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爱兰说》旁白不白

9、第八章

　　阿兰最近的小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逍遥快活的很。
　　韩筠很会照顾他，阳光的角度总是最好的，不会太灼热，也不会太寡淡，晒的自己全身暖洋洋的。最重要的是，浇水的时候，多了少了自己哼哼几声就够了，韩筠自己能把握好水量。
　　韩筠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除了……糖果。虽然自己偶尔会有些小零嘴，不多，就够尝尝味道。
　　阿兰从花盆后面又扒拉出两颗糖，包装纸是不同的颜色。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的收藏品就是人类喜欢吃的糖果，只要撕开外面那层包裹的糖纸，里面甜甜的，像花蜜，不，比花蜜还甜呢！可就是韩筠小气，不让自己多吃。
　　阿兰舔了几下，甜滋滋的。韩筠今天出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自己偷偷吃他又不知道，嘻嘻。
　　舔着舔着，又有些不开心，看着院子里的风景，花已经不再常开，渐渐枯萎，带着些萧索的味道。但这是四季轮常，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吹着小风，晒着阳光，可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是因为韩筠不在，没人唠嗑？
　　阿兰正偶尔一次地伤春悲秋呢，一滴水从天而降，咦？
　　那厢韩筠刚从病人家里出来，这家的老太爷哮喘，本来是多年的老毛病，今天早上起来可能是受了点风寒，有点咳嗽，本也没在意。没成想用过早饭后便开始喘，如果不是及时请来了韩大夫，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归西。这家人感激不已，多亏了韩大夫，否则，保不齐自家都要办丧事呢！
　　好好将韩筠送到门口不说，还给了大笔的诊金。正寒暄着，那家妇人突然歉意地开口：“韩大夫，看这天像是要下雨，您也没带伞，您稍等片刻，我去给您拿把伞。”说着抬脚便往院里走。
　　韩筠抬头一看，果然，天边滚来了团团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墨色的浓云挤压着，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
　　这是要下雨了！
　　心里惦记着窗台上的阿兰，韩筠匆匆忙忙跟这家人嘱咐几句，也不管背后传来的留步声，背着医药箱，将长衫下摆掀起来扎在腰间便往回赶。
　　韩筠心急如焚，一路上都责怪自己，为什么走时没有注意天气，将阿兰丢在外面窗台上，要是淋了雨可怎么办，平时多浇点水都要哼哼唧唧说自己根要烂了的小娇花，那得多无助？万一，真的烂了怎么办？再去哪找这么一株兰花？
　　想想兰花在雨中无助哭泣的场景，连心都要被焚化。
　　乌云翻滚着，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兜不住快要倾泻而来。外面的竹林被风吹的飒飒作响，顷刻之间，大雨兜头便倾泻了下来。
　　阿兰舔着糖，想着再找韩筠撒娇讨要些零嘴，迟钝地等到雨下来的时候，才忙不迭地把糖都卷起来塞进土里。
　　夏天是雷雨季节，这时候的雨不同于春天的丝丝绵意，润物无声，一旦砸下来便是裹挟着不可匹敌的气势，雷霆万钧，令人生寒。阿兰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波波谷里也有降雨不是，就是跟这个相比得温和多了。
　　阿兰感受着砸在身上黄豆大的雨滴，“啪”一声叶子就是一颤，接下来便是“噼里啪啦”一阵疾响，砸得他蒙头蒙脑，晕头转向。
　　抖了抖身子，雨水顺着叶子滴答进土里，嘶，还是有些疼的。
　　不一会，花盆里就灌了半盆的水，根系没法呼吸，让他难受极了。他不知道，韩筠也忘了，他的花盆底下没有留出排水孔，这就是水一直流不出去的原因，如果韩筠知道估计得懊恼不已。
　　“碰！”地一声，韩筠一脚踹开院门，全身湿淋淋地闯了进来，一把丢开医药箱，便直奔窗台，把阿兰捧回了屋里。
　　“韩筠……好多水。”阿兰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想必是很难受。可一开口便是韩筠的名字，脆弱里满满是依赖。
　　“对不起，回来晚了。”韩筠很是自责。阿兰花盆里都是水，叶子怏怏地垂落，韩筠也知道他肯定要被泡坏了。急忙去院里找来另一个花盆，动手将他挖出来，又移栽到另一个盆里，过程中滚落出几颗圆滚滚的珠子，脏兮兮的，其中一颗被他踩个正着，他也没在意，只是想自己的小兰花，比起院里自由生长的花，还是太脆弱了。
　　是不是不能放花盆里？还是土不够肥沃？
　　他的动作倏然一顿，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懊恼的一拍头，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看小兰花，又用小刀在花盆底下挖了一个小小的孔，算是排水口。
　　“我的糖……”随着水慢慢排出去，阿兰终于能好好喘口气了，只是还不大有精神。用触手卷了卷韩筠满是泥土的手指，往地上那几颗黑不溜秋看不出模样的东西上拖，想让他将自己的收藏品拾起来。
　　“好啦好啦，我给你新的，那些不要了。”韩筠有些哭笑不得，看他能说，还能惦记着自己的宝贝，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阿兰缓过劲来，看着面前突然放大了一张脸，然后便被塞了一颗糖果，裹着红色的外纸，有些可爱。韩筠的发带早就在赶回来的路上散了，就这样披着湿淋淋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上，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相比，还真有点不羁的味道，性感而不自知。
　　阿兰突然就结巴了：“要不你……你都湿透了，先收拾收拾。”阿兰知道，人类太脆弱，一搞不好，是要生病的。自己也不能给他舔舔什么的……
　　喂，小阿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韩筠好歹也是个大夫，还是医书高超的那种，生病了还需要用某个人的口水吗？
　　阿兰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奇怪的东东，离坑越来越近，等到掉下去还会自己埋上土。
　　韩筠戳了戳它的脸，自从上次阿兰抱怨过，他就默默记住脸的位置了，偶尔戳一戳，好不欢乐。
　　“哟，阿兰在关心我啊。那好，去洗澡喽！”韩筠有些宠溺的笑了，这小东西，自己还蔫着呢，也不忘关心人，怎么这么招人疼。
　　韩筠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薄薄地紧贴着肉，勾勒出平时不太常见的线条来，胳膊一抬起来，看得出来并不瘦弱，反而精壮有力，流畅的美感，有种爆发的力度。因为刚刚在路上一路奔走，回来第一时间又急着给阿兰换土，下摆沾了不少湿泥污迹，又脏又乱。
　　阿兰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怎的，叶心有些烧的慌，虽然韩筠现在淋的像个落汤鸡，一塌糊涂，狼狈极了，没有平时的那种风雅和温润的气度，可一想到是为了自己，因为担心自己，他就有点……有点怎么呢？
　　阿兰不知道。可他就是想多看几眼韩筠，却又心慌慌地不敢多看，矛盾极了。刚刚被戳过的脸仿佛在慢慢烧起来，一点点蔓延，席卷整株花。
　　正在那天人交战，索性韩筠已经去了厨房烧热水，想着用热水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虽然自己是大夫，也不能任性，要是真生病了，谁来照顾自己的小娇花？
　　阿兰扒开一层糖果纸，心不在焉地舔啊舔，一边留意着男人的动静，水声哗啦啦的，韩筠正在沐浴。阿兰舔着糖，却没尝出什么味道来，那种充斥了整个身体的微妙感觉又来了，热热的，痒痒的，很慌很乱的情绪，在慢慢发酵，像是花开的前兆。
　　这情绪让他有些烦躁，想看着韩筠，唠唠嗑，最好看着他对自己笑才好。
　　可是，就说为什么洗个澡还要用屏风隔开啊？
　　阿兰舔着糖，愤愤地想。