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画中仙 ...
-
“原来她是画中仙。”莫惊寒皱起了眉头,“那就麻烦了。”
犹朝倒是有些奇怪,莫惊寒什么时候这么博学多识了?“你知道画中仙。”
“不知道……”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莫惊寒只好求助于他的发小,“画中仙是什么?”
流云略微思索了一下,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几百年前,终南山上有一个道士。
虽然他从来没下过山,心里多少有几分害怕,但是他还是下了山。
捉妖的任务其实并不难,他觉得难的反而是和山下的人交流。
可是,幸运地是他遇见了一位温婉善良的女子,帮了他许多。
他狠了狠心,没有回山上,留在了女子身边,与她结为夫妻。
听到这里,莫惊寒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痛,他发小是不是不知道重点是什么东西呀?
当然,他最后还是忍住没说话,听了下去。
可惜,天妒红颜,不过二十年时光,那女子就香消玉殒了。
莫惊寒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心里念道,二十年挺长了好么?
道士思念妻子,于是画了一幅妻子的画像来,因缘巧合之下,那画以他的思念和记忆为基本,成了精。
那精怪一颦一笑都和道士记忆里的妻子一模一样,倒让道士高兴了几日,还给她取名叫画中仙。
可是,毕竟他从小学的就是捉妖的本事,最后他还是狠心打碎了自己的梦境,收了那画中仙。
只可怜那画中仙没有自己的意识,到死都以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莫惊寒终于忍不了了,“所以呢?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画中仙依人的思念而生。”流云没有再说下去,莫惊寒也懂了。
顾远行爱解语却不可得,这才有了忘忧的出现,若是他们随意除去忘忧,那顾远行会不会崩溃谁都说不清楚。
“这事就麻烦了。”莫惊寒叹了一口气,这钱他也想赚,责任嘛,他又付不起,真不知如何是好。
犹朝冷冷一笑,“这还不简单,你直接去问顾远行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在顾远行和解语两边都拿到钱。
他看了犹朝一眼,想从犹朝眼里看出这番话他要整他的成分有多少,几天前犹朝莫名其妙地同他怄气,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算和好了。
“或者问忘忧也可以。”他发小如是说,被他直接无视了,难道他要收妖怪之前,还要去问问那个妖怪愿不愿意被打得魂飞魄散吗?
反正如果这么问犹朝的话,犹朝会把那个问的人狠狠揍一顿。
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还是得看雇主的意思,于是他去后院找到晒太阳的解语,告知了她所有情况。
解语刚开始听的时候反应还不怎么大,有些没听懂的地方还知道问一下,听到最后,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嘴咧着,哭得一点形象也无,“我怎么比得过她,我怎么比得过他想象里的我,若是他被妖物迷了眼,我可以请人除去了那妖物,可是我要怎么跟自己比呀,他记忆里的我一定是很好的吧,我所有缺点都是不存在的吧,我要怎么比呀,怎么比。”
絮絮叨叨地不停重复这话,莫惊寒也不知说什么,只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烛影正从一旁过,见着解语哭,之前她也听了几分,此时也明白得差不多了,因而劝到,“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趁早换一个才是,为了他伤神一点也不明智。”
“我知道的,我不会了。”回应着烛影,她也努力止住自己的哭泣,只是方才哭得太久,现下不能马上停下来,还在不停地抽抽。
莫惊寒有些无语,自己劝了那么久都没用,怎么烛影一句话就让别人停止哭泣了?想来烛影说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思来想去,他方明白,原来不是他劝慰地不得法,而是解语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了,同别人劝她的话语毫无关系。
“好了,你也别为了一个渣男浪费钱了,我们只把你这昨日和今日的饭钱住宿费收下,其余的钱你都拿走吧。”
解语一愣,“你们不帮我了?”说着,眼泪就又要往下掉。
莫惊寒心想,你不是都打算不管那个男人了吗?又何必管他身边有无妖物呢?难道最后还要原谅那人的背叛吗?
烛影叹了一口气,“也好,孤独终老,这也是他欠你的。”
莫惊寒只想道,分明他和流云犹朝都把画中仙解释清楚了,那是不能随便除去的,她压根就没听吧,真是辜负了她爷爷的期望。
谁知,解语忽地笑了,其实那也算不得是一个笑容,只是抽泣着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不会孤独终老的,终有一日,他会忘去的,无论是我还是他心里的我,就像终有一天我也会放弃他,和别的人一起花前月下一样。”
烛影摸了摸她的头,“其实我觉得花前月下挺没意思的,我家那位就喜欢这些,我每次都是为了依着他才陪他干那些的。”
解语点头表示无比赞同,“有人喜欢的,我堂姐就喜欢,不过我也不喜欢,有那闲工夫,还不如陪我逛街购置一些衣物。”
“说着我都好久没去街上买衣裳了,看那些客人穿的衣裳,我觉得自己穿的太土了。”
“我也好久没有去逛了,忽然好想逛呀。”
听着那两人把话题转向了不可思议的地方去,就好像她们方才讨论的感情的事情解语一点不觉得在意一样,莫惊寒叹了口气,默默走开了。
当然也是找了个好时机,把忘忧的存在又一次好好给她解释了一通,终是让她放弃了让人灰飞烟灭的打算,只是她别的也不说,钱也如约没有收回,可却也没有离开。
此时已过了午饭的时辰,所以大堂里也没几个客人,他也就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看看那些客人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正是这么一看,他见着靠窗那桌,有两个女子相对而坐,只是那两个女子正指着窗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那两个女子的后脑勺倒是透着一种特殊的气质,那种气质叫做转过头来一定是美人。
莫惊寒自然是要去同那两个女子结识的,于是他端了茶,面脸笑意地走过去,待他走到桌旁,那两个女子正好回头,他便看清了那两人的容颜。
美人倒真是美人,只是,那两个女子一个木讷老实,一个妩媚而又丝毫没有轻浮之感,不正是碎玉楼的新来的姑娘和她的丫鬟,那日在河上见尽了他丑态的两位姑娘。
莫惊寒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却听那妩媚的姑娘问他,“小哥,这儿有一位叫烛影的姑娘吗?”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异常,就是面对一般陌生人的眼神,显然,这两姑娘早就不记得他的丑态了。
见着他不回答,那女子又叫了他一声,“这位小哥?”此时他才回过神来听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干练而成熟,一丝妖媚的感觉都没有,但就是让人一不注意就沉溺其中。
当然,像莫惊寒这种阅人无数的,虽是感叹这女子的美貌与气质,也并没有觉得她有多么特别。
“烛影在的,姑娘你稍等,我去叫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烛影一个女子怎么就那么会招惹漂亮的女人呢?这也不知是第几个了。
这女子给了那木讷女子一个眼神,木讷女子就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出来,随即她又说,“不必叫她,只麻烦小哥把这东西给她,就说是碎玉楼落烟给她的,她就明白了。”
莫惊寒十分不解地拿起荷包,那唤作落烟的女子叫另一女子放了钱就走了。
走到门口时,落烟还特地回了一下头,冲他一笑,“莫小哥,后会有期。”
那笑容,要多有深意就多有深意。
莫惊寒怔了怔,想着自己这几日应当就会去碎玉楼了,既然别人都费了心思打听他的名字,他自然是要去同这美人结识的。
拿着那个荷包去找烛影,话也带到了,烛影很争气地问了句,碎玉楼的落烟是谁呀?想了许久也没分毫线索。
还是晚饭时候烛影当做奇事说于一同吃饭的那三个人时,犹朝记起一两月之前,烛影一回来就说路上遇见了一个美人,有个小偷想抢那美人的钱袋,被烛影抓住了。
当时那美人就要答谢她,但是她没接受。
烛影接过那个荷包,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虽然当时她就在官府领了抓小偷的银子,按理就不当收这人的东西了,但别人都送上门了,她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拿出荷包里的簪子,她笑看着犹朝,“还是我儿媳妇记性好。”
犹朝有些无语,但烛影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就自己好好吃饭。
这事明面里就这么过去了,至于暗地里嘛,莫惊寒铁定是要去结识那美人的。
“对了,老妖怪,这次解语的事情,有的事情得你去做才行。”
放下筷子,“说。”言简意赅,十分符合他的气质。
听到这回答,莫惊寒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之前犹朝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看不惯他,看来现在也差不多好了。
“先制裁了忘忧背后的那人。”
既然那个画中仙他们不敢直接收了,那她背后的人他们总动得吧,虽然,她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可是什么都不做,哪里对得起解语那么多的钱。
一直到吃完饭流云都没有说什么话,收了桌子,他就一个人在那里算账,算盘拨地啪啪响。
莫惊寒觉得他发小有一点奇怪,一般来说,他这幅样子,都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就只有解语的事情了吧。
他这个发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聪明的,毕竟读书人嘛,见识广,若有他想主意,那还是不错的。
流云算了大概有一炷香的账的时候,犹朝从厨房端了刚烧好的热水过来,给他添在杯子里。
见着他过来,流云干脆放下了毛笔,犹朝看他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就坐到他旁边等他说。
对视许久,流云有些不自在地整理自己的衣襟,“那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烛影的儿子是谁呀?”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不是很想知道啦,肯定她又乱去叫别人儿子什么的了吧。”这么说,他又怕犹朝不回答他,就只能继续说,“但是要是不问的话,又感觉不够关心她呀。”
犹朝笑了笑,没说话。
莫惊寒也懒得理他,他发小还是蠢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