没有听到,而是!她丫的根本不屑于回答他!

      令狐浅吟听见冷落羽近在耳边的怒吼,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优雅地揉了揉耳朵,轻启朱唇:“暴龙。”

      “本姑娘爱开青楼,关你屁事啊。倒是你伤好了还赖在玉狐居蹭吃蹭喝,早就该滚了好吧!!”

      “你!!!”冷落羽这几天来第N次气结。

      “不过,你要是想找我玉狐居的姑娘们,我可不会阻止哦~”令狐浅吟笑意吟吟地回头,“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银子。”

      看着令狐浅吟娇美精致的笑容,冷落羽额头上又隐隐冒出来青筋。

      忍……忍……忍不住了!!

      “该死的,到底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冷落羽一声暴喝,俊颜上染着磅礴怒气,“我……”

      不等冷落羽说完,下面却突然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音:“浅姐。”

      冷落羽被打断了话很是不爽,循声望去,映入眼里的是一个二八芳华的红裙少女,面若桃花,人比花娇。

      不过他却面色一冷,能够在他冷落羽警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接近,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花楼姑娘。

      “落舞?你怎么了?”令狐浅吟在听见落舞的声音时瞬间换上一副温柔妖媚的笑容,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看向屋子下的落舞。

      果然啊,红裙的风采不是谁都能穿的出来啊。令狐浅吟看着喜爱红裙的落舞,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

      “女人果然善变。”看着令狐浅吟对待那个名叫落舞的女人笑的如此娇艳温和,又想到刚刚对待自己的态度爱理不理,冷落羽不满地嘀咕。

      “浅姐,有位篱洛公子找你。”落舞对令狐浅吟点头说道,然后把视线移到令狐浅吟身边的冷落羽,突然眼神一亮,温婉地福了福身,娇笑道:“落舞见过公子。”

      “吟儿,我先回房间了。”完全无视了落舞的话,冷落羽凑近令狐浅吟耳边说道,“小心下面那个女人。”

      接着,他将头缩回来,朝着因他的接近而微微愣住的令狐浅吟痞痞地一笑,然后站起来一个回身翻下去,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落舞见那名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就这么视自己于空气一般头也不回的走远,娇美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摇摇头,令狐浅吟将因冷落羽的凑近而带来的悸动甩出脑海,再看看盯着冷落羽背影明显带着的失望神色的落舞,看来,冷落羽那家伙不怎么喜欢落舞啊。

      可是为什么不喜欢?落舞人娇小美丽,单纯率真,也算得是乖巧懂事,只是偶尔会有些娇脾气,总体来说还是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啊。

      还有,为什么冷落羽那家伙会叫她小心落舞?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省的想多了头疼。

      “落舞,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出去。”想起落舞刚刚提起的事,令狐浅吟一个轻跳落地,吩咐道。

      “是。”落舞收回自己的眼神转身离开,低垂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令狐浅吟抚了抚手腕上的那条蓝色水晶链,嘴角勾起真切温柔的笑意,篱洛……终于回来了吗?

      落舞?落舞?听着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冷落羽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英眉紧皱未曾松过。总觉得那个叫落舞的女人没有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乖巧。

      这是一种狼的本能直觉。

      “嗖--嗖--嗖!!”

      三箭连发!!

      冷落羽耳朵微动,眼神一冷,一个利落的翻身躲过从窗外急速射来的第一支箭,再一个侧空翻躲过第二支箭,眼见第三支箭直奔面门而来,已经来不及躲闪的冷落羽反射性用右手往前一挡,箭刺穿了他的手腕,在离面门还有一指宽的地方堪堪卡住了。

      “嗯....”冷落羽用左手托住还卡着利箭的右手,不由得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看向窗外利箭射来的方向。

      看箭射来的瞄准度,真是箭箭致命,到底是什么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半晌,窗外再没有了动静,冷落羽呼出一口气,稍稍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回到床边,他用左手握住箭头,猛然用力将箭拔出,血顺着拔出的箭柄喷到地上。

      “嘶--”因为一瞬间袭来的痛楚,冷落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下来。

      随后他看着正在滴血的伤口,冷冷一笑:“娘的,想要大爷我的命,不管你是谁,都还差得远呢!”

      “公子,你.....”门突然被推开,传来一个惊愕的女声。

      冷落羽抬头,俊颜布满冰霜,看着落舞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

      落舞闻言,垂头不语,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看不清她眼睛里的色彩。

      “你不是普通人,对吧!”冷落羽扯开一个了悟的笑容,“本公子原本的未婚妻,狼族上官长老之女--上官落舞!!”

      静默,无言。

      “嘻嘻嘻.....落羽哥哥,我把妖气隐藏的怎么好,怎么还是被你发现了?”上官落舞抬头望向冷落羽,脸上出现一抹不同于以往乖巧单纯的高傲,“明明你从来没有见过我啊。”

      “别叫那么亲热,我和你不熟。”冷落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确是拒绝回答上官落舞。

      他本来在房顶准备向令狐浅吟表白被她打断时,只觉得她有些可疑,却还没有想到她是故意的,也没有想到的玉狐居的花魁落舞就是狼族的上官落舞。

      只是刚刚他受到袭击受伤,拔出箭的一瞬间,突然感到了同类气息一瞬间的波动。

      然后她就出现了。

      种种迹象,让他想到了那个一直爱慕他,他却从未见过的未婚妻。

      他说的那么肯定,也不过是试探她的真实身份而已,结果果然在他意料之中。落舞,就是上官落舞!

      冷落羽左手一挥止住右手伤口还在滴落的血,站起来看向上官落舞,面上没有面对令狐浅吟的轻浮和嬉笑,也没有平时的暴躁和冲动,只是很认真很严肃地道:“上官落舞,我不会娶你的。以前不会,如今,更不会。”

      “我知道啊,嘻嘻…”上官落舞双手环胸,背靠在门上笑道,“你,喜欢上浅姐…不,是喜欢上令狐浅吟那个狐狸精了,对吧?”

      “若不是我那晚跟在她后面去了树林,我还不知道她这只狐妖居然会是令狐家的人呢。”上官落舞继续说道,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笑,“可惜啊,令狐浅吟那女人心里,装的可是另外一个名叫篱洛的男人。”

      “她喜欢谁关你屁事?”冷落羽看着上官落舞幸灾乐祸的模样,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痞痞说道,“她就算不喜欢本公子,本公子也不会娶你。”

      不过,篱洛么?就是刚刚在前庭找令狐浅吟的男人?

      “冷落羽,你不觉得你对我很过分么?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娶我不见我,甚至还在最后关头逃婚杳无音讯!”上官落舞见冷落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睛泛红,再也装不下去,冲着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冷落羽吼道。

      “第一,这门婚事是你自作多情叫你父亲提的,我父亲虽然同意了,可是我并没有同意。第二,你自己一厢情愿关我何事,我跟你又不熟,为什么要听话为了你而留下?第三,我根本从来都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死缠着不放。”

      说到这里,冷落羽冷笑一声,抬头望向一袭华盛红妆的上官落舞,眸子里的不屑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你的过分是自找的而不是我给的。再说,本大爷看你做妓,还是做得挺开心的嘛。”

      “冷落羽!!!”

      冷落羽用左手掏掏耳朵:“嗯,本大爷不是聋子,你的音量可以放小一点。还有,我现在要去找吟儿了,你自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说到最后,冷落羽直接站起来从上官落舞身边急速行过,连眼角余光都不愿再分她一点。

      上官落舞看着冷落羽消失的方向,眸色沉了下来,喃喃道:“冷落羽,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一定要让你后悔,才不枉我爱你百年,你却从来都对我不闻不见的这份“大恩”。

      “桀桀桀桀……上官小姐,你想让冷落羽后悔吗?”身后,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

      上官落舞猛然回头,眼睛带着狼族特有的犀利:“谁!”

      “浅吟,对不起,这是我的夫人蕴儿。”

      “浅吟,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便已经和蕴儿成了亲。”

      “浅吟,我对你从来都只是玩玩而已。我这次回来就是说清楚,蕴儿怀孕了,我不希望看到她不开心。”

      “啊--”想着刚刚篱洛在厢房小心翼翼搂着另外一个女子,两人相视一笑的温馨样子,令狐浅吟抱着头在角落痛苦地声嘶力竭的吼,泪模糊了她的眼,花了她的妆。

      “篱洛……篱洛……你骗得我好苦!!”令狐浅吟捂住耳朵,企图让脑海里的声音停止,却依旧徒劳无用。

      “浅浅,蓝色很适合你。”

      “浅浅,我爱你啊。”

      “浅浅,这条蓝色水晶链就是我对你的承诺。我回来之日,就是娶你之时。”

      “浅浅……浅浅……”

      脑海里,曾经的话语和刚刚的话语缠绕在一起,痛的令狐浅吟几近窒息。忽然,她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甚至还听到了胸膛里强劲的心跳。

      “想哭就大声哭吧,有我在这里,没人会知道。”脑袋上方传出一个低沉又充满无奈的声音,却和他的胸膛一样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安全感。

      这样的安全感,是篱洛不能给她的。

      令狐轩。

      “吟儿,抱够了吧?天都亮了哦。”冷落羽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再拍了拍环着自己腰的双手,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昨晚从哪个角落回来之后,冷落羽就这样一直被坐在凳子上的令狐浅吟抱着,靠着。

      她没动,他也不动。就这么一个坐,一个站,过了一整晚,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问关于篱洛的问题。

      “我爱过一个人。”在冷落羽以为令狐浅吟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却突然出声了,还隐隐带着声嘶力竭后的沙哑,“他说他爱我,我信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令狐浅吟放开环抱着冷落羽腰间的手,退出他的怀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僵的笑容,满面憔悴。

      能把一个坚强如斯的女人打击成这个样子,她,一定很爱他吧?

      冷落羽眉头紧皱,按耐住内心汹涌而起的杀意,不想让令狐浅吟发觉。

      令狐浅吟站起来走向床边,背影萧索得让冷落羽心疼。

      如果最开始缠着她是因为欣赏她的坚强和冷静,或许,经过这几天,再看遍了她的俏皮,她的果断,她的娇媚,还有,她的脆弱后,他已经爱上她了。

      “令狐浅吟,以后我来守护你。”冷落羽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他察觉到自己心意的下一秒,嘴里的话已是脱口而出。

      令狐浅吟的步子顿住了,却不回头。

      “我不奢求你现在爱上我,可是,我会一直爱你,你的身边会一直有我陪!”冷落羽也是第一次说爱这个字,却说得坦坦荡荡天经地义。“令狐浅吟,我爱你!”

      “我累了。”令狐浅吟没有回头看冷落羽,只是静默了很久之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声。

      冷落羽也不多言,左手一划,手心凭空出现一枚小巧的翠色戒指,他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再看了令狐浅吟的身影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待到冷落羽的脚步声走远,令狐浅吟回头,走回桌旁拿起那枚翠色戒指,叹气,到底冷落羽是虚情还是真意?

      可是,她太累了,已经不想再想这么多了啊。

      “浅吟,你怎么了?”身后那个阴暗角落,革舞的声音传来。

      “没事,只是小事罢了。”令狐浅吟收好戒指,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革舞,“家主有什么新吩咐吗?”

      革舞点点头,依旧没有从暗处出来;“家主说,古有魔镜名曰朔光,能洞悉真心,参悟大道,偶为狼族所得,视为至宝。要想知道文胥大人的消息,无论如何,都要借到狼族的镇族之宝朔光镜。”

      “朔光镜?就是传说中那面只要足够真心就可以知道心上人身在何方的镜子?”令狐浅吟不确定的问道,“就算真的借到了,那文胥大人是谁的心上人呢?让谁来使用这面镜子呢?”

      令狐浅吟话音一落,革舞却突然摆出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令狐浅吟瞬间就顿悟了:“莫非是.....”

      革舞点点头,一甩利落的灰色短发贼贼地笑道:“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了嘛,否则家主何必花如此大的功夫寻找文胥大人,你不要告诉我你至今没看出来!”

      令狐浅吟亦是笑了,一副了然了的表情,意味深长。

      “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我就回去禀告家主了。”革舞一拱手,又再次消失于黑暗。

      狼族的镇族之宝朔光镜啊。。。

      令狐浅吟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太阳,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要不要老实问问冷落羽呢?毕竟冷落羽那家伙也是狼族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在狼族的地位多高,不过单看他那暴龙一样的性子,一定是从小就被宠坏了,估计狼族的地位不会太低吧?要不要利用他去一趟狼族呢……

      “吟儿?在想什么呐?”窗外突然冒出一个头,伴随着冷落羽独有的痞痞音调,着实吓了本就坐在窗边又因为算计他变得有些心虚的令狐浅吟一跳。

      因为背对阳光,冷落羽整个脸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令狐浅吟却不难根据语气想象出他现在是怎样一副嬉皮笑脸的献媚表情。

      “羽,带我去狼族游玩一段时间吧?”令狐浅吟微微一思索,当即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偷,她也要把朔光镜偷回令狐家!

      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家主把文胥大人找回来!所以,冷落羽,对不起了!就当是救你回来的代价吧。令狐浅吟这么告诉自己,以安慰自己对利用了冷落羽的小小愧疚。

      趴在窗沿上的冷落羽明显一愣,随后干咳了两声,从窗户跳进房间,坐到了挂着娇艳笑容的令狐浅吟身边:“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哈...”

      令狐浅吟看着冷落羽扭捏的近乎诡异的动作,再看看他自进来后就东瞄西瞄一刻也不看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抽搐。

      冷落羽这家伙,不会是在害羞吧?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本大爷可不是在害羞!!”冷落羽不经意回瞟到令狐浅吟的视线,顿时炸毛了。

      还说不是在害羞,不打自招了吧?令狐浅吟在心里默想。

      “你倒是答不答应啊?”令狐浅吟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废话,直接回归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你想让本公子带你回狼族见父母吗?哈哈哈...”冷落羽轻佻地抬起令狐浅吟的下巴,眯起眼睛问道,只是不知何时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而警惕。

      “暴龙,你想太多了,只是游历了凡尘之后觉得无聊了,想着还没去过狼族,正好身边有你这么一个狼族大少爷可以给我领路,何乐而不为?”令狐浅吟打掉他的手,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中充满了对他这个狼族大少爷的不屑。

      闻言,冷落羽眼中的警惕渐去,“好吧,那这个玉狐居怎么办?”冷落羽扯了扯嘴角,痞子一般的笑容又挂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令狐浅吟见冷落羽轻易地答应了,神秘一笑,魅惑至极。

      “好咧,那本公子去准备准备,明日就启程。”冷落羽朝着令狐浅吟咧嘴一笑,三分英气七分傻气地从进来时的窗口又跳出去了。

      望着冷落羽的背影,令狐浅吟松了一口气。刚刚冷落羽眼中的警惕她不是没看到,只是还好,她在凡间经历这么多,早已懂的怎么去再正常不过地掩饰。

      不过想起冷落羽眼中的期待,令狐浅吟微微皱眉,冷落羽,不要对我言听计从,更不要对我好。不然,你注定会被我伤的遍体鳞伤…

      阳光正好。

      湖蓝色身影与玄色身影并肩而行。

      “吟儿,你身为老鸨,离开玉狐居真的没关系吗?吟儿,吟儿?”冷落羽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冰蓝色长剑,扭头看向身旁一脸心不在焉的令狐浅吟。

      “啊?”令狐浅吟收回心神,抬头看向冷落羽询问中带着关切的眼神,眯起眼睛笑得明媚,“哦,呵呵,没事啦,我把它交给舞儿管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闻言,冷落羽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令狐浅吟,你是猪啊!本公子不是告诉过你那女人不能信吗?!你就不怕玉狐居关门大吉吗?”

      令狐浅吟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冷落羽的脸,望进他那双火爆却包含关心与爱意的墨色狼眸。

      低头,令狐浅吟强扯出来的笑意不在。

      见令狐浅吟并不搭话,冷落羽深呼吸了几口气,无奈地牵起令狐浅吟的手,那样自然地朝前走去。

      “我开玉狐居,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令狐浅吟一直低着头,但是近乎低喃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冷落羽的耳朵,她知道他听得到。

      冷落羽的确听到了,他停下脚步望向令狐浅吟,难得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他说他回来时,就会娶我。”令狐浅吟这次决定去狼族,除了家主吩咐的朔光镜之外,其实是有私心的。表面上看起来,那夜之后她已经恢复到了平时见人就笑的样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沉重。

      所以,她才想借此机会出来散心,逃开那个有他和他妻子的地方。她真的接受不了与那样幸福的家庭比邻而居,时不时可以看到那样恩爱的他们。

      “可是他回来了,却告诉我他早有家室,而且他们一直都住在胭脂巷旁边的府邸里。他并没有出远门,更没有…更没有娶我的打算…那为他而存在的玉狐居,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么?”

      讲到最后,令狐浅吟已经哽咽得词不达意,刘海遮住了眼,看不清她眼中的难过,却只见泪,划过白皙无暇的脸庞滴落到地上。

      冷落羽握着剑的右手青筋突起,可见握剑的力气之大。有血,顺着他握剑的手背,与令狐浅吟的泪一起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名叫篱洛的男人是吧?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冷落羽一把将令狐浅吟拥进怀抱,将她的头狠狠地紧紧地埋在自己的胸口,咒骂:“你是妖唉,居然会被一个凡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你是笨蛋吗?嗯?!”

      “玉狐居当然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没有它我们就不会遇到。”半晌,想到了什么的冷落羽第一次这么温柔地笑了笑,仿佛冬日的暖阳,照亮了灰色的回忆,只可惜令狐浅吟并没有看到。

      “我们要向前走,永远不要回头看。因为玉狐居不是为了你们的过去,而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因为,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冷落羽!”冷落羽将下巴抵在令狐浅吟的头顶,用略带霸道的坚定声音告诉她,你还有我!冷落羽!

      令狐浅吟在冷落羽怀里破涕为笑,闷闷地说:“你用这招骗了不少女妖吧?”

      “这番话,你是第一个听,当然,也会是最后一个。”冷落羽一改往日的痞子男作风,用正经的声音严肃说道,仿佛是在宣誓。

      令狐浅吟没想到冷落羽会这么认真地面对自己的调笑,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苦笑,冷落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现在是骗你带我去狼族偷朔光镜啊,我注定,会辜负你啊.....

      可是,为什么我一遇到你,什么狐媚什么笑颜,都全部装不出来了呢?为什么我在最脆弱的时候,都是你在我身边呢?

      “羽…你的手……”令狐浅吟退出冷落羽的怀抱,下一刻就发现了他血迹斑驳的握着剑的右手。

      冷落羽满不在乎的把右手往身后一负,左手再次牵起令狐浅吟就往前走,完全打算忽视令狐浅吟的话。

      他可不愿意让浅吟知道他在玉狐居受了伤,更不愿意让浅吟知道他刚刚因为太想杀篱洛那个家伙所以用力过猛崩裂了伤口。

      “羽…羽,你停下啊!”被冷落羽拉着快步往前走的令狐浅吟明显不容易被忽悠过去,直接甩开冷落羽拉着她的手吼道,“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但是好歹让我帮你包扎啊!”

      冷落羽看着有些微怒的令狐浅吟,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却还是听话的把手伸了过去:“女人就是麻烦。啰,赶快包扎。”

      令狐浅吟卷起冷落羽的袖子,看着在血色中显得有些狰狞的两处相对的伤口,鼻子突然一酸。

      她将冷落羽从树林中救回玉狐居的时候,曾给他包扎过,那是明明还没有这个箭伤伤口。这证明他在玉狐居的那期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刺杀过。

      令狐浅吟终于知道为什么冷落羽不让她看了,是怕她觉得内疚吧?令狐浅吟忍住眼泪,直接从身上撕下一段湖蓝色的衣料,帮冷落羽包扎起来。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好了。”令狐浅吟把冷落羽的袖子放下来,抬起头笑道。

      冷落羽看令狐浅吟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瞥了一眼她撕坏的裙摆,好心情地牵起她的手回身继续走:“笨蛋,衣服都破了,走,给你买新的去。”

      令狐浅吟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勾了勾嘴角:“嗯。”

      一玄色锦袍的火爆男子,一水色罗裙的娇媚女子,二人携手走远,只留微风吹来他们的话语。

      “话说,本公子送你的翠玉戒指呢?怎么没见你戴?”

      “卖掉啦。”

      “什么?!!卖到哪儿去了?本公子送你的东西都敢卖!!”

      “逗你的。”

      “那你怎么不戴?”

      “因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

      客栈。

      桌上,一枚通体翠色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

      桌边,身穿翠色轻纱裙的令狐浅吟面色迟疑地握着手腕上的蓝色手链。

      “是时候抛掉过去了吧?我堂堂令狐浅吟还没有犯贱到对有妇之夫恋恋不忘。”令狐浅吟想下定决心一般自言自语道,随后一把扯下了手链。

      手心中依旧晶莹如新物的链珠,令狐浅吟深呼吸一口气,手猛然紧握。

      曾经,他说,浅浅很适合蓝色。所以她一直穿着蓝色的服饰,佩戴着他送的手链。

      而如今……已经决定彻底告别过去了吧。

      再松开,蓝色粉末顺着指缝飘落到地上,令狐浅吟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拿起桌上那枚戒指,想了想,却还是放进了袖子里。

      她不爱他,她知道,他亦是知道。

      所以,她不会戴上这个戒指,以免被冷落羽误会了。

      “吟儿,明日就要....呃?”冷落羽满脸笑意地推来房门走进来,却突然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令狐浅吟挂上一副狐狸一样狡猾又妖娆的笑,转身正对冷落羽,右手一撩耳发,美得不可思议。

      “呃,没,没有,咳咳,只是认识你之后就没见你穿过其他颜色而已。不过,你穿青色还挺漂亮的嘛...”冷落羽注意到令狐浅吟手腕上的蓝色手链不见了,心下便猜出了一个大概,“我们明天就能进入狼族地界了。”

      令狐浅吟点点头,歪头一笑:“嗯,谢谢你,羽。”

      冷落羽勾唇,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令狐浅吟看,眸子里温柔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却莫名让令狐浅吟有些不寒而栗。

      “你....你看什么?”令狐浅吟被冷落羽用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了,稳了稳神问。

      “没什么,你,真的很漂亮。”冷落羽耸耸肩,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笑容,仿佛刚刚那种温柔只是一种错觉,“要不你跟我回去做我媳妇吧?”

      令狐浅吟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在心里想道,果然,这样状态下的冷落羽才是最正常的。

      有些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其实会很暴龙很嚣张,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冷落羽嘛。

      “什么,做媳妇?冷落羽你去死啦。”舒了一口气的令狐浅吟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冷落羽说了什么。

      冷落羽看着令狐浅吟精神已经明显恢复一些的样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可是你刚刚点头了!吟儿媳妇!”

      “谁是你媳妇啊,冷落羽你无赖啊你!!”令狐浅吟额下滑过三条黑线,站起来就开始追打冷落羽。

      “哟哟,我媳妇这是害羞了吧?”冷落羽边躲边笑,招来令狐浅吟更加猛烈的追打。

      “谁?”嬉闹着,令狐浅吟和冷落羽同时停了下来,异口同声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吼道。

      一双美艳狡猾的狐眸,一双犀利暴戾的狼眼,警惕地看向门口,十分默契。

      “少爷,冷长老派我们来接您回府。”门外响起一个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沙哑声音。

      冷长老?令狐浅吟惊愕,她早料到冷落羽在狼族地位不低,却未曾料到他居然是狼族五大长老之首冷长老的独子。

      “吓到了么?”冷落羽闻言,理也不理会外面的人,自顾自的对令狐浅吟说道,“这里是狼族与人界的交接处,所以眼线众多,我们的行踪被老头子知道还真在我意料之中。”

      “少爷,长老派我来接您回家。”见冷落羽没有理会,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再次开口。

      冷落羽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手中握剑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反复复。

      一个温暖的柔荑覆在了冷落羽有些冰凉的手背上,冷落羽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笑得花枝招展的令狐浅吟,无声的询问。

      “那么,羽,既然冷长老都派人来领路了,我们就一起去吧?”令狐浅吟虽说笑意盎然,却在手中微微增加了一些力道,按捺住冷落羽,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吟儿....”冷落羽眉头紧皱,不过却是冷静下来了。

      用左手牵起令狐浅吟的手,转头,冷落羽扯了扯唇角,高傲抬头朝着那个男人说道:“那么,夜泉管家请前面带路。”

      就在刚刚,夜泉第二次开口时,冷落羽和令狐浅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不耐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稍纵即逝。

      如果夜泉真的把冷落羽当少爷,真的忠于冷氏一族,又怎么可能对冷家大少爷随意释放杀气。

      恐怕这一去,又有事会发生了。

      “是。”夜泉恭敬地弯腰行礼,然后和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转身下楼。

      吟儿,不要离我太远。冷落羽对着令狐浅吟做嘴型。

      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令狐浅吟笑,狐眸里倒影出冷落羽的脸。

      冷落羽和令狐浅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转身跟夜泉保持一段距离,也下楼了。

      只有见机行事了。他们倒要看看,冷家的管家大人,究竟想干什么!

      狼族地界前。

      “在下看小姐并非普通之人,不知小姐可否告知在下你的身份?”进入狼族地界之后,夜泉突然转身盯着令狐浅吟和冷落羽相牵的手,冷冷问道。“私放生人进入狼族可是大罪啊。”

      令狐浅吟心下一跳,笑道:“夜泉先生果然好眼力,我叫夜浅吟,是一只狐妖。”

      “夜…浅吟啊…呵呵呵…”夜泉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将夜字音拖长,眼里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转身继续走,谁也没有再说话,冷落羽皱眉看向她,眼中的疑惑清清楚楚的写着你为什么要说谎。

      令狐浅吟白眼一翻,做出嘴型无声地说:你是白痴吗?明知他有异心还想让我暴露真实身份?树大招风你懂不懂啊?

      冷落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狠狠地瞪了令狐浅吟一眼,敢说他白痴?明明最白痴的是她好不好!!

      令狐浅吟一挑眉,得意地笑:我就是骂你白痴,你能把我怎么样?

      看了身后眉来眼去的两人一眼,夜泉身边其中一个黑衣人拳头猛然握紧。

      夜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才深呼吸几下,松开了拳头。

      冷落羽,冷傲,等我得到了朔光镜,我看你们冷氏一族还可以嚣张多久。

      要知道,狼族至宝朔光镜可不仅仅是可以看见心上人这么简单啊。桀桀桀桀……

      “长老,少爷回来了。”夜泉带着冷落羽和令狐浅吟在一间房门外站定,恭敬地说道。

      “嗯,进来。”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却感觉得出他的精力十分充沛。

      夜泉推开门,然后弯腰请冷落羽先行,冷落羽也不客气,牵着令狐浅吟就大刺刺地走了进去。

      “老头,我给你带的儿媳妇。”冷落羽朝着书桌后面负手而站的老人不耐烦地说,“你说的,我能给你带个儿媳妇回来就不逼我和上官落舞成亲的!”

      “上官落舞?谁啊?居然和我玉狐居的舞儿同名?”令狐浅吟眨眨眼,好奇地侧头问道。

      “你是白痴吗?本来就是一个人啊她们!!”冷落羽额头出现三根黑线,朝迟钝的令狐浅吟大吼。

      “嘿嘿…”书桌后的老人转身过来,赫然一副鹤发童颜的慈祥样子,他走到冷落羽面前,突然脸色一变,抬起手冷不防一个暴栗敲在冷落羽头上,“你个兔崽子,大吼大叫吓坏了我儿媳妇怎么办?!”

      令狐浅吟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嘴角莫名其妙地想要抽搐。

      这是传说中手段果断的狼族五大长老之首吗?这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冷傲吗?

      这这这…这和冷落羽如出一辙的暴龙形象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儿媳妇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教训完冷落羽,转身又是一副笑眯眯的和蔼样子的冷傲朝着令狐浅吟问道。

      “我…我叫夜浅吟,伯父好。”令狐浅吟向冷傲点点头。“不过…”

      冷落羽知道令狐浅吟是想澄清他们俩的关系,强势地一把把令狐浅吟扯进怀里道:“不过你一厢情愿帮我定下的那个女人赶紧退了!吟儿都说了我不退婚就休想娶她!”

      令狐浅吟抬头望着冷落羽,秀眉一皱,冷落羽连忙用眼神制止她,令狐浅吟只好作罢,不再澄清。

      冷落羽不会无缘无故乱开口,他说过不会逼她的。所以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等会再问吧。

      “好好好,退了就退了吧。哈哈哈哈…漂亮,真是漂亮。”冷傲将令狐浅吟上下打量了一番,爽朗一笑,果断答应了。

      “伯父,上官落舞…是谁啊?”令狐浅吟微微推开冷落羽的怀抱,转身问道。

      从刚刚得知上官落舞就是她玉狐居的花魁落舞时就一头雾水,上官落舞和冷落羽什么关系?她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到玉狐居当花魁而且能收敛妖气瞒过她?

      冷傲看了看一脸迷茫的令狐浅吟,笑脸一收,眉头一皱,搂着冷落羽的脖子就扯到一边。

      “你个混小子,都没有告诉小浅吟你有未婚妻的事吗?”冷傲回头看了看令狐浅吟,确定她只是望着这边而没有跟过来,这才小声地问冷落羽。

      “老头,这件事说来话长…”冷落羽打嘛哈哈,显然是不想告诉冷傲。

      “那就长话短说!”冷傲一巴掌拍在冷落羽头上,双眼怒瞪。想糊弄老爹,你这混小子还差得远呢。

      “臭老头,不要打我的头!”冷落羽暴怒了,却无奈被冷傲压得死死的,无法动手。

      “那就乖乖告诉你老爹我!”冷傲得意地扬了扬高举的拳头。

      “夜管家,麻烦你带吟儿回我羽翼院的偏厅安顿。”冷落羽见实在糊弄不过去,只得朝门口恭敬站着的夜泉吩咐道。

      “是,少爷。”夜泉用一贯的沙哑嗓音回答道。

      “吟儿,你乖乖回我的院子等你未来夫君我,我和老头有事商量。”冷落羽甩开冷傲的手,走到令狐浅吟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到,不过犀利的眼神却示意她小心夜泉。

      “知道啦。”令狐浅吟白了他一眼,暗自骂着他死不正经,面上却是笑得明媚地向冷傲点点头,“那伯父,浅吟先告辞了。”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啊,比落羽那兔崽子可爱多了。”待到令狐浅吟跟着夜泉走远,冷傲欣慰地发出一声感叹。

      “老头,接下来是你刚刚问我的问题了。”冷落羽从令狐浅吟消失的转角处收回视线,面色比跟令狐浅吟在一起时严肃了好几倍。

      冷落羽从自己遇到□□精几经逃跑后被令狐浅吟救了开始讲起,一直到在玉狐居里遇到袭击后上官落舞的出现,再然后是在客栈夜泉无意间释放的一瞬间杀气,全部都细细地道来。

      当然,他刻意扭曲了令狐浅吟的真名,忽略了令狐浅吟和篱洛那一段事情。只说是他爱上了她,所以带她回狼族成亲的。

      听完冷落羽的讲述,冷傲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夜泉和上官落舞有问题?”

      冷落羽喝了一口水,坐下来舒服的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头望向冷傲,漫不经心的回答:“嗯哼~”

      冷傲的太阳穴处出现了一个偌大的‘井’字,这混小子,敢在他老子面前这么放肆的,放眼整个狼族,估计就他一个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冷傲瞟了冷落羽一眼,看样子不像个伤患啊,没缺胳膊没断腿的。

      冷落羽看见冷傲怀疑的眼神,嘴角抽搐,翻着白眼鄙视道:“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是这么几个人就能让我缺胳膊断腿,那我就不是冷落羽了。”

      冷傲嘿嘿一笑,完全没有被自家儿子拆穿想法的尴尬:“你说,你和□□精斗法的时候,会受到反噬?”

      “嗯哼~”冷落羽继续漫不经心。

      冷傲白眉一挑,双手朝着冷落羽就划出一层金色光芒,冷落羽也不反抗,乖乖地任那光芒流转全身。

      半晌,冷傲收回那道光芒,眼中有着隐隐疑惑:“奇怪,明明就是有东西在妖丹外徘徊,怎么流光却检查不出是什么东西呢?没道理啊...”

      冷落羽站起来拍拍身上压根看不见的灰尘,嚣张地一抹头发:“老头,本公子说也说了,现在我要去看媳妇了,不要再打扰我,烦死人了。”

      说完,也不等冷傲说话,就径直走出了冷傲的书房。

      气得冷傲白胡子一抖一抖地,直到冷落羽拐过转角,冷傲才一拍桌子怒道:“真是个不懂得尊老爱幼的混账小子!!”

      羽翼院偏厅。

      “羽,你……”令狐浅吟看见冷落羽从门口进来,起身就要说话。

      “第一,本公子未婚妻的身份比较方便你在狼族行走立足;第二,上官落舞是老头子看我一直没有喜欢的女人,怕我是断袖所以自作主张给我定下的前未婚妻,当然,我不喜欢她。”

      冷落羽瞬移过来用一根手指放在令狐浅吟的朱唇上,阻止她要说的话,低头看着令狐浅吟的眼睛说道。

      “至于第三,为什么她会隐了妖气在玉狐居当花魁,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老实说,我也还不知道。”冷落羽笑笑,目光柔和却坚定,让令狐浅吟不自觉地相信他说的话。

      他对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谎,这让令狐浅吟心里的愧疚更盛。

      “那么,吟儿,还有什么问题吗?”冷落羽笑,略显霸道地挑眉,放下了停在令狐浅吟唇上的手。

      令狐浅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落舞...原来是冷落羽的未婚妻吗?

      上官落舞?难道是狼族地位仅次于冷氏一族,掌管狼族牢房的上官长老家的嫡女?若不是自己的出现,他们会成亲的吧?狼族两大家族联姻破裂,那她……

      冷落羽看着令狐浅吟陷入沉思,心下微微有些满足,看来自己的付出果然没有白费,吟儿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罢了。

      想着,冷落羽轻轻抱住令狐浅吟,安慰道:“不要乱想,有我呢。再说了,这种小事老头会解决的。”

      “羽,若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做?”令狐浅吟没有推开冷落羽,反而是冷静地开口。

      冷落羽有些奇怪令狐浅吟的状态,不过却也没想太多:“如果是你,我会原谅吧。”

      “为什么?”令狐浅吟抬头问道。

      冷落羽温柔气场全开,望着令狐浅吟的脸,坚定说道:“因为你是我爱的人啊,原谅你还需要理由吗?”

      话音落,冷落羽快速在令狐浅吟唇上偷了一个香,然后从侧门快速瞬移离开。

      令狐浅吟完全愣在原地了,不知道是因为冷落羽温柔气场全开的那番话,还是因为最后被偷香的一吻。

      冷落羽好心情的磁性声音从主厅传来:“吟儿,快收拾一下吧,本公子带你去冷府四周逛一逛。”

      “呃?好…好啊。”面色绯红的令狐浅吟终于回神,大声答应道,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不爱他,却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呼吸不顺。

      她究竟是怎么了?

      另一边。

      “该死的!”夜泉身边的黑衣人狠狠一拳打在树上,声音动听的令人无限遐想她面纱下绝美的容貌,“他居然敢领那只狐妖回来!还大摇大摆的称她为他的未婚妻!那我上官落舞算什么?!冷伯父怎么说?他不可能同意的吧?”

      夜泉看着这样极致愤怒的上官落舞,眼中的鄙视一闪而过,女人就是笨,居然为情什么事都能做得出。

      不过就是因为有这种笨女人,他才有机会得到由冷氏一族秘密看守的狼族至宝朔光镜啊。

      被上官落舞背对着的夜泉嘴角弯起一个充满算计的弧度,不过嘴里却冷冷道:“冷长老对令狐浅吟十分满意,还称赞她漂亮知礼数,说改日要和上官长老商量取消您和少爷的婚约。”

      上官落舞一把扯下掩面的面纱,露出原本娇美,此刻却隐隐透着狰狞的容颜,眼神阴霾深沉:“不行!绝对不可以取消婚约!冷落羽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入夜,羽翼院偏厅。

      令狐浅吟身穿一袭黑色夜行衣,黑纱蒙面,足下轻点跳上房顶。

      朔光镜,应该是在狼宫里的吧?令狐浅吟略带妩媚线条的双眼习惯性地微微眯起,望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狼宫。

      正准备行动,脚下却有些异样,似乎无法动弹,令狐浅吟一惊,忙把视线移向脚下。

      两根突然从房顶长出来的粗壮枝条死死缠绕住她的脚,让她不能移动半分。

      “我说,浅吟呐,你不会是想现在去夜探狼宫吧?”革舞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声从身后传来,那样洒脱如风。

      令狐浅吟闻言,定神,好险,她还以为是被冷落羽发现了呢,如果是被他发现了,她还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心脏部位,令狐浅吟挥手除去脚上的枝条,转身面对革舞,顿时就炸毛了:“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悄无声息的出手会吓死人的啊。”

      革舞揉了揉那头铅灰色的发,唇角的笑愈发狂妄:“怕什么,反正你又不是人。”

      “你…我…好吧,你赢了。”令狐浅吟指向革舞的手指因气愤而微微发抖,可最后还是无奈放下了,她就知道,和革舞斗嘴她永远是占不到上风的。

      哀叹了一口气,令狐浅吟看向革舞:“你来干嘛?”

      革舞左右四顾,脸色终于是正经了些,朝着令狐浅吟所住的偏厅一撇嘴:“走,下去说。”

      一刻钟,革舞自顾自的倒茶慢慢品。

      两刻钟,革舞站起来扭了扭腰。

      三刻钟……

      “你到底来干嘛的?”令狐浅吟实在忍不住了,看向无所事事但就是挂着一脸‘你不问我我就不说’表情的革舞,只好先开口问道。

      革舞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床边已经换上一身翠色罗裙的令狐浅吟,笑:“我可是来给你借朔光镜提供情报的啊。”

      “那你还不说!不然老娘到时朔光镜还没找到,就已经被卖到冷家做媳妇了!”令狐浅吟咬牙,用眼神将革舞千刀万剐了一遍。

      她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损友啊,明知革舞不羁无赖起来和冷落羽有几分相似,还在玉狐居为她留下她来了狼族的线索,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嘛。

      “淡定,淡定,”革舞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原来你要和狼族冷氏独子结婚啦?速度真快,恭喜恭喜。”

      “这,不是,重点,好吧。”令狐浅吟忍住想扑过去掐革舞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

      革舞看令狐浅吟的耐心快被磨光了,娇媚精致的容颜已经换下了往日的那种虚假笑意。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朔光镜,不在狼宫。”

      “朔光镜不在狼宫?!!”果然,革舞话音刚落,令狐浅吟便不出革舞意料地惊讶了。

      “嗯,”革舞抬眸望了望一脸诧异的令狐浅吟,坐下为自己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正色道:“不要以为狼族的镇族之宝就一定在狼皇身边,据家主说,其实朔光镜是由冷家世世代代守护的。若真要说朔光镜在哪里的话……”

      革舞说道这里顿了顿,望向依旧残留着惊讶表情的令狐浅吟,满脸严肃:“估计,就是在这冷府之中。”

      “就在这冷府之中?!”令狐浅吟更加惊讶地低声惊呼一声,美眸睁大,不可思议地望向革舞。

      朔光镜不在狼宫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毕竟这可是狼族的镇族之宝,但是第二个消息显然更让人惊讶,镇族之宝居然是由冷家世代守护的,这难道说明冷家在狼族的地位比狼皇还高吗?

      “嗯。”革舞点点头,铅灰色的眼眸望向手中还冒着热气的上等碧螺春,淡定喝茶,完全不理会令狐浅吟的惊讶,虽然她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惊讶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令狐浅吟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惊讶的心情,那既然朔光镜就在这冷府之中,她就不用夜探狼宫了,想办法直接从这里入手才是。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对不起冷落羽,毕竟,如果她把朔光镜偷走了,那整个冷家一定会被狼皇惩罚的吧?因为是冷落羽带她进来的啊。

      “对了,革,落舞还在玉狐居吗?”半晌,令狐浅吟突然脑海闪过一些事,不确定地问道。

      革舞抬眸看向突然发问的令狐浅吟,白眼一翻,肩膀一耸:“没有,不过听说你前脚一走,她后脚就出门了。”

      她是一直不喜欢那个落舞的,总觉得落舞看似骄纵可爱的外表下掩藏着什么,落舞那种虚伪的俏皮在她眼中看来让她十分生厌。

      令狐浅吟秀眉紧皱,如果真像是冷落羽说的,上官家的嫡女上官落舞就是她玉狐居的花魁落舞,那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十有八九都是装的。

      从开始来看,冷落羽一直没有骗过她,那落舞肯定是上官家的,看来她是一直看错人了呢。

      那么,上官落舞她是不是也已经回狼族了呢?她绝对不会放心自己心爱的人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回来成亲吧?

      那晚在屋顶上,她分明看到了落舞眼中对冷落羽的爱慕。令狐浅吟虽然时常会看走眼,但对自己的眼睛是绝对有信心不会看花眼的。

      “浅吟,我要走了,我还要去九翎那里问问有没有文胥大人的消息呢。”革舞看着陷入沉思的令狐浅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一甩铅灰色的短发说道。

      “嗯,你自己小心。”令狐浅吟点点头,朝走向角落的革舞说道。

      革舞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化形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浅吟,家主叫我特别嘱咐你,说是:记住,是借。”

      话音落,革舞不等令狐浅吟回答,便化形离开了,只留下令狐浅吟站在原地惊愕。

      为什么家主会叫革舞特意嘱咐我?记住,是借?难道家主是察觉到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房顶,上官落舞放下手中的瓦片勾起粉嫩的樱唇,眸中的阴霾和可爱的长相看起来相差甚远,十分诡异。

      令狐浅吟,原来你也是冲着朔光镜来的啊。呵呵,那是不是代表只要落羽哥哥知道了你的真实目的,就会回到我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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