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顾不良

44、唐白的过去 二

　　“这些照片，你都还记得吗？”叶默继续追问。
　　唐白表情难测：“我……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没有印象。”
　　叶默沉默半晌，找出最后一张照片递给唐白看，照片里是一个面容温婉的女性在给小男孩带上一个项链。
　　叶默把相片放大，屏幕里模糊的展示项链的样子，也不是项链，是一根绳子绑着一个月牙形状的小弯。
　　“这是一个狗牙，没有什么特殊的，也不值钱，但是尖尖上刻了一个字，你有这个东西吗？据说，这个孩子走失前每天都会戴着它，从来没有摘下过。”叶默迫不及待的问道。
　　唐白拿过手机仔细看着这张照片，他看到眼前的照片变成一帧动图，他看到动图里的妇女轻柔的给他戴上链子，温柔地跟他说：“好啦，我的儿子带上狗链就不会乱跑啦，爸爸妈妈再也不会找不到宝贝了哦。”他还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影蹲下来朝他张开手：“宝贝到爸爸这来，咱们去看爷爷下棋。”
　　他不敢置信，呼吸急促起来，捏着手机的手瞬间加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缓慢道：“这个狗牙，上面，刻了，一个，沈字。”
　　李斯柚眼圈泛红，泪流下来，如果说，之前仅凭一张十几年前的照片来确认身份，还不足以令人相信，毕竟太草率，这个世界千奇百怪，没有血缘却长得像的人这几年经常能看到报道。
　　直到，唐白说出了沈字，这个字，沈爷爷告诉过她和叶默，这个字是他握着孙子的手一笔一笔刻上去的。这个事情，只有他和孙子两个人知道，谁也没告诉。
　　唐白抬起泛红的眼眸，倔强的问道：“爷爷带我刻的，对吗？”
　　叶默坚定地点头：“你还记得什么吗？多说一说。”
　　唐白认真的想了想，皱紧眉头抱歉的说：“我小时候被催眠过，忘记了十岁以前的事情，等长大再去唤醒，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一点都想不起来吗？”李斯柚在旁边着急道。
　　“偶尔能想到一些没头没尾的画面，但是很少，像今天这样看到照片就能想起一些片段的情况还没有发生过。”唐白坦诚道：“这个狗牙，几乎陪伴了我所有在基地的时光，所以我对它印象深刻。”
　　“你在基地长大？”李斯柚敏感的抓住唐白的用词。
　　“是，我们在场的人，对基地应该都不陌生了吧？”唐白没有隐瞒。
　　“你怎么会被抓到基地！”李斯柚不敢相信地问道。
　　每个大型的地下组织都有自己的基地，目的是用来培养为组织所用的各种人才，有些基地为了达到组织的目的，从小孩抓起，注射一些违抗自然的药物强行加强或改变基因，或者培养几百上千个小孩，从小教他们各种生存和搏斗的技巧，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使他们不停地以命竞争，到最后获胜的人留下为组织所用，剩下的人，自然埋在了基地里——某个不知名的小岛或者未可知之地。
　　所以几乎没有哪个家庭愿意送自己的小孩去受苦，这些小孩的来历都十分复杂，即使在基地死亡，也不会摊上麻烦。
　　她们自然也知道基地，因为她们的组织有大部分人来自这样的基地，在这样的模式下长大。即使她们没有亲自去过，但是光是听描述，都让她们十分不舒服。
　　“你是在基地被催眠的吗？”李斯柚同情地问道。
　　如果唐白是在基地长大，那么，他会失忆想必也是基地的手段。想要数以千计的小孩听话，莫过于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未知是恐惧的，只有让他们都感到恐惧，控制起来才会容易许多。
　　唐白没有什么感情道：“对，我所在的基地里只要是有超过三岁的小孩进来，都会被催眠。”
　　“你十岁才进的基地？”叶默疑惑问道。
　　“跟据记载，我是十岁进的基地，有什么问题吗？”唐白非常耐心的解答两位女生的提问。他知道，这些问题都跟确认他的身份有关。
　　“你是7岁时走失的，那么中间3年你去了哪里？沈爷爷怎么会一直没有找到你。”叶默追问道。
　　唐白陷入了沉默，他一直以为，他是直接被抓到基地里的，没想到，他中间还有离奇的三年。
　　怪不得，偶尔会想起一些和前后对应不上的画面，比如，这次在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娇贵小孩在挑食的画面，下一次就变成衣衫褴褛被虐待的洗碗童工，他曾经以为是他压力大太精神错乱了，现在看来，这些或许真的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沈爷爷？握着我的手给我刻字的爷爷吗？”唐白激动地问道。
　　“是的，他叫沈国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是他的孙子，是他找了13年的孙子。”叶默沉静地道。
　　唐白是何许人也，能从基地那种人间炼狱里杀出来的又怎么会是一般人。仅仅从叶默简单的一句话中就能推断出，他的爷爷，已经亡故。
　　能找他13年都没有放弃的人，如果放弃了，那么肯定不是一般的理由，对于一个年迈的老人来说，这个特殊的理由或许就是，离开人世。
　　“是我不孝，没有能为他送终，幸好，我的父母还在，但愿他老人家走的时候不孤单。”
　　唐白握紧拳头，他并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是能坚持找他13年，直至临终，不用多想都知道爷爷有多爱他。
　　叶默听到唐白的话，冷静的脸上再也绷不住，竟然流下眼泪。
　　李斯柚更是双手扶脸。
　　唐白不知道他的一句话，使得这她们又想起沈爷爷临终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