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055章、反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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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梁和魏嬷嬷前后脚到了西跨院。
两人对看一眼，彼此眼中都没有惊讶。
魏嬷嬷是物伤其类，可同时对玉芍也满是同情。
谁都知道她是大夫人派来的，又是来干吗的，是以她有什么结果，大家也都明白，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替她不值。
于梁对玉芍可没什么感情，对于像她这样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人更是毫无怜悯之心。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承担最后的结果。
他和她是各为其主，相信如果情势倒转，她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仁慈。
金珠进前禀报：“姑娘，于总管和魏嬷嬷到了。”
玉芍和樱娘等的时间不算太短，樱娘坐得住，玉芍却一直在强忍着心里的焦灼感，她先还东拉西扯，和樱娘说些无意义的废话，但樱娘不接碴，这独角戏她一个人也唱不下去，最终只能讪讪的闭嘴。
一旦静下来，她不免后悔又茫然，总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恐惧感。
这会儿听说于梁和魏嬷嬷到了，她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疯狂。
不过她心底也不免又升起希望：魏嬷嬷好歹都是府里一起来的，自己要是没了命，她也没脸，哪怕光靠着一路的香火情，再有大夫人的面子，她总会替自己说两句好话。
最难对付的就是于总管，他效忠的可只有公子爷一人，不过他毕竟只是个奴仆，不可能替公子爷做任何决定。
玉芍忙道：“还不快请。”
樱娘却道：“慢，先请魏嬷嬷进来。”
玉芍看了一眼樱娘：她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魏嬷嬷一个人进来，对自己更有好处。
她乐得不阻拦。
金珠只听樱娘的，当下转身出去，对于梁道：“姑娘说要先和魏嬷嬷说话，劳烦于总管先在厢房略坐，喝一杯茶。”
于梁无所谓，点头道“好”，魏嬷嬷抬脚进来。
她向上行礼：“见过甄姨娘，见过余姑娘。”
玉芍抢先道：“嬷嬷怎的如此客气，快请起。来人，给嬷嬷搬个杌子，咱们坐着说话。”
金珠看一眼樱娘，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也就照了玉芍的吩咐照坐。
魏嬷嬷也没谦让，横竖她年纪大，除了在老太太跟前没这待遇，在这些小主子跟前还是有这份脸面的。
她只坐了一半，可上身坐得笔直，一见就是长年如此养成的习惯。
玉芍看一眼樱娘：不是你咋咋呼呼说是要见主事的人吗？现在人来了，你怎么倒怂了？一声不吭？
樱娘神色平静的望着她，仍然沉默。
玉芍心里鄙薄：嗤，也就是大门里的光棍，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她又使不出来了。当下陪笑对魏嬷嬷道：“知道嬷嬷事多，本不该打扰，可是余姑娘说要见府里主事的人，这不就劳动嬷嬷走一趟？”
魏嬷嬷谦逊的道：“老奴不过是恪尽职守，何敢劳姨娘道声‘劳动’？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她看向樱娘：“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樱娘才要开口，玉芍又抢话道：“余妹妹虽说比我和嬷嬷进府早，可毕竟她不了解府里的规矩，我是为了公子爷着想，所以特地来指点指点，说得对或不对的地方，还望余妹妹莫要计较，也请嬷嬷替我掌掌弦。”
魏嬷嬷笑道：“姨娘客气了不是？谁不知道姨娘是大夫人送过来的？要是你于规矩上都有拿不稳的地方，那老奴也不敢自专，只能请示公子爷或者老太太了。”
玉芍道：“嬷嬷抬举，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几乎是把府里的规矩从头到尾的背了一遍。
樱娘始终没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沉默的听着，偶尔看一下魏嬷嬷的反应。
当着魏嬷嬷，玉芍不敢作妖，她刚才给樱娘的下马威也算不得多错。
玉芍却摸不清樱娘的想法，要不是刚才领教了她的伶牙俐齿，玉芍都要怀疑她是个哑巴，这会儿她不敢再轻视樱娘，甚至有点儿害怕：她这是憋什么大招呢？
玉芍的茶水已经空了，这会儿不免口干舌躁，樱娘见了却只做不见。玉芍只好道：“我也说了这半晌，口都干了，余妹妹倒是说说？”
樱娘这才问：“甄姨娘确实允许我开口了？”
玉芍这个气，怪不得她一直装哑巴，果然是要告自己的黑状。告吧，一个魏嬷嬷，她能对自己怎么样？自己可以是公子爷的姨娘？
玉芍陪笑道：“余妹妹文静，不像我这般口快，倒是我的错，没给余妹妹说话的机会，真是该打。”
樱娘呵了一声，看向魏嬷嬷，道：“若姨娘犯了错，该怎么罚？”
魏嬷嬷一怔，玉芍那话分明是自嘲，这还能当了真？
玉芍也气得一噎，这人懂不懂点儿人情世故？有这么拿棒槌当针的吗？
魏嬷嬷只好打圆场：“规矩是规矩，但人情也得讲，姨娘和姑娘都是公子爷爱重之人，凡事还是有商有量的好。”
樱娘哦了一声，看魏嬷嬷眼神立刻就变了，分明是：原来你和她是一伙的，你包庇她？
魏嬷嬷心里一咯噔，想想刚才樱娘说的话，心里越发没谱儿了。你可以理解成她是拿玉芍的话把儿，可也能理解成她就是单纯的想问问，这府里谁能管束玉芍。
要是魏嬷嬷不想管，那她就要换个人了。
魏嬷嬷忙正色道：“不过姑娘也不用忧心，姨娘终究只算得半个主子，若是姨娘有错，奴婢就可以代为管教，若是姨娘犯错过重，自有于总管依着府里规矩，或打或卖，都有一定之规。”
也就是说，玉芍引以为傲的“姨娘”，也不过就是卫元膺府里的一个奴婢，只要她犯了错，甭管大小，于梁就能处置，根本不必劳烦卫元膺动手。
玉芍的脸面被扯得一丝不剩。
樱娘看向玉芍，语气无波无澜的道：“原来如此。”
玉芍气得脸上就像开了颜料铺子，一会儿一变，煞是热闹。
樱娘又问魏嬷嬷：“刚才甄姨娘口口声声说什么身契，恕我孤陋寡闻，这是怎么回事？”
魏嬷嬷稍稍有些尴尬，犹豫了一瞬才道：“身契就是卖身契，顾名思义，就是卖身为奴的契约。”
樱娘不懂魏嬷嬷的尴尬，在本朝律法是严令禁止买卖良家人口的，很不幸，樱娘就是良家人口，尤其卫元膺又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并没有逼着余槐在契书上签字，所以屋子里所有人中，就樱娘是良民，而包括玉芍在内的，全是卫家的奴婢。
樱娘虽然不懂，可辩颜辩色，也能瞧出魏嬷嬷的尴尬，她眼神一溜，从玉芍的脸上掠过，问魏嬷嬷：“甄姨娘说她的身契在大夫人那里，我想说的是，山高皇帝远，真要甄姨娘有什么事，还要兴师动众的往京城请大夫人的示下，那么嬷嬷可有法子让甄姨娘的自由、荣辱、前程与未来，都由公子爷说了算？”
玉芍脸都白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樱娘眼睛里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我就是问问。”
魏嬷嬷不再看玉芍，冷静的道：“办法当然有，那就是请甄姨娘在重新书写的身契上签字画押，再到平安府官府备案，以后她就是公子爷的人了，和府里的大夫人没有任何关系。”
玉芍心里狠狠翻了一个个儿，色厉内荏的道：“你，你们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055章、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