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鸠彼岸》逍遥笑

2、初遇变故

　　初春，湖畔的柳树开始突出嫩芽儿，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抚弄着湖水。
　　迎春花那点点星黄将一座庭院装点得生机勃勃，一阵阵浅笑从中传出。
　　一个身着一袭淡红衣裙的十五六岁少女正手捧《诗经》向一旁站着的丫头讲解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说美丽的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
　　“扑哧。”一旁的丫鬟笑了出来，“小姐也是窈窕淑女啊，怎不见君子来求？”
　　“茉儿，你再瞎说，看我怎么撕烂你的嘴！”
　　“啊呀！”茉儿不慎失足摔倒，“小姐真凶，哪个君子会来求啊！”
　　这回，那少女却不说话了，轻轻倚在栏上，喃喃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茉儿刚想问这几句话的含义，只听管家的声音：“小姐，老爷要你过去。”
　　小姐微微一怔，问：“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小姐十五岁的寿宴。”
　　小姐缓缓站起，寻思着：十五年来爹从未提起过此事，这次……
　　转过走廊，一间古董书画室映入眼帘，一个魁梧高大，身上透出几分灵气的男子一手摆弄着隔板上的瓷器，以手背在身后道：“歆儿，来啦。”声音虽然雄厚有力，但字字流露出对女儿的疼爱。
　　“爹，”那少女撒娇道：“你是不是想早些将女儿嫁出去，省得你劳心。”
　　那男子放下手中的瓷器，回头看了看她：“都知道了？”
　　她走上前一步，略微皱眉：“都是因为我，娘才死的呀，你天天想她，我又怎会不知呢？”
　　他笑笑，拍拍她肩膀：“那就答应爹找个好郎君过日子，爹往后也就可以享享清福了。”

　　这一日，楚府上下忙忙碌碌，张罗着小姐的喜日子。
　　“云家老爷、两位公子到！”
　　一个四十不到的男子笑着走进大厅：“楚老弟啊，好久不见了。”
　　楚词，楚家第十二代子孙，也笑着迎了上来：“云师兄，别来无恙啊！”
　　二人携手攀谈起来，这时小姐从内室走了出来：“爹。”
　　“快，来见见你云伯伯。”
　　云浩龙瞧着她道：“楚姑娘吧，啧啧，真是漂亮，跟你娘一样。”
　　“云伯伯见过我娘？她长得很好看吗？”楚姑娘追问道。
　　“当然。来，赫儿，见你楚叔叔。”云浩龙推着身旁呆站着的云赫。
　　此时的云赫早已被楚姑娘的美貌吸引住了。只见她鹅黄长裙垂地，芙蓉秀脸，星眼如波，笑靥如春，羞答答地站在楚词身旁。
　　楚姑娘见他虽相貌堂堂，但那双贼眼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已甚是反感，急忙躲到楚词身后，以静观动。
　　大厅内人声鼎沸，楚词上前一步：“承蒙大家厚爱，赏脸到小府上来。我代小女谢谢大家赴宴。”
　　“楚词，你给我出来！”话音刚落，一青衣男子手执长剑冲了进来。
　　“歆儿退下，”楚词一皱眉道，“师兄，别来无恙啊！”
　　那青衣男子浓眉大眼怒视着楚词：“萧潇呢？你叫她出来，我想当面把事情弄清楚。”
　　楚词还未回答，楚姑娘已站出来：“我娘十五年前就去世了，今儿即使我的生辰，又是我娘的忌日，你找她是为什么？”
　　那青衣男子退后两步，紧握剑柄：“死了？怎么会？你是她女儿？”
　　楚姑娘点点头，青衣男子身后又窜出一个人：“爹，既然要找的人已仙逝，我们还是回去吧。”
　　楚姑娘见那人衣袂飘飘，服饰不甚华贵，但那身白衣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人再能穿出那份优雅、脱俗，不禁为他心动。
　　云浩龙冷笑道：“师弟啊，多年不见了，十五年前不来找人，今儿怎么惦记起师妹来了。是不是为了相思决啊？”
　　“哼，我来找萧潇与你何干？还有，以后别师弟长师弟短的，直接叫我杜烟丘。”
　　他又敲了敲楚姑娘，叹了口气：“真像你娘。”
　　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位公子，比起一旁风流的云赫不知好上多少倍。
　　那公子见有位小姐盯着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转身便想走，但是他爹似乎没这个意思。
　　“哈哈！”突然杜烟丘抓住楚姑娘的手，握住她的门脉，拖着她往外跑。
　　“爹，救我……”楚姑娘花容失色地叫道。
　　“歆儿！杜烟丘，你放了她，她是萧潇的女儿！”
　　杜烟丘又是一阵狂笑：“哈哈……要你女儿先还我萧潇！”说完携着楚姑娘和儿子出了楚府。
　　楚府大厅上顿时安静无声。

　　湖畔旁，楚姑娘已经和那位白衣公子交谈起来：“不知杜公子叫什么？”
　　“哦，小生杜语，不知小姐芳名？”杜语恭敬地问道。
　　“我叫楚泠歆，是我娘给我取的。”
　　一旁的杜烟丘插嘴道：“你娘？”
　　泠歆对杜语甚为恭敬，却对挟持她的杜烟丘满心怨恨：“是啊，我娘和我爹很恩爱的，所以我的名字由我娘取，爹一点意见都没有。”
　　杜烟丘知道她在和自己赌气，也不加理会：“我、你娘、你爹，还有云浩龙曾经同拜于雪谷二老门下。那时候，我和你娘往来比之他们更频繁，难免两人动了情。原本我打算学成之后娶你娘为妻，可是楚词他……他竟然……”
　　泠歆见他痛苦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他做什么了？”
　　“他趁我不在的时候□□了萧潇……是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她。”说着落下一滴泪。
　　泠歆冷冷地说道：“所以你不要她了，她只好跟着我爹？”
　　杜宇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对泠歆作了个揖：“姑娘，求你别再说了。你娘为了不连累我爹，无奈嫁给了你爹。我爹为了找你娘连武林盟主的位置都舍了，我娘呢，被他气得离家出走了，你说我们这家子都为了谁啊？”
　　泠歆被他一说，无言以对。过了良久她才轻声说道：“杜伯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别怪我。”
　　“罢了罢了，你回去吧，你爹说得没错，我不该挟持萧潇的女儿作人质，快些回去吧！”说完感伤地朝北边走去。
　　“爹，那我怎么办？”
　　杜烟丘转过身慈爱地望着杜语：“语儿早就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是时候出去闯一闯，我走了。”
　　杜语想追上去同他一起走，但衣角却被泠歆拉住了：“别走好吗？我从来没出过家门，我……”说完脸羞得通红。
　　杜语见她脸露儿女之情，不禁也心动了：“《诗经》上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今日在下是见着了。”
　　泠歆见他夸赞自己的容貌，盈盈一笑道：“书上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也见到了。”
　　这二人委婉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幸而二人都是读书人，若是让杜烟丘听见还不笑掉大牙。
　　杜语带着她来到楚府：“楚姑娘，在下只好带你到府门口，告辞了。”又作了一揖，转身而去。
　　泠歆呆望他的背影离去，许久才进了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