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所谓真相（白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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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谢。”叶辰开心的接了过来，并用公筷从她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放到白起的碗里，又从他那里夹了一块叉烧“这样可以吗？”
白起没有理她，埋下头吃面。
“好厉害啊学长，你真的是不挑食呢。”
“连汤都不剩呢，真是好孩子啊。”
白起：……
叶辰就在这个欢快又不失尴尬的气氛中吃完了这一顿。其实她来林家小馆除了吃饭还有另一桩事要做，叶辰觉得可以借着白起的方便顺便跟老板商量一下。
事情其实也很简单。
《时光的情书》开档在即，还没有素材的她在学校周围碰运气的时候就把小九九打到这里了。说实话这样的小馆开在学校周边很适合，也许是店主的性格使然。这里的装修风格，气氛跟现在学生的性格很是合拍，这边还有一个传统：一堵留言墙，满满的贴着写满各种各样寄语和祝福。最主要的还是这边跟某些文艺书店和慢递相比，开放性更大一些，不会挂一些机密之类的挂牌，显得生人勿进。叶辰觉得这里跟书信这个主题真是再契合不过了。于是她跟老板简单的讲了一下，话音刚落就见老板面露难色。
叶辰刚想道歉，说些话缓和一下气氛，就被白起握住了左肩。他走上前来亲昵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对老板说“不拍人的话应该可以吧。”
老板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原来这就是做老大的女朋友的好处？
叶辰向老板道了谢并主动买了单，然后跟白起一起离开了。
时间还是暮春，太阳直射点开始从赤道向北移。晚风已经有了一点夏夜的味道，带着花香和淡淡的水汽。她三步并做两步追上了白起，跟他肩并肩。他们一起走过了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短了又长，好像走过了好几个轮回。
“学长你慢一点，我腿短。”
白起没有看跟在他旁边跑跑跳跳的女生，脚步真的慢了下来。他们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一般这个时候，他多半会给她发一个短信，问类似在哪里睡了吗之类的话题吧。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应该就是把她送回去，让她有一个好的睡眠吧。奇异的是，他没有让自己这么做。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一条不系之舟，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她走到哪里。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方向。有的时候他们是肩并肩一起走的，有的时候她是蹦蹦跳跳的走在他前面。
“好棒啊，门没有关。”女孩开心的笑出来，繁星落在她的眼中。
他们发现的是综合教室。
学校在他们毕业之后又扩建了很多，新的教室、宿舍楼钟楼都拔地而起，很多教室也都搬到了其他的地方，只有综合教室因为器材搬运困难，所以还维持着原貌。
叶辰循着记忆一口气冲上了五楼，推开了5-5教室的门。
没有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激动，她走到教室的左前方，拉开窗帘，让月光照进来。澄亮的夜色其实比任何舞台的灯光都美。
她走到中间的那台钢琴前，掀开琴盖，用食指尖一个琴键一个琴键的戳过去，略微尴尬的咳了一声，模仿报幕员的声音说“下面请欣赏叶辰小姐的钢琴独奏——卡农。”然后自顾自的鼓了掌。因为先前的小跑加上散步，她白皙的肤色下透出了一点健康的粉红色。还有轻微的汗味，但是并不奇怪，白起想，他觉得那个味道跟焦糖很像，有点轻微的甜味。
音符源源不绝的从她的指尖淌出来，白起闭上了眼睛，思绪把他拉回了很久以前。记忆其实跟这个跃动的美妙旋律相悖。虽然也是甜的，那是喉间血液的腥甜。他被一记拳头锤到地上，眼前的大块头挥舞着拳头对他叫嚣“来啊，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站起来啊！”他踉跄的站起来，又在背后挨了一记猛踹。
可恶！他想。如果能更强一点就好了，区区四个人而已。
他不记得多少次被撂倒在地上，直到他再也爬不起来的那一次，他被从楼顶扔了下去。
这是要死了吗……
奇怪的是，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却很坚强。短短几秒内，他就回想了很多。他曾经是幸福的。直到妈妈去世之后。
“长官，他的身体里没有发现evol的基因。”
“没有吗？我们家族不需要这种废物。”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如果就在这里走到尽头，很多人都不会介意吧。特别是父亲，他应该会欣慰吧，他这么大的污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余生中。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五楼的音乐教室传来温柔的卡农，那跃动的旋律，好像有什么吹拂过，好像有什么在萌芽，好像有什么在生长，好像有什么在盛开。他……其实并不想就这么结束啊！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呢，有什么从他的身体里迸发，长进了风里，蔓延，直到涅槃。身体下坠的速度似乎没有那么快了，甚至静止了，而预期中沉闷的撞击声并没有到来。
他在风里飞到了五楼，秋天的风簌簌的带下了很多金黄的银杏叶，吹的窗帘翻飞。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她闭着双眼，很陶醉的用指尖按下一个个音符，阳光在她的指尖飞舞。如果那时的她睁开眼，如果她看向窗外，一定可以看到窗外有一个少年在用一种几乎是朝圣的目光在看她。
一瞬间就被夺走了心，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白起睁开眼，记忆中少女的脸与眼前的重叠。
“白起？”
琴声戛然而止，叶辰觉得有谁从背后抱住他，把头拱进了她的发间。这突然起来的温度让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抱歉，借你的肩靠一下。”
叶辰的心没由来的软了，她转过身，像安慰受惊的小猫一样抱住他的头，抚摸他的头发。她觉得应该是错觉吧，没想到坏学生白起也有这样的一面。
远处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了。幻象消失，白起又变回了原来的夜行生物。他拉着她躲进了遮光窗帘的后面。这样如果被发现的话还可以跳窗走，白起想。
脚步声在很近之后停止了，一束光从教室门口照了进来。
“谁在窗子那里。”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起准备开窗的手停住了“宫老师？”
万幸是宫老师。这就是他们两人那一刻的想法。
作为恩师的宫老师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三个人聊了聊自己的近况，然后就送他们离开了学校。
其实这件事落在谁身上都不稀奇，唯独白起，叶辰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在她印象里，白起逃课打架校园凌·霸各种让老师头疼的事都占齐了，可以说在大家的眼里都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坏学生。可是从刚刚他跟宫老师的互动里又看不出这么一回事。这种感觉更像是恩师和爱徒，真新鲜呢。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就直说吧。”白起被身后两道眼光扫的有点不舒服。
叶辰思考了一下，决定以一种委婉的语气开始这段对话“你跟宫老师感情很好呢。”
她虽然没有直接点明，白起却细腻的知道了她想问的话，“不是所有都只爱跟好学生打交道的，宫老师就不是这样，他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学生。”
叶辰点了点头予以肯定“宫老师的确是这样的。”
白起笑了一声，接着说“当年我逃课，打架，被所有老师和同学排斥，只有宫老师愿意跟我说话。”
叶辰在心里想，这还不够可怕吗……正常人都不敢吧。
“你当时也讨厌我吗？”白起问。
这个问题就言重了，叶辰停了下来，向他坦白“虽然学生时代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那些都只是传闻。但是……”但是就是要把先前说的都否定掉了，叶辰侧过头看了白起一眼，他的一只眼睛隐在了落下来的刘海里“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在学校后巷勒索低年级生。”
“这是真的吗？”
白起没有直接回答她“在你心里已经有定论了不是吗？”
是的，叶辰想。这个定论就是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起又开口说“对，有这么回事。”
叶辰本以为他会拐弯抹角的承认或者否认一下，没想到这个男人就这么耿直的答应了。他抬手摸了摸吓得不轻的她的脑袋“但是我不觉得这是不公平的，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实现公平。”
事情的原委并没有那么复杂。如果发生在现在，可能调一下监控就能正确的指出谁是小偷了吧。可惜这件事发生在七年期。当时学校的小店失窃，在场的人只有三人。一个是店长，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最后一个是他。人真的都是凭自己的价值观在丈量别人的世界吧。这件事甚至没有一个人怀疑到那个好学生身上，所有的矛头都直指白起。后来，才有了学校后巷发生的那一幕。
这转折真是出乎意料。叶辰想。
“后来你拿到那笔钱，把它还给店长解释清楚了吗？”叶辰照着童话故事的剧情问了下去。她得到的是一个否定的回答。
“没有，我拿着那笔钱买了一个想要很久的随身听。”
叶辰噗嗤一声“可以，这很学长。”
“当时宫老师对我说，既然不能改变别人的目光，就遵循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我很受用。”
这是叶辰第一次听白起这样毫不避讳的谈起自己的事，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曾经这样做过，戴着有色眼镜，去评判一个人。
“白起学长。”她走到他面前，微笑着对他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叶辰。”
白起直接绕过她，哼哼唧唧了几声，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如果这个时候她凑近看，就能看到他脸颊上的红晕。
因为时间实在是很晚了，最近围绕她发生的事又是那么多，叶辰没有拒绝白起送她回家的建议。白起这个人，性格虽然很容易害羞，开起机车来却是气势max。一路上吓得她哇哇的，不得不抱紧他。
送别就到楼下为止，白起目送她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了15楼，叶辰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习惯性的往对面看了一眼，许墨的门前依旧是信件堆积，看来是没有回来。
在一墙之隔的阳台上，许墨目送着白起骑着机车远去，眼色深沉。他打开手机，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的动态：耳听不一定为实，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左上角是一个开朗少女的头像。他觉得有些烦躁，又掐灭了手机。
十五分钟以后，洗漱完毕的叶辰从浴室里出来，她在一群“老板今天是参透了什么”“就是这样啊”之类的留言下面找到了一条回复“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所谓真相（白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