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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逢千杯知已少 ...


  •   “挽儿,帮为师温一壶酒,酒要烈。”师父掀开帘子,漆黑的眸子亮的惊人,一位佳人端坐船舱中间,她面前的荼杯上有丝丝雾气袅袅升起,她正拿起荼要喝,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师父。

      帘内温暖如春,帘外大雪纷飞,一个帘子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师父,”花挽叫住了师父,指尖从茶杯的杯沿缓缓划过,师父走进船舱内,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花挽的脸。“师父,你已经喝了好几壶酒了,不能再喝了。还是,你又遇上了相交不问姓甚名谁的挚友了?”

      “挽儿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猜对了。”师父轻笑,缓缓走上花挽身旁,手抚上她的脸颊,一缕墨发缠上了师父的指尖。

      师父总是这样,若是在游玩时遇到一些谈的投缘的人就会请那人喝上好的酒,吟上最好的诗,但从不过问对方姓名住址,花挽劝师父问问,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免的日后想念却不能相见。每到这时,师父就会笑她不懂。

      至于不懂什么,师父不说,花挽也不知道。

      花挽眼睛盯着船舱里的几坛女儿红,上好的酒,陈酿多年,一共有三十坛,几日之间,少了大半,酒被师父送人的送人,请人喝的请人喝。花挽却只觉的那些人只是为了骗她师父的酒喝,她不管别的,只是有些心疼这些酒。

      师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轻声笑了笑,“挽儿,你可知为师最不缺的是什么?”

      花挽将师父弄下的一缕青丝随意的挽在耳后,腕上的镯子滑到手臂上。檀口轻启,“奇珍异宝。”

      师父点点头,又问道,“你可知师父最是缺什么?”

      花挽用指尖划过茶杯的杯沿,来回磨擦,踌躇了一会,才试探一般回答道,“一颗真心?”

      师父笑了,“人生在世,真心难寻,若得一真心,此生无憾。”

      一杯荼,映出一张艳若桃花的脸,一双杏眼脉脉含情,眼睛里卧着一潭春水,看人时总是含笑一般,如春风抚过细柳,让人回味悠长。

      花挽沉默不言。

      师父像个影子,不知什么时候淡出了花挽的视线之中。

      花挽认命的去煮酒,听着外面两人的谈笑声,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当花挽正思索着要不要在酒杯里加点口水时,她突然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

      刀与剑相碰撞,剑刃上晃出了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感情。挥出的剑刃刀刀致命,

      花挽在船舱内细细的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风掀开帘子的一角,花挽恰好看见师父用剑向那人的脖子上一划,那人的血溅在桌上的酒杯之中,血还是有温度的,而那酒都早已凉透。

      雪越下越大,师父抬眼看白茫茫一片的天,一片雪飘落在眼睛里,化了。血落在他的嘴角,微微发甜。

      雪落在那人渐渐冷却的尸体上,渔夫像是看不见一般,麻木的继续划着船,师父拭了剑,将剑收回剑鞘之中,空气中有股血腥味。

      “师父,戏演的极好。”

      花挽从船舱中走出,听不出什么感情的淡淡夸道。

      “哪里哪里,没你演的好。”

      师父将剑放在桌上,拿起上面的一杯酒,细细端详,将上面的血用手指抹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师父真会说笑,徒儿何时演过戏?”

      花挽笑了下,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眼睛眯成甜甜的月牙形。

      雪还是下。

      四周一时没有了声息。

      花挽看着师父那张自己看了十年的脸发呆。心中疑惑师父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花挽幽幽转过身,看着雪一片又一片向下落,溶化在她身上,每一片都好像藏了一个她的回忆。

      她五岁时认识的师父,那天她跪倒在师父面前求他收留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对师父说她是无家可归的孩子,父母双亡,求他收留他,当个丫鬟也好,只要有口饭,干啥都行。

      花挽本以为这个锦衣华服的男人会一脚踢开自己,结果他却低下身来拿了一张手帕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满是鼻涕眼沮与泥土的脸擦干净,愣愣的盯了好久。

      花挽也愣住了,忘了哭,不明白他看着自己的脸这么久干嘛。

      之后,她没有成为丫鬟。

      而是成为了他的徒弟。

      其实花挽在五岁前是一个组织所培养的杀手,她记事起,她便在这个组织里生活,那里的空气都满是压抑。她没有朋友,连玩的好的人也没有。

      她没有爹娘,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孩子。

      花挽是被组织收养的乞丐,她这辈子都要为组织所效力,一直到某天被对手从脖子划开她的动脉才停止,当她还温热的鲜血溅到自己身上,也许,那才是世间留给她的唯一也是最后的温暖。

      因为被组织收养,所以他们要用鲜血祭奠组织,这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活法。

      花挽五岁时被组织派去用长达一年的时间以给一个人下药的方式慢慢杀死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花挽的师父。

      等药性发作的时间是一年后的今天,成功的话她就当捡回一条命回到组织,若是不成……她便是死。

      花挽的计划是这样的,她先去接近师父,慢慢的她会离他越来越近,之后她就可以每天找时间给他下药,下了一年的话,他肯定会死,而自己会活着回到组织。

      她太天真了。这个计划如果实行的话有太多的变卦了,计划是永远没有变化快的。

      花挽见他时已经想到太多可能了,例如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一刀杀了自己,或者他是个大变态,以折磨别人为乐,将她扔了喂狗,折磨的生不如死。但花挽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将自己这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当徒弟。

      但目前的局势对花挽很有利,但她总觉的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后来,她在一年的时间里觉的这个师父是个善良的人,师父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温柔,师父对她这个居心不良的徒弟也很好,他才二十岁,只大自己十五岁,还是个好人,这么让自己毒死了终究是太可惜了。

      于是,花挽给师父只下了一个月的药就不下了。

      她以为自己那是怜悯。

      但她从没想过自己那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酒逢千杯知已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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