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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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我就姑且称之为‘他’好了。他第一次作案时就信心十足，手法趋于完美，可见他非常具有计划性，且小心谨慎。而第二起案子里除了受害者性别不同，几乎重现了第一起犯罪现场的所有特点。第一起与第二起之间相隔了半个月，如果这也是计划好的，那么第三起案子应该也距离第二起半个月，也就是十四天才对。”
萧珥把甘蓝含在口中，略微咀嚼后咽了下去。
他实在恨透了这样寡淡的吃法，却不得不日复一日的吃下去：“但是柳如萍是意外的死于激情杀人，她与梁傅的死亡日期间只隔了十一天……半夜十一点半，如此晚的时间，又是行人较少的冬日，会有人专门在外乱逛，就为了遇见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受害者吗？”
陈戊白静静听着，恰好在萧珥提出疑问时看完了第一张TF储存卡，换上第二张：“所以你认为惠余路是凶手经常活动的区域，比如住处，或者工作地点。”
“对。”
萧珥垂眸，闲闲扒拉了几下甘蓝，便把盒子盖了起来放到一旁：“可惜现在他的体型外貌都还是一个谜……即使我的想法成立也没用。”
惠余路周边住的都是外来务工的流动性极大的人口，多且杂，有的人干脆就是黑户，是最难系统调查的区域之一，压根不可能无头苍蝇般扎进去进去挨个查找。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地铁与行车记录仪能带给众人新的线索了。
萧珥摩挲着手腕上的黑色头绳。
如果我是凶手……
提过我是凶手……
如果我是他。
如果我从小家庭并不幸福，心里对我的父母充满强烈的，愤怒怨恨之类的负面情绪，以至于在我长大后仍会把这些情绪移情到其他对自己子女不好的人身上。
如果我对杀人毫无心理负担，我具有一定的医学知识，计划性强步步为营，那么即使我一时冲动杀了一个多余的人……
我会恐惧吗？会紧张吗？会隐藏吗？
我不会。
她（他们）那样对自己的孩子（我），对她（他们）来说孩子（我）只是欢愉后的意外产物，是应该抛弃的东西。
明明花几块钱就可以避免更多不幸的孩子（我）出生在世上。
她（他们）不配做父母。
我想要拯救那些和我一样孩子。
那些孩子会感谢我。
我是正义的。
我没有错。
我不会恐惧，害怕，隐藏自己。
她（他们）该死。
“陈队。”
萧珥闭上眼睛，声线绵柔若呢喃细语，在漆黑的夜中如晚风拂面：“我们还有两天时间。”
然后他以这样轻的声音，在陈戊白耳边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后天，无论原来他准备的第三个人是谁，他都肯定会杀死原定计划里的那个人。”
陈戊白瞳孔骤然收缩。
一刻钟后。
“成了！”
椅腿喇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成功令围着吃饭的众人纷纷回头。
许皛澈站在桌前，右手还撑在每天都会细细擦拭的桌面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饭吃了一半的众人，包括做出凶手杀人预告后便沉默着一起看行车记录的陈戊白和萧珥在内，都不约而同起身凑上前去。
许皛澈在众人的包围下把定格的视频后退了两分钟。
——画面重新开始流动。
地铁还在一丝不苟的行驶着，彩色的屏幕上是空无一人的老旧车厢，以及车厢外迅速掠过的黑色墙面。
沉寂而压抑，仿佛恐怖片的开场，平白令人觉得下一秒会出现头颅低垂的女鬼。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
一分钟后，地铁速度减缓，即将进站。
众人屏声静气，视线整齐划一的落在屏幕一觉一脚，也就是大约占了六分之一大小的地铁站月台上。
脏兮兮的地面上，一名身着灰色上衣，手里拿着黑色长杆物体的男人正侧对着地铁。
他的脚下倒着白色上衣的女子。
女子面孔朝下，长发披散，小包倒翻，窈窕玲珑的身段一览无遗。
男人似乎没想到地铁会突然进站，他下意识扭头向地铁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他半张脸依旧藏在阴影中，另外半张脸则暴露在摄像头下。
从这半张有些模糊的脸看，男人年纪不轻了，介于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男人视线并未对上镜头，似乎并未发现小小的小相机，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立刻背对地铁蹲下身，拦膝抱起人事不知的女子。
见证了一起分尸杀人案的J线地铁好像冰冷无情蔑视凡间的钢铁巨人，又缓缓动了起来。
男人与他怀里的女子在加速的画面中转瞬即逝，如飞鸟翔空，很快便离开了摄像所能及的界限。
画面再次回到一成不变的，空无一人的地铁车厢，以及车厢外无垠的墨色。
“……要是当时车上有一两个人就好了。”
亲眼见证了柳如萍死前的景象，展珠心中哀叹，她咬紧牙关，艰难道。
“我到不这么认为。”
萧珥安抚性的拍拍展珠肩膀：“已经杀了两人的连环杀人犯，绝对不会介意被他人发现后再多杀几个目击者，反正其他人的性命对他来说只是数字而已。”
换而言之，就算车上有人又如何？
没有用处。
“击打柳如萍头部的竟然是老式畚箕。”
展斛半晌后接口道：“收废品的和环卫工都会配备的东西……还有手套指纹。不过废品车确实能很好的藏起剔骨刀剪刀，还有染血衣服……自由出入小区停车场和地铁站不会引人怀疑……这下都对起来了。可既然他杀柳如萍的时间段里成功避开了路口监控，为什么后面又刻意出现在监控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一点等抓到凶手再说。”
许皛澈一手揉着酸疼发红的眼睛，一手拉开抽屉摸出眼药水：“画面过小，环境昏暗，而且只有短短十秒凶手正面镜头，偏偏又只露出不到半张脸。如果把这交给技术组做面部速写，他们绝对能尖叫哭喊着把我塞进空调排水管道。”
众人：“……”
陈戊白没有理会许皛澈的插科打诨，回到自己桌前。
第二份行车记录，他才看了十五分钟。
“把录像提交给技术组，让他们尽可能模拟出凶手的体貌特征。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明天内把凶手抓住。”
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位于市局三楼的特案组灯光昏黄，若暗影重重危机四伏的海面上摇曳伶仃的一盏孤灯，在狂风骤雨里坚韧不懈的试图用自己单薄的双肩为旅人指明安全的方向。
陈戊白做回椅子上，长腿交叠，线条锋利坚毅的面颊上，眸光清明如斯。
带着厚厚枪茧的食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视频秒数再次开始计算：“萧特顾预测凶手后天还会作案，我们绝对不能让第四位受害者出现。”
“我现在去技术组一趟，今天应该是郑组长负责。”
许皛澈活动了一下滴完眼药水后勉强恢复湿滑的眼珠，拆下录像便走。
刘师萏有些担忧的凝视了面无表情的陈戊白几秒，她低头看了一眼腕子上的女士手表，而后伸手一拽萧珥。
后者压根没想到前者会神来一笔把自己拽出人群，猝不及防间猛的踉跄了一下：“刘前——”
“这里没我和萧特顾什么事了，我们就先下班了。”
一个管理档案的文职，一个心理顾问，在做出凶手画像就能破案的当下，确实毫无用武之地了。
萧珥懵逼道：“我……”
他一点儿都不累，还想站在某人身后看录像呢。
然而话到了唇边又在刘师萏再次猛拽下生生止住。
对方如此明显，萧珥在不明白前者有事找自己就是个傻子了。
诚然萧珥不是个傻子，所以他乖乖跟着穿好外衣拿起手包的刘师萏走了出去。
“萧特顾。”
刘师萏带着萧珥出办公室门，一过楼梯拐角便道：“你进入特案组前，多少了解过情况吗？”
“……”
萧珥长睫微颤，回答的模棱两可：“我所知道的都来自李局，李局觉得我不该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那经过今天，你有申请调出特案组的想法吗？”
萧珥立即答道：“完全没有。”
刘师萏似乎放下心来：“那就好。”
萧珥语含好奇：“刘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叫我刘姐就行。”
话虽如此，刘师萏却摇摇头，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马上九点了，第一天上班不要太累，赶快回去休息吧。”
萧珥：“我要去一下卫生间，刘姐您请先走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刘师萏并未多想，和萧珥互相道了再见后就自行离去。
“……”
萧珥站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徐徐勾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