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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登大人 老妈的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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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熊部落
太阳西垂,预示着夜幕的即将来临,森林里机警的猎手们已经呼朋唤友的准备回去部落了。
夜晚的森林,是个危险的地方,对于人类来说更是如此。
夕阳西下,打猎的人肩上扛着猎物和武器三三两两的回来。
一个值守的人看到同伴扛着猎物狩猎回来,便对他点了下头,打招呼:“阿大,打猎回来了?今天收获怎么样?”
阿大提了提手里的两只兔子猎物给他看:“还行吧,我今天猎到的不多,这些是分给我家的。头儿去找女登大人汇报了,不知道今天的猎物女登大人会不会满意。”
阿大说着叹了口气:“这次的洪水带给我们的损失太大了,你今天在部落巡逻,有听到少主的消息吗?还是没找到人吗?”
新部落的选址离原来定居地方不远,因为要找少主和其他一些被洪水冲走的人。为了让生还者能找回来,新部落就先临时搭建在了旧址旁边。
经过几天努力,有些被族人找到,有些被冲不远的命大,自己回来了。但是更多的只找回尸体,这几天部落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值守的人感叹道:“幸好当初来了这个部落,洪水灾害后,女登大人把公粮拿了一部分出来分给我们。如果是其他部落的话,哪会管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我们都很感激她。。。唉,但是少主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以后可怎么办。”
阿大跟着忧愁的叹气,但是他是部落的老人了,想得更多:“少主要是一直找不到,这可就麻烦了。听说我们部落当初是从‘那边’出来的,以后要回去吗?听说女登大人和‘那边’关系不好,本来想着少主长大了能和他们关系好一点,至少以后有困难的时候能互帮互助一下……毕竟‘那边’是那么大的部落。”
值守的人紧张的看了下周围:“这种话你还是不要讲了,女登大人不许手底下的人说这些的事情的,有些事我也是之前也听人说了一些。从‘那边’出来的,都是不满意他们的做法的,现在要让他们回去他们说不定也不愿意。我们如今在女登大人的带领下不是过得很好吗?听阿蛮说,他宁愿吃不饱饿肚子,也不想回去。说的我还真有点好奇‘那边’是怎么样的呢。”
议事厅
现在厅里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去吃午饭了,女登正在和一个面容粗糙的中年女人讲话。
中年女人微微弯着腰,表现出对面前人的尊敬。
女登,姜轨的母亲,有蜂部落的大小姐,是个性格强硬且自傲自信的厉害女人。
为了联姻,有蜂部落的唯二两个小姐都嫁给了有熊部落的族长少典为妻。
女登嫁给少典后,少典因不喜女登强势的性格,便开始厌弃她。其实女登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了会眼前一亮的美丽。
女登有着英气的眉眼,神采奕奕的眼睛,但也可能是性格太凌厉强势了,少典和女登这两个强势骄傲的人,初遇起就矛盾不断。
女登生下姜轨后,终于不满于少典对她的控制,她带着自己刚生下不久的孩子和一些早对部落不满的族人离开了有熊部落
他们一路跋山涉水,越过重重艰险,终于在黄河东边的姜水之畔定居,从此两边各自相安。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女登还是保留了有熊部落的名字,没有取新的部落名。
可能在她内心深处,有熊部落以后总归还是自己孩子的,他们以后还是要回去有熊部落本部的吧。
姜轨小时候女登便对他十分严厉,识字、处理事情样样都要求他要做到最好。女登从小就灌输给姜轨一个思想,他长大以后是要继承父亲的有熊部落的。
因为有熊部落是黄河地区最大的一个部落,未来的部落继承人能力一定要是最好的。
在女登心里,姜轨是永远绝对不会输给她那个软弱的妹妹的孩子的。
部落在女登的治理下渐渐扩大,在黄河东边的名声渐渐扩大。
女登不愧是大部落里出来的人,她脑袋里的知识和经验对于落后的黄河东来说说宝贵的财富。她教导部落里的人识别栽种农作物,制作武器陷阱,从开始定居后,一切井井有条的开始运行着,部落里的人开始打猎建房。
开荒的时候,女登考虑得很全面,就好像她之前已经建过一个部落,这一件件事在脑袋里演练过无数次了。
女登作为大部落长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许多经验方法被拿到她面前时已经是经过过次改良,试验过很多次的成熟方法了。
女登知道部落初期需要吸引大量人员和聚拢人心,她便在部落推广了一套较为平等的分配制度,猎手自己猎到的大部分猎物能拿回自己家,只有小部分需要交给部落。与此同时,部落提供房子和安全。
在这个年代,野外危机四伏,一个人是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的,大部分人都选择跟自己血缘亲厚的人抱团生活,但即使如此也很危险。
而部落,不仅是庇护自己安全的地方,还有很多隐形的好处。夜晚不用担心野兽的袭击,在白天还有许多猎手一起狩猎。
部落里的老人还会教授狩猎知识,分享自己狩猎的宝贵经验,这些财富是无形的,又是十分重要的。
在狩猎时身边也有更多的同伴,提高生存率。
甚至冬天捕获不到猎物的时候,一些仁慈的部落主们还会分发下粮食,使部落一些来不及储存腊肉的人度过严冬。等春天时,再用猎物把粮食还上。
所以许多人都愿意去大部落寻求庇护,成为其中的一分子。
但是与之相对的,得到什么必定需要付出什么,许多部落主都会要求部落里的人们把狩猎带回来的东西上交一些给部落。
平日自己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狩猎获得的猎物,在严苛的部落主的要求下也会被分去大半,有些人会权衡留在部落中,虽然过得不好但总归是活下来了。但也有些忍受不了剥削的会脱离部落,几个人凑在一起打猎。
在黄河以东,女登的有熊部落一来,就吸引了附近一部分想要得到部落庇护的散人和被其他部落压迫得出尽力气却吃不饱的人。虽然仍有些根深蒂固不想回去过窝囊日子、对部落极端不信任的人,但附近大部分游散的人渐渐被女登所在的部落吸纳。
当然其他部落不会愿意自己的地盘多一个对手,期间有几次冲突,但都被女登抵抗住了。而部落也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壮大起来,渐渐他们这些有熊部落残党在黄河东立下了脚跟。
姜轨就是从小看着部落渐渐扩大的人,他对母亲整治部落的手段很叹服。姜轨心里其实也是佩服尊敬他母亲的,但母子二人就是亲近不起来。
女登和中年妇女交代了一些事情后,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男子。
男子模样粗旷但兽衣整洁,身材魁梧,脸上表情严肃认真,看起来很可靠。
女登问他:“上午去狩猎那些人回来了?伤亡怎么样?”
男子躬身行了一礼,又直起腰来说:“因为您的吩咐,我们没有进林里入太深的地方,时刻警惕着部落有什么事能尽快赶回来。今天收获不错,好在只有几个受伤的,没有死亡的。”
女登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让部落里的族人相信我们可以把部落重建起来。你平时带领他们去狩猎时也要多注意一些,多关心一下他们的情绪。毕竟这次洪水我们失去了许多人,很多人这几天情绪都不高。有些失去亲人的猎手们可以先不用参加这几天狩猎,待在部落里守卫就好。要是他们提出想去河岸边搜索寻找亲人,你也不要阻止。”
她顿了顿又说:“附近的其他部落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男子弯腰说:“附近有些部落也被这次洪水殃及了,现在还不太顾得上我们,但是他们一直很仇视我们,等他们恢复元气后……”
女登冷哼一声:“到那时候我们也恢复元气了,不过还是要密切注意其他部落的动静。现在我们族里粮食少,他们粮食也不多,要是他们饿极了也会不管不顾的过来抢的,要防备着点。”
女登说着叹了口气,好像十分累似的靠在石椅背上:“去找少族长的人回来了吗?”
男子说:“有一部分人回来了,但是。。。他们都没找到少族长。”
女登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别再派人出去了,青壮一部分要去狩猎,另一部分人要守护部落,没有多少人手了,其他部落正围着我们虎视眈眈呢,要是他们这时候趁虚而入来偷袭我们,我们部落会很危险。”
男子惊讶道:“大人,但是……”
女登打断他,坚定的说:“没有什么但是的,比起他一个人来说,部落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她从议事厅开着的大门里看了出去。
部落里的人现在忙得热火朝天,路上许多人穿梭。因为之前的房屋被河水冲毁了,现在部落里的人都是住在大排的木房子里,按性别区分,在不同的屋子里打着通铺。
这些临时的木房子是部落这几天临时建的,就为了晚上能挡个寒风,给部落里的人们遮风挡雨。
之前的部落房屋是女登组织人手盖起来的。白天有富余时间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少,没有出去狩猎的,都在白天帮部落盖房子,盖完一家盖另一家。但现在没住个三五年,这些部落里人们一起幸苦建起来的木屋就被奔腾的洪水冲走了。
在大自然的恐怖力量面前,人们又怎么能抵抗得住。
不过像动物们在这残酷的世界苦苦挣扎罢了。
现在临时部落外面围着粗粗的栅栏,是青壮们砍了树后,部落的人们削尖了两头深深埋在部落外围的土地里的。
这样可以防止野兽闯入部落,保护部落里老人和小孩的安全。虽然部落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有人值班,但有着这些栅栏,给人的安全感还是不同的。
巡逻防守也是必要的,由当天不出去狩猎的青壮们排班巡逻。他们的妻儿或者其他血亲都在部落里,所以青壮们无论被排班在炎热的正午或者寒冷的夜晚都毫无怨言。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守护着家人,所以巡逻得也格外用心。
女登不担心部落守卫,也不担心这几天部落的狩猎情况-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头领带着,比她这个没进过几次森林的人来担心可靠多了。
女登是有点担心最近其他部落会来打他们的主意,但这些都还在可控制范围。洪水给她带来的损失和后续麻烦她都可以慢慢解决,但关键是-姜轨,他们部落的少主,已经六天没有消息了。
女登怀疑他儿子说不定已经遇害了。
这个猜想让她很头疼,她是绝对不想回有熊本部的,她那个讨厌男人在的地方。
当初如此决绝的离开,她之前想着,下次再回去一定是那个男人死前,她儿子回去继承有熊族长之位的时候。当时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狠狠扇那个男人巴掌--他就算再无可奈何,最后的位置不是还要传给她儿子。
而他儿子姜轨,从小就那么优秀,他恭敬节俭,道德纯良,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他现在年纪轻轻,黄河湖畔已经开始有他忠实宽厚的好名声了。她教的孩子,绝对会比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妹妹的儿子好。
而姜轨,堂堂有熊部落的少族长,之前就为了那几个该死的盐罐子失踪了,或许也有可能是死了。
女登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讽刺,她抓着兽裙的手不可抑制的收紧了。
她当时就这么看着他弯腰要去抓那几个盐罐子,然后就脚上滑倒,眼睁睁的看着他小小的身子被湍急的洪水冲走,救都来不及救。
她那么用心的培养他,让部落老人教他识字看帐目。在他小时候还不会说话时,就把他抱进部落里议事厅跟着听讲,更大一点了就让他跟在她身边学习如何管理部落大小事务。
她儿子从没让她操心过,从小就不哭闹,被抱在怀里听手底下人汇报事情时也没有不耐烦,长大了也十分优秀,让她满意,她是对他抱着多大的期许啊。
但是现在全完了,这几年她辛辛苦苦付出的努力都完了。
然后过几年她说不定还要厚着脸皮回去找那个男人,看他和自己亲妹妹整天在她面前柔情蜜意的来碍自己眼。
女登叹了口气,坐在石椅上,单手撑着额头,心绪十分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