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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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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戊白本来就对眼前三人厌恶至极——任谁在见过四年前那一幕,估计都会见之就嫌——现在看见王鹤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心中不喜又添几分。
奈何他来此是为了公事,不得不强行无视王鹤的无礼的眼神。
反倒是被人当作猎物的萧珥好像全无所觉,甚至仿佛不知陈戊白与对方恩怨似的,故作惊讶道:“三位先生认识陈队?”
——能把于德谦的国骂扭成“认识”,也是一种能力。
他笑着又加了一句:“陈队不介绍介绍?”
陈戊白:“……”
于德谦和王鹤:“……”
介绍什么?介绍四年前三个人渣强jian未遂,然后被路过的“小警察”教育了一下什么为揍的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来?
王鹤心里还想着把萧珥拐上chuang,如何能让后者知道自己的黑历史?
他急忙阻止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可提的,而且德谦你小声点,没看岑哥还睡着吗?”
于德谦闻言看了一眼睡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的岑明,确认对方没被自己吵醒后,扭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般狠狠瞪着陈戊白,到真的硬生生憋住不说话了。
……岑明是三人中的领头羊。
萧珥虽然第一次见到三人,但王鹤的话语已经足够他区分三人身份,并确认了中心人物。
他凝神看向倒仰在沙发上的岑明,视线在其合拢的眼皮上稍稍一顿。
后者呼吸缓慢而绵长,双眸平稳没有波澜,眼珠一动不动。
萧珥收回视线,笑道:“既然如此,两位醒着也可以。我来只是例行公事,问几句话而已。”
他话语中直接省略了陈戊白,故意给人一种后者是跟着他来,且两人平级,而非上下级的关系。
其实严格来讲,作为特殊顾问的萧珥并不隶属刑警队伍,只不过被调入了特案组,陈戊白在事实上算是他的半个上司见面三分情罢了。
所以他如此表达到也说不上错。
这样温温柔柔的一番解释,再加上一张漂亮的脸蛋,于德谦另说,最起码色令智昏的王鹤态度软了下来:“萧警官请坐,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们肯定配合。”
“坐下就不用了,我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走。萧珥双眸直视着王鹤,而余光中岑明的眼皮依旧平稳:“昨夜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请问三位在什么地方?”
王鹤重复道:“十一二点……”
“应该在惠余路附近,昨天我们路过那的时候把柳如萍踢下车了。”
于德谦明显恨屋及乌,连带萧珥都不待见:“你来之前电话里说涉及到了刑事案件,怎么,难不成柳如萍死了?”
萧珥搭着崭新的西服外套的手似乎不堪重负般垂到了身侧,连五指都藏进布料褶皱中去。
他张口就是劲爆消息:“对,柳如萍确实死了。”
话落又意味深长道:“不过这个案子并未见报,也没有透露到网络上……请问于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
于德谦登时跳了起来,勃然大怒道:“你竟敢怀疑老子?!”
他激动地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短短的食指眼看就要戳到萧珥脸上:“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吃的好玩的好用得着去杀个陪酒女?!”
他这一吼可谓震耳欲聋,彻底把餐厅里寥寥无几的几个服务员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于先生不要误会,我要遵循程序。”
萧珥笑容不变,在外套阴影下的手却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自己斜后方的陈戊白的手腕,也成功阻止了对方想要上前的动作:“再说您声音这么大,不怕把岑先生吵醒吗?”
于德谦登时侧首看向岑明,见后者依旧闭着眼睛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方才继续对萧珥怒道:“老子不管你是谁,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突然多了个老子的萧珥五指越收越紧,愣是让条件反射想要甩开他的陈戊白没有得逞。
他干脆舍了于德谦,对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王鹤道:“那三位把柳如萍小姐赶下车……之后?”
“我们直接去了稻山。”
王鹤的记忆被于德谦点醒,彻底顺畅了起来:“今早五点对才回市里。”
“请问有证明吗?”
“证明……”
王鹤道:“飙车嘛,我们都是特意挑的摄像头较少的路走,不过中途一来一回走过两次稻山收费站。对了,还在稻山顶来了张合照。”
话落他拿出手机,划了两下后给萧珥展示了和李姐手机中一样的照片。
萧珥细长的手指顺着陈戊白手腕的线条一路下滑,拇指最终停在了后者手心,合拢的另外四指则覆盖了手背。
微凉的指尖在炙热的手心摩挲着,仗着陈对方现在绝对不会打断他与王鹤的对话而无法无天,细细描绘过一条又一条掌纹。
他用与自己身板不相符的力道暴力镇压了后者所有动作幅度不大的反抗,就像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熊孩子,抓到糖后绝不撒手。
“那几位有在惠余路看见其他人吗?”
萧珥道:“无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那个时间段行人稀少,有其他人存在的话应该很突兀才对。”
“有吗?”
王鹤对于德谦求证道:“我记得有个穿灰衣服捡破烂的。”
“有。”
于德谦脸臭的像粪坑里的石头:“推着废品车还差点被我撞到那个。”
收废品的?
萧珥感到陈戊白的手骤然停止了所有扭动。
许皛澈带回来的录像里确实有个收废品的,而且也推着废品车……会是同一个人吗?
“两位还记得那人的外貌特征吗?”
萧珥乐的陈戊白老老实实的不动,愈发得寸进尺。
他手指灵巧的从后者袖口钻了进去,揉捏着织物包裹下结实精壮的肌肉。
反正他现在看不见“陈爸爸”的脸色,也不怕对方秋后算账。
“我闲着没事记一个收破烂的?”
于德谦冲萧珥翻了个白眼:“记不住!”
王鹤还肖想着萧珥,不想面子上弄的太难看,闻言解释道:“当初我们都以为那个捡破烂的看见豪车想碰瓷——”
“行车记录仪。”
比萧珥对国内各种现象更为熟知的陈戊白突然道:“既然不想被碰瓷,那么你们的行车记录仪上应该有记录。”
王鹤显然没想到这茬,他不由一怔:“这……”
“给他们。”
一道自始至终未曾响起的陌生男音道:“吵死了。”
沙发上的岑明睁开了眼睛。
眉宇间写满不耐烦的青年单手撑着沙发脊背,缓缓起身,细碎的额发下黑眸凌然清明,完全不像刚刚睡醒。
他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你们两个少废话,他们要就给,我受够警察的臭味了拿了赶紧走。”
“……”
所以他……最讨厌仗着祖辈庇佑,自身一事无成还尾巴上天的蠢货了。
一番话下来多了老子又平添臭味的萧珥得到承诺后,唇角渐渐放平。
他浮于表面上的皮笑肉不笑瞬时间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冰冷而漠然。
犹如川剧变脸似的,看的王鹤又是一怔,心中勾搭美人的想法不由消下几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珥松开陈戊白,对岑明淡淡道。
顺利拿到三张行车记录仪的TF储存卡后,陈戊白和萧珥两人一前一后,在车童的带领下横穿过豪斯偌大的停车场,停在陈戊白价格不菲但绝对低调的辉腾前。
“安苏就在对面。“
陈戊白一手按在车门的指纹锁上,却并无打开车门的意思。
他回想着方才萧珥干的好事——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他动手动脚,真是胆大包天的可以——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萧珥正垂眸细细打量手中证物袋里的三个小片,闻言抬起双眸,不解其意道:“所以呢。”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陈戊白隔着车子与他遥遥相望,摆明了对方不走他就不上车的意思:“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
萧珥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就在陈戊白以为萧珥肯定要想方设法拒绝,或者干脆再试图气他一会时,后者却出乎意料的把证物袋顺着车顶滑了过去:“那我乐得清闲,陈队您慢走不送。”
话落他自由散漫的转身,背对陈戊白挥挥手,而后迈开双腿径直大步离开。
就好像他在众目睽睽下撩的尽兴了满意了,就又想起两人在电梯里的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了一样。
时冷时热,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换而言之,充满老干部心态的“陈爸爸”所不能理解的各种欲擒故纵的套路。
“……”
陈戊白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萧珥身影彻底消失在拐弯,方才打开车门,驾驶着私车公用的辉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