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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自由 ...

  •   是卫元膺。
      樱娘被他捏得手腕疼,当着人不好意思甩开,只瞅了他两眼示意他松手。
      卫元膺却看都不看她,手上的力道可一点儿都没松懈。
      他这是发得什么疯?

      卢长史向卫元膺拱手:“世子爷?听说您得封世子,在下一直想向您恭贺来着,奈何卫家门槛高,卢某攀不上啊。”
      卫元膺笑道:“什么恭贺不恭贺的,祸福相倚,卫某何敢轻狂?”
      卢长史笑笑,道:“世子爷行事谨慎,卢某佩服。”

      寒暄完了,他道:“非是卢某打扰,实是奉了王爷之命,不得不走这一趟。”
      卫元膺道:“听说内子遇险,得蒙王爷救助,卫某十分感激,正想着和内子商量一番,也好备些薄礼以示感谢。”
      樱娘人没回来,礼先送过去了,卫元膺压根不承认那是他送的礼。

      卢长史装糊涂:“世子爷太过客气,王爷说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喏,王爷担心世子夫人受到惊吓,特嘱咐我给世子夫人送了些药材,还请世子笑纳。”
      卫元膺道:“既是王爷盛情,那卫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卫某有个小小的回礼。”
      他一挥手,卫安便把个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推搡了出来。

      卢长史面色不变,只盯着那人瞧了又瞧。
      自然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人一看就是卫府的管事。
      他问卫元膺:“世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卫元膺道:“这奴才擅自动用国公爷腰牌,奸守自盗,且败坏的是晋王爷的名声,卫某不敢私恤,这就把人交给王爷,随王爷处置。”

      卢长史思忖了一瞬,便笑道:“这个好说,卢某先把人带回去,若情况属实,王爷自会严惩不贷。”
      晋王府的侍卫上前,把那管事拖走。
      卢长史向卫元膺和樱娘一揖:“卢某不敢打扰,告辞。”
      侍从躬身把盛放玉佩的锦匣放到卫元膺脚底下,跟着一溜烟的跑了。

      樱娘抻了抻自己的手腕。
      卫元膺低头瞥了她一眼,径直往院里带:“回去,我有话问你。”
      樱娘回头看那玉佩。
      她想的很简单,没人敢保证梁王爷一定能成功荣膺大宝,晋王爷也是皇家子嗣,得罪不得,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将来有用得着晋王的时候呢?
      卫元膺恨不能一脚踩碎了才解恨,但众目睽睽之下,这点儿风度还是要有的,他吩咐人:“送进去。”

      卫元膺把樱娘推搡进屋,用脚勾着把门撞上,这才问:“余樱娘,你到底什么意思?”
      樱娘到这会儿手腕才得自由,她疼得直皱眉,用手轻轻揉着,眼看白嫩的皮肤上一圈青紫。
      她再好脾气,这会儿也没那好耐性了,她问:“不知道世子爷问的是哪桩?”
      还哪桩,她还知道好几件事呢?

      卫元膺气得长出一口气,问:“崔坚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樱娘很平静的道:“这事我自认能处理,世子爷那么忙,樱娘不敢打扰。”
      卫元膺问:“你是嫌我早出晚归,冷落了你?”
      樱娘脸颊发红,抿了抿唇,道:“世子爷胸怀大志,岂能被儿女私情左右?樱娘就算再无知,也不敢有此怨言。”

      她真不明白卫元膺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是做大事的人,不应该计较这些琐事,她这么善解人意,他应该感激还来不及,如若不然,她像棵柔弱的藤,大事小情都指望着他,烦也烦死了。
      卫元膺也是有口难言。
      确实不是件大事,而且已经处理完了,虽然结果不那么尽如人意,但也没什么可争道的。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知是他要求得太少,还是余樱娘太善于做戏,他一直以为他肯娶她为妻,她便能和他恩爱百年。
      可照现在来看,她的柔顺,她的关心,她的体贴,都是一场繁华的独角戏,她始终是那个傀儡后头的人,没有投注任何的爱和感情。
      他现在才明白,他那种她随时会离开的感觉不是错觉,她就是这么想的。
      崔坚一死,于她来说再没威胁,他的庇护于她已经可有可无。

      情不知所起,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樱娘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从“勉强凑合”到现在“非她不可”的地步的。
      所以对于她要走这一可能,他十分恐慌。
      可这种隐秘的感情,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诉之于口?即使两情相悦,他也要沦为世人的笑柄,更何况对于一个对他没什么感情的女人,他更丢不起这个脸。

      卫元膺脸色越发难看,他道:“如果不是我出现,晋王爷的那块玉佩你就要接受了吧?”
      这会儿没人,樱娘也就没瞒着,她道:“不是有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人微言轻,晋王爷却位高权重,若是我不收,怕不是要打了晋王的脸?”
      卫元膺:“……”
      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樱娘道:“我不懂世子爷和卫家的家国大计,我只是个卑弱女子,终其一生所求也不过是自身和家人的安定。”
      她眼神清朗,一如她的纯真心思:“我确实自私,不过我从未想过谋害世子爷。”
      他们有他们的理想,但他们的荣耀注定与她无关。
      她也从未想过要分割他们的荣耀和胜利。

      卫元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确实,如果只当合作伙伴,她已经尽职尽责,至于她为自己谋福利,他还真是防不住。她不是他身边那些战场上共同饮过血的兄弟和忠诚侍卫,她达不到牺牲她自己来保全他。
      卫元膺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你现在,觉得很危险?”
      樱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不明白世子爷在筹谋什么,不过,隐约能猜到一点儿。”
      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才要接受晋王爷投过来的好意。

      樱娘沉默了几息,道:“说实话,谁做皇帝那个位置,对我们乡下百姓来说不那么要紧。谁能给百姓施以仁政,能让百姓们过上富足的日子,谁就能得到百姓们的爱戴。”
      所以从龙不从龙这等功劳,百姓们压根不在乎。
      只有这些世家大族们才会用利益权衡谁坐那个位置最合适。

      卫元膺简直哭笑不得:“你是在婉转建议我应该选谁吗?”
      “当然不是。”樱娘立即否决:“我和世子爷的立场不同,自然选择也不同,没有对错,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劝谏。”
      卫元膺只剩下“呵”了。
      他问樱娘:“如果收了晋王爷的玉佩,你想要什么?”

      樱娘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含意,甚至还带点心虚和胆怯。
      卫元膺只能尽量不带情绪的回视过去,生怕她不敢说话。
      樱娘鼓了鼓勇气,道:“晋王爷亲口承认对世子爷有招揽之心,我的回答是……”
      是什么?
      卫元膺这一刻才意识到,她能从万安寺顺利脱身,并非是晋王爷大发慈悲,而是她说服了晋王爷。

      他更感兴趣了:“你怎么答的?”
      “我说,男人的事关系到朝堂风云,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弱女子,我不管,也管不了。”
      卫元膺失笑:“他竟也信了?”
      从来一个家族失了圣恩被抄家灭族,女人就没有被饶恕的,只不过刑罚略轻罢了,但有多少女眷依旧被罚没成官奴?她们曾经享受过的富贵都在那一刻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晋王爷不会不明白,他一个人的胜败荣辱,是上万人的血流成河。

      樱娘垂眸,掩去狡黠,道:“这大概就是晋王爷要收买我的原因吧。”
      她若能劝动卫元膺,保她一命是对她的奖赏,若是没能劝动,留她一条小命,于晋王爷来说只是放走一只蝼蚁,对大局毫无妨碍。
      同时他还向卫元膺宣示了他的君子之仁。

      卫元膺问:“那你说,我应该选谁?”
      樱娘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这话你怎么能问我?
      卫元膺苦笑:“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
      樱娘道:“从我的角度来说,谁最宽厚自然选谁,但从世子爷的角度来说,谁能带给世子爷更大的利益就选谁。”
      她还挺圆滑,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卫元膺思忖间一低头,见樱娘手腕都肿了,他这才心生愧疚,一伸手抓住樱娘的手,蹙起了浓眉。
      樱娘瑟缩了下。
      卫元膺道:“抱歉,我让人送药过来。”
      他若有所思的抬眸与樱娘对视。
      她眼睛里又是一如既往的柔弱和顺从。
      卫元膺无声的叹了口气,道:“虽没世俗的婚礼,但你我的婚书是真的,如果我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不会让你为我陪葬。”

      樱娘:“……”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她其实更想要他一纸承诺。
      卫元膺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京城的生活,趁着我还能当家作主,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什,什么意思?
      樱娘瞪大眼睛,那里的疑惑压抑着欢喜,如春日暖阳融融,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卫元膺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给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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