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顾不良

56、我什么时候廉价到需要靠你叶家分配婚姻？

　　第二天一大早，叶氏夫妇俩为了避开穷追不舍得媒体从叶宅的小侧门开车离去，直奔策环。
　　刚到策环，就被拦在一楼大厅，前台接待说总裁还没上班，让他们在一楼坐着等。
　　叶家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叶氏夫妇也不是那低调的人，所以，当他们两个踏进策环大门时前台的接待员就注意到并且认出他们来。心里盘算着今天没有哪个高层和这对夫妇有预约，这么一大早就来显然也不是找叶经理，那么……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应该是想来蹲boss。
　　接待员压抑住让保安请他们出去的冲动，如果每个想蹲高层的人都放进来，那么一楼大厅就会挤满人，然后她就得卷铺盖走人。
　　只是对方毕竟是有名人士，而且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还不可知，所以接待员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只好请他们稍等。
　　毕竟有求于人，姿态得摆好，所以夫妇俩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在会客厅安静坐着。
　　快九点半，慕楚航的身影才出现在公司，他西装笔挺，目不斜视，神色淡淡，浑身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步履从容地走向往电梯。
　　叶氏夫妇赶忙追上去，接待员正好弯腰给慕楚航行礼，没注意看到会客区的客人已经直接找上总裁。
　　直起身时，脸都吓白了，正要阻止他们，却见他们朝总裁熟稔地打招呼。
　　她在旁边尴尬解释：“总裁，这是一早就在这儿等着您的客人，但是他们没有预约，所以就没敢打扰您。”
　　慕楚航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只朝叶荣生伸出右手：“叶叔，好久不见。”
　　叶荣生和他握了握手，自然地闲叙几句。
　　都是看透人心的好手，做的也是揣摩人心的工作，三两句闲话，谁也看不出谁的主意。
　　慕楚航不动声色请他们上楼。
　　接待员松了一口气。
　　经过秘书室时慕楚航特地吩咐秘书准备茶水。
　　将叶氏夫妇引入办公室，慕楚航没有迂回，直入主题。
　　“叶叔，李阿姨，我马上有一位客人要招待，二位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叶荣生却不着急，左右岔开话题叙起旧来，然后又端起秘书送进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满意道：“味道不错，是我最喜欢的蓝山。”
　　李若音知道生意场上男人间的对话不能随意插入，所以只在一旁品着咖啡，她今天的作用就是打感情牌的，现在还不是她登场的时候。
　　慕楚航看着他们摆出长辈的姿态，有些了然，也不阻止
　　看来和客人约的时间需要往后推一推。
　　他拿起手机给客人发了推迟见面的消息，并且致歉。
　　然后就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走到叶氏夫妇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闲适，一点都看不出来着急会客的样子。
　　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徐徐升起的太阳，早晨的太阳不是很刺眼，隔着玻璃勉强能直视。
　　慕楚航姿态放松，也不催促，认真和叶荣生叙旧，也不深入话题，似乎是真的陪他们闲聊。
　　憋了一会儿，叶荣生便沉不住气地止了话题。
　　把戏被看穿，脸上带着讪笑：“都说你年少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叶叔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喽！”
　　慕楚航半点也不着急，慢慢磨着这对上门想给他下马威的夫妇。
　　并不接招，只端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睨着两人。
　　叶荣生这时才知道自己第一步就走错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摆的这个长辈姿态，未必被对方放在眼里。
　　一时间竟有些乱了手脚。
　　李若音此时温柔一笑，优雅的放下咖啡杯，开口道：“楚航，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你来找叶靖玩儿，都仿佛还在昨天，时间过得可真快。”
　　“李阿姨也算是见证了我的成长。”慕楚航不咸不淡地回道。
　　“那时候，我们还经常逗你，说叶默是你的老婆，你可高兴了。”李若音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慕楚航微微挑眉，突然从叶氏夫妇嘴里听到叶默的名字，他还有些不适应，他以为，以他们一向自私自利的德行，叶默的名字甚至这个人都早已经被忘记。
　　毕竟，叶默的意外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不是吗？
　　更何况叶家早已消除她存在过的痕迹，就连她初启记忆的那个小花园和那几株桃树，都已经铲平。
　　想不通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他没有急着回答。
　　李若音并不在乎慕楚航的态度，她也看不懂这个心思深沉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于是干脆不去猜，不知道就不会自乱阵脚。
　　“叶默这孩子没福气，小小年纪竟然就……”李若音有些哽咽，平缓了一下，继续道：“她这一去，叶家欠慕家的大恩，终究是没能报上，你前些年都在国外，我们也没想过这件事，但是既然你现在回来了，你看，是不是约上你的父母，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做个仪式，把叶默没能报的恩让音音代劳了？”
　　慕楚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这个观点，这一刻，他气笑了。
　　他感觉自己被李若音轻飘飘的挑动了情绪，生出一股无名火，这团火起，因为他，也因为叶默。
　　胸腔里有一团火，不知往何处发泄，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涌上后脑勺，差点真实上演怒发冲冠。
　　这一刻，他不想再维持什么表面的客气，他想质问李若音，她是以什么立场说出这样的话。
　　他也想质问叶荣生，他哪里来的胆子敢算计慕家。
　　他最想质问的是，他们凭什么觉得他会接受这种荒唐的建议，又怎么有脸面毫无愧疚的提起叶默的名字！
　　事实上，慕楚航也确实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颜色狠绝的质问飘荡在办公室里：“我什么时候廉价到需要靠你叶家分配婚姻？”
　　“即便是我真的廉价，叶家又岂轮得到你们夫妇说话。”
　　“如果这就是你们叶家报恩的方式，那么，恕我代表爷爷拒绝你们所谓的报恩。”
　　“另外，今天这个荒唐的提议，经过叶家的谁同意了？”
　　慕楚航气极，他和叶家人接触不多，因为叶靖的关系，对他的父母更加熟悉一些，但也仅限于日常交流，他从来没有想过，叶家的长辈会这么荒唐！
　　当年，爷爷曾无意间救过叶家老爷子一命，当时就说过一定会报恩，爷爷当他是玩笑，也没在意。
　　没想到等国家安定，人过半百时叶家老爷子还真找上门说要报恩，两个老人推来换去半天，最后爷爷无奈答应约定两家结亲，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谁曾想，叶靖生下来是个男孩，这事自然没成。
　　可叶家老爷子实在顽固，过了几年，眼看二儿媳妇也怀孕了，又再次上门，说要再续前缘。
　　以叶家当时的身份地位，和慕家结亲也算门当户对。
　　可是他的爸妈崇尚自由婚姻，对爷爷两次给他定亲十分不喜，要不是后来见过牙牙学语的叶默，觉得小女娃实在可爱，他的爸妈肯定会上门解除婚约。
　　爷爷知道儿子儿媳不喜，也没强求，只说顺其自然，若以后孩子确实无缘，就当是两个老头子的戏言，不必太当真。
　　这才让他爸妈放心。
　　叶默发生意外时，他已经和爸妈出国，这件事后来也没有人再提起。
　　只是，他还记得，有个小女孩，把他给的定情信物无情扔掉后还咬了他一口。
　　那时候，爷爷告诉他，这个小姑娘他以后要保护一辈子。
　　可就是这个小姑娘的父母，竟然要他娶她的妹妹。
　　实在可笑。
　　想到这里，慕楚航脸色一沉，幸好，当年叶默遇到的是沈爷爷，不然，他就没法再遇到她，更不能像爷爷说的那样，保护她。
　　与叶氏夫妇这样的人，图费口舌，多说无益，他正准备下逐客令。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然后，一身干练西装的叶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