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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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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三口人都姓张的家庭,便是不幸家庭中的一个例子。
因为柳嘉说三张里的小张并不怎么回来,与老张的关系也不算密切甚至很差,萧珥心中隐隐觉得不对,遂提了一句进人家家门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了被亲儿子五花大绑的老两口,以及家具东倒西歪狼藉遍地活似被犯罪团伙打劫过的卧室。
而小张这么做的原因更加简单明了:他没钱去挥霍买bai粉了,所以来找父母要。
父母不给?
绑了了事,威胁不给就杀了他们,自己找。
以前类似的事发生过没有萧珥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对二老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再次被陈队临危受命承担了安抚老人情绪,以及询问案件相关线索的萧珥对右手发着抖从兜里摸出烟来抽的老张先生,不疼不痒完全听不出抱歉与安慰意思的道:“但我不得不在这不讨喜的时间段询问两位几个问题,希望两位能如实回答。”
“萧警官您讲。”
老张先生显然也清楚对面以及另外三位神兵天降打晕儿子救下他们老两口的刑警绝对不是未卜先知得知他们的险情的,顶多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恰好在附近,发现不对后顺手而为,是而尽管惊魂未定痛心疾首,但仍非常配合:“我知道的一定说。”
卧室里陈戊白低声吩咐了展珠几句后——展斛方才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踱步而出,停在萧珥身侧。
后者老老实实屁股生根似的坐在原地,并没有诸如给顶头上司让座的狗腿举动,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又被赶鸭子上架的小情绪:“隔壁的柳嘉说他昨夜曾问您借过电话,请问您还能记得在大约几点吗?”
“……应该在十一点四十五之前,十五之后。”
老张先生吐出一口呛人的浓烟,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把抽了一口的烟摁死在底面浮着一层水的烟灰缸里,看着火星明明灭灭最终沉寂:“我最近在看一水桶台的电视剧,每天固定十一点十五结束,昨晚我看完想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被柳嘉听见声音叫住了,就把垃圾放在门口回家拿了给他……等他打完的时候我才下去扔的垃圾,正好遇见了我儿子。”
灰白的烟灰带着焦糊味在水中上下游荡。
陈戊白面颊微偏,视线落在老张先生手侧的无线座机上。
“因为那不孝子几乎不回来,我也没想到昨天他会突然出现,所以进家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表,那时候指针正好指着九,我记得很清楚。”
老张先生咳嗽了几声,长年吸烟导致肺音犹如老旧的风箱,嘶哑难听:“接着我就和那白眼狼没说几句话差点吵了起来,我媳妇就来劝,说有什么事情睡醒了早上再说,谁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们俩已经被绑在了卧室里……”
萧珥:“……”
然后那倒霉孩子钱还没找着,却听见隔音超级差的门外来了俩刑警,所以他做贼心虚盯着看是吗?
老张说的话真假姑且不论,逻辑上完全说的通。
不过十一点十五到十一点四十五之间,死者具体死亡时间到进一步缩短了。
“叮——”
站在萧珥身侧的陈戊白收回视线,随着手机铃声的响起,一边接通一边向外走去。
前者眼镜后目光炯炯,又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您二老据说与隔壁柳如萍柳小姐的关系很好。”
“是我和她关系很好。”
从头至尾啜泣不语,存在感极低的张夫人出乎萧珥意料的开口插言道。
不过比起老张的对不孝子的愤怒与悲哀,眼眶通红的她反而多了几分冷静,似乎比起前者,她受得心理伤害要小许多。
“而且准确的说,张朔虽然名义上是我们的儿子,但我们实际上并没有血缘关系。”
张夫人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重锤下落:“我们俩都是同,形婚,张朔是收养的。“
展珠刚刚与姜队长的副手交涉完,一出卧室门就听见如此密辛,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怪不得两口子能与柳如萍关系不错,张夫人也从不因为柳如萍的职业而对丈夫吃味怀疑,弄了半天竟然是这样。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私事,与他人无关。
而从小到大妖魔鬼怪都看多了见怪不怪的萧珥,更是连一丁点儿名为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他目标明确的对张夫人道:“那您知道柳小姐的熟客都有谁吗?她与客人是否有过恩怨,或者昨晚她是与谁一起出去的?”
“她的客人真的太多了,我不可能一一记住。”
张夫人闻言想了半晌后,犹豫道:“恩怨……她那工作最怕得罪人,遇见什么事也都是忍着不起冲突……生意上和客人的恩怨我到真没听她说过……反倒有一件私人上的事情恩怨不小……不过这件事是很久之前了。“
“无论多久之前,您尽管说。“
陈戊白接完电话回来,正好接口道。
张夫人迟疑的看了一眼洞开的大门——鉴于木门还躺在地上,合起来是不可能了——压低声音道:“我们都小点声,别被柳嘉听到。”
父母之过,不累及子女,何况柳嘉那孩子真的很讨人喜欢。
然后,她给众人讲述了一个未成年少女如何被社会上认识的大龄男人蒙骗,未成年便未婚先孕,最后惨遭抛弃的故事。
这个堪称悲剧的故事里,唯一称得上还算“幸运”的是,那名少女以告诉警察自己未成年遭到男人□□为威胁——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讹诈来了买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的钱。
她生下孩子并成年后,迅速把房子划到了自己名下,一直住到现在。
鉴于这一切都发生在十年前,是现在蒸蒸日上迅速扩大为一级城市的D市发展初期,各方面系统尚不完备的时间,所以很多如果发生在当下有迹可循的事情,都被时间抹去了痕迹——最起码系统中并没有分毫迹象能显示并告知众人有关柳嘉父亲的消息。
而那个连未成年女孩都下得去手作贱的渣男,名叫梁傅。
第二位和第三位受害人的关系连上了!
向来积极向上的展珠精神不由一震。
万万没想到来的路上讨论过的疑点,在区区两个小时后就得到了解答。
现在无法连上关系的,只有第一位受害人了。
“昨夜和柳小姐在一起的人,请问您是否知道?”
比起展珠的乐观,陈戊白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萧珥出口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确实知道。“
张夫人并没有询问柳如萍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在她的认知里,后者的工作本来就是不安全的。
她沉默着,缓缓从茶几底下的小盒子里拿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开机后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
“就是照片上的那几个男人。”
坚硬的手机外壳随着她松手的动作,落在茶几光滑的玻璃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分辨率不高的照片中光线昏暗灯红酒绿,上身波涛汹涌下身裙子短到大腿根的几名女子与头发挑染的五颜六色三名年轻男子坐在一起,身前摆着大小不一的各色酒瓶酒杯,笑的肆意。
陈戊白上前几步,拿起手机。
萧珥与展珠不约而同充满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凑过去看。
后者在看清照片上那个究竟是何许人也后,惊呼道:“是他们!”
初来乍到对D市圈子一窍不通的萧珥脸上挂着大写的问号:“他们是谁?”
“哒。”
陈戊白在展珠回答前长指微动,麻利的将照片传到了自己手机里,然后合起了张夫人的手机。
“谢谢您的配合。”
陈戊白对张夫人冷冷道:“请您最近不要离开D市,保持通讯畅通,如果还有需要询问您的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好。”
张夫人收回手机,寡淡的眉眼终于染上了丝丝疲惫:“虽然我不知道如萍出了什么事,但柳嘉我会帮忙照顾一段时间。至于张朔……警官就公事公办吧……我和老张绝不求情,也没有异议。”
“今天上午可真够玄幻的。”
离开单元楼后,展珠对着萧珥唏嘘不已:“一大早接到案子的时候还犯愁没有线索,没想到现在三起全联系起来了,这要让接管前两起案子的分局同事知道,估计要活活气晕过去。”
后者脸上的迷茫几乎要形成实质了:“为什么?”
展珠奇道:“嗯?你没看出来照片上其中一人是第一位受害人吗?”
萧珥:“……我没见过前两位受害人的照片……事情经过是今早听陈队和许前辈说的。”
“怪不得。”
展珠颇有大姐头气质的拍拍萧珥肩头,煞有介事道:“小特顾没关系,以后姐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