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光（exo现背）》酒都郎

10、第十章

　　chapter10.

　　张艺兴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金俊勉，下课后就又遇见那个练习生。

　　这次两人是迎面相撞。

　　狭长楼道恰好能够允许擦肩而过的老套情节发生，蝉鸣焦躁，炽热阳光穿过高高低低香樟树的阴影，将不长的距离划分为黑白琴键。

　　一步并作两步，无论他是不是那天小巷中突袭自己的帽子男，这人留下的观感并不舒服，张艺兴本能地不想多做停留，在快步越过对方的时候，还未再走出一步，就被生硬的力道抓住胳膊。

　　张艺兴因为惯性往后趔趄了一下，侧头，刚好看见那人露骨的眼神。

　　难以形容，以张艺兴浅薄的人生阅历，只能想到动物世界里潜伏于深沼的蟒蛇。

　　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绞杀致死的酷寒恶意。

　　他讨厌这样的眼神。

　　“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张艺兴受制于人，却毫不软弱。

　　这里没有其它人，说来也奇怪，本是练习结束的时刻，楼道应该是人来人往，语笑喧哗。今天，偏就只有他们两人。

　　那人也就不再掩饰。

　　无可挑剔的五官漾起浅笑，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一幕，奈何背着光，更显得那双眯起的灰蓝色眼瞳邪恶，危险。

　　“我叫马里奥。”出人意料，是一句标准的中文。

　　张艺兴不耐烦地抡圆胳膊想要挣脱，然而马里奥手劲很大，凭借欧洲人的先天身体优势牢牢攀附住猎物，张艺兴挣扎了半天，只在白净皮肉留下血液循环不畅的淤痕，他有些不耐烦地回敬一句：“谁管你叫什么马里奥还是狗里奥。”

　　马里奥并不恼怒，动作正如那日小巷中所为，更加亲密地贴近眼前散发着柔香的纤细躯体。他聪明地将演艺课上学来的错位运用于此，明明是单方压迫的姿势，远看只会以为是两个关系好的兄弟在说悄悄话，他有些失望，涟漪之下暗藏风浪：“我以为你想知道我的名字。一直叫‘喂’和‘你’太伤感情了。”

　　还是流畅的中文。

　　“对不起我没兴趣和你这种偷内裤玩跟踪的变态发生任何可以用感情二字形容的关系。”一旦用到国语，张艺兴骂起人来都顺溜了不少，口齿难得伶俐。

　　马里奥的中文不错，但也没母语那么纯熟，对于这段没有间断的长句，还需要一点时间理解。

　　张艺兴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人越挫越勇。

　　等领会了张艺兴的意思，他哈哈一笑，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妙闻轶事，在张艺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飞快在那张紧抿的双唇掠过，最后还是停留在左耳。

　　呼出的气息扫过张艺兴已经泛起鸡皮疙瘩的颈项，压低了嗓音，笑声和那日如出一辙，他问道：“现在呢？”

　　张艺兴两只手都被按在两侧，只能努力耸起肩膀擦拭被同性吻过的嘴唇，就算那个吻只是小儿科的流光掠影，除了羽毛轻触的感觉别无其它。因是措不及防，也没什么旖旎多情，但还是让他打心底觉得恶心，直到嘴皮都要被蹭破了，才肯罢休。

　　他没被束缚的左脚朝那人最脆弱的地方踹过去，还是用中文吼道：“你果然是那个变态！”

　　马里奥身形健硕高大，反应倒也灵敏，知道这一脚全是实打实的戾气，立刻撒开手退到一边，脸上假惺惺的微笑面具终于被揭下。

　　“变态？我只是想接近你，想了解你，想亲吻你，想……”他低垂头颅，狼一样野性的目光从层次分明的刘海间射出，甚至带着暗红血光。如果说方才他的眼神还是晦涩难懂，此刻，独特的灰蓝色风起云涌，皆是欲求不得的暴戾：“想彻底占有你，有错吗？”

　　张艺兴脸色一白，明白对方此刻昂扬的“占有”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是没想过，但这样赤裸裸地被同性将对自己的欲望揭开，他没有任何遭求爱的喜悦激动，只有觉得人格尊严被侮辱轻践的羞耻与愤怒。他歇斯底里地怒吼，将所有排斥都挤压成一个字：“滚！”

　　“给我滚！”

　　仿佛这样就可以甩掉沸沸汤汤的岩浆中向自己伸出手的千万骷髅，呼着唤着要将他拉入地狱，共沐罪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种感觉，被菟丝缠绕的窒息感，被黑暗吞噬的惶惑感。他是忘了，不过是另一方面，他忘了这些令人作呕的追逐从来就是无从摆脱，无力摆脱，让他无路可逃。

　　刚好有人经过，张艺兴此刻浑浑噩噩的状态，倒更像是他在劫持马里奥。

　　那名路人认识马里奥，应该是担心马里奥被素来乖张的张艺兴欺负，连忙叫他过来。

　　马里奥在经过张艺兴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还会再见的，我的艺兴。”

　　直到人都走远，张艺兴这才乏力撑在栏杆，有汗水从额头洒落。

　　他牙都要咬碎，偏偏声音轻的听不见：“谁他妈要和你再见。”

　　一言一语，散给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